10.名字与未知世界

作者:我真的不会 更新时间:2025/1/27 10:14:13 字数:2246

“无论如何,你先给自己取个名字吧。”爱弥雅边说边从手中撕下一小块肉塞进嘴里。

“为什么要有名字呢,你们的语言里有‘你’和‘我’这两个词,这样难道不够吗?”

爱弥雅愣住了,是啊,为什么呢?但总要有个名字的,不然要说话的时候你一声“喂”我一声“那个”,到最后恐怕要尴尬到都不愿开口了。“你想想,如果现场有许多人,可我却要找到你,那么就必须要一个名字才行啊。”

“但是现在只有你和我。”它的语气仍然不变,像是怄气的孩子。

显然爱弥雅就是那个带孩子的老母亲,被小屁孩问出的幼稚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问题伤害了大人的威严。但是她必须要想办法解释清楚,爱弥雅的思维飞速运转,试图解释这个问题。

“你说得对,如果这里只有你和我,用‘你’和‘我’确实可以沟通...但名字不只是为了找到谁,而是...一种标记。”

由于思维无法赶上说话的速度,爱弥雅的话也变得断断断续续。

“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但你能确保以后永远只有我们吗?你难道不会遇到新的同伴吗?到时候,我该如何分辨你和它?你在内心又是怎么称呼自己的?假如我问你‘你是谁’,你又该怎么回答?”

脑海中迟迟没有声音出现,爱弥雅大感不妙,它难道真的在思考如何不取名字来解决这些问题?

“别想着狡辩!你能想到的那些复杂的、不实用的办法,只要有了名字,不就都能解决了吗?为什么总要找理由拒绝呢?”爱弥雅站起身子大喊,她真的有些急了。

“我不取名字的话,你会不高兴吗?”巨龙试探性的问道,让爱弥雅有种自己正在欺负它的错觉。

“会!”爱弥雅咬紧牙关跺了跺脚,鼓起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在生气。

“那好吧,那我就叫...卡雷格”

就这?还以为这蠢龙不起名字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这不是很干脆吗?那为什么不干?为了和我多吵两句吗?爱弥雅黑着脸追问:“有什么寓意吗?”

“踩在森林的地上,会有这样的声音。”

即使爱弥雅真的生气,也不可能拿这头龙...拿卡雷格怎么样的,它现在随便一个翻身,爱弥雅今晚就要吹冷风了。

“我说,卡雷格,你一般都吃什么?”爱弥雅注意到卡雷格的一只眼睛正盯着自己手上已经不多的肉干。

“树、草、肉、石头,都差不多,不吃也没关系,只要还有魔力,我就不会饿。”

倒是不用吃我的粮食,爱弥雅心中大定。才不到一天,她就把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当成了自己的财产。但转念一想,既然什么都能吃,它会不会把自己的房子一口吃掉?

先不论卡雷格要吃什么,吃完肉的爱弥雅感觉自己的口腔有一层皮要褪下来,法利娅的手艺相当不错,煮熟晾干的肉干有松木淡淡的香味,以至于少女现在才发现自己其实很渴。

房屋右边,松软土地的中间有一条被踩的相当光滑的小路,延伸到篱笆外边则是半人高枯萎草丛中一条若隐若现的灰色细线。为了耕地的采光,篱笆外大约三十米内是没有树木的,如果在空中俯瞰,自己所在的位置就像是崎岖高原中的盆地。所谓松枫森林,最多的自然是松树和枫树,以爱弥雅浅薄的知识判断,有针叶的是松树,剩下光秃秃的自然就是枫树了。

出了篱笆,地势逐渐降低,路的尽头是一片溪边的空地,爱弥雅双手掬起水来喝上一口,冰凉的水忽然灌进嘴里,像是有钢针插进了牙龈。

“唔——”吃痛的爱弥雅面色狰狞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昨天还是吃住都要受人照顾的大小姐,今天就变成连喝口水都能冻掉牙的野人,巨大的落差让她有些气馁。但是心底更深处的倔强很快迸发出来,难道我爱弥雅两世英明,连自己一个人活着都做不到吗?难道要灰溜溜的跑到金沙城找维克,向她哭诉这里的水太凉?

爱弥雅转身想要返回去生个火,但是突然间,他身体中源源不断供给的灵质突然中断,不断减少的灵质让她脚步不稳,踉跄两步就半跪在了地上。昨天晚上将死时那种沉入深渊的感觉再一次包裹了她。

“不,不能这样!”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卧在远处的卡雷格听到惊呼声扭过头来,虽然惊慌到尾巴僵硬不再动作,但也尽量控制住声音询问:“有什么事吗?”

但是爱弥雅已经听不清了,虽然灵质的断流仅仅是短短的一瞬,但对爱弥雅的意识造成了严重的冲击,她再也无法维持意识,一头栽在了身侧的干草上。

再醒来的时候,爱弥雅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宇宙般的空间。

她看到无数浩瀚的由灵质组成的带状星云从无穷的远方延伸到另一个看不到的尽头,这些泛着微光的河流交织在一起,比理不出线头的毛线还要复杂。爱弥雅低下头,却没有看到自己的身体,或者说她不存在于这里,只是窥见了这片空间的角落。甚至低头之后,她分辨不出方向了。没有重力,没有标志物,没有空气、水、土地,只有无穷无尽的灵质,或浓密或稀疏的散布在不知几维的空间。发现了维度上的怪异,爱弥雅发挥自己的想象:过一个点能做出几条相互垂直的直线?很快她放弃了——太多了,她数不过来。

似乎是为了保护爱弥雅的思维,又或者是爱弥雅对“视觉”理解的局限性,她能接受的信息有限。毕竟自己看到的东西可以用简单的二维图像来表达,而用二维的带宽接收着不知多少维的数据,显然是强人所难。

但是,好像有一股力量在引导着她前进,爱弥雅无法描述那个方向,硬要从数学的角度解释,这应该是一个有相当多参数的向量。但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周围的景物没有丝毫变化,自己真的在前进吗?这里的空间稳定吗?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实的?

很快,视野出现了变化,那是一颗星星,理论上来说,发光恒星的大小与自己比较起来容易让人绝望。虽然眼前的这颗星星很小,但没有自己的身体对比,爱弥雅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那颗星星吸引着自己,在靠近的同时,星星的光掩盖了所有其他的景色,完全覆盖了爱弥雅的信息感知,一种直觉告诉她,她要醒了。

睁开眼后,爱弥雅看到卡雷格那被鳞片包裹的鼻孔,喷出的热流带着一股松脂和泥土的潮湿香味,糊在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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