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调查员在新纽威尔的一处废墟中醒来,正了正头上的宽檐帽,将披散开来的风衣重新扣好纽扣。看了看自己的老式机械手表,现在是凌晨。原本应该守夜的贝蒂却不知多久前在自己身旁睡下了,身上的弹挂和护甲都没来得及卸下来,属于她的突击步枪靠在墙角。调查员轻手轻脚走到屋外,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异常之后,抬起头看着这座小城的夜空。
自己在法特姆已经待了多久了呢?不记得了。
渊雾,那些没有实体,游弋在虚无之中的猎手,似乎在每一个角落静静地注视着此处。它们的足迹遍布寰宇,在这颗星球上存在的时间自然远远超过人类。它们以生物的思维为食,精神上若稍有懈怠或迷惘,它们就有了侵入的机会。不幸的,被渊雾所完全侵蚀的生物,通常会不再拥有自我意识,彻底沦落为只会被求生的本能和杀戮的欲望所控制的怪物,称之为使魔。使魔被渊雾按最理想的状态改造,扭曲至极,拥有远胜通常人类的力量,部分使魔还拥有极高的智慧和人类的面庞。人类面对渊雾,像手足无措的孩子。人类的思维是特殊的,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和决心,甚至可能干涉自身周围的现实,但人类不知道如何稳定地利用这种力量。这种稀有的能力被称为所谓的“法术”,能做到像渊雾一样,直接对人的精神进行攻击。这样想来,我们和那些生物也许有共同之处,调查员不禁笑了笑。无数的文明在渊雾旷日持久的捕食下覆灭,又有无数的文明在前辈遗留下的废墟中站起,建立自己的秩序。我们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只是简单的活下去吗?成为它们的一部分未尝不是一种选择,可大多数人宁愿失去生命也不这么做。数百万年来,人类在使魔的威胁下苟延残喘。终于,这脆弱的和平被打破了。使魔在由数只类人使魔建立并领导的虚无血脉信徒会的代表下,向人类发起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攻势。人类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灾难,在以消灭渊雾为宗旨的联合会的主导下,全人类组成人类联军,在全球范围内共同抵抗使魔,这被称为圣火战争。联合会拥有毋庸置疑的实力与权威,他们的势力覆盖了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和天空。很明显,联合会和信徒会的争端,并非在这个时代刚刚开始。更明显的是,两派都不属于这个时代,自己同样也不属于这个时代。但每个不属于这里的人似乎都选择了这个新生的落后的文明作为决战的场地。人类最终还是在联合会的支持下艰难地取得了初步反攻的胜利,同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人类所有常备军的编制撤销八成以上,平民伤亡人数更是无法估量,遍地都是散落的残肢断臂,见不到完整的尸骸。战后,联合会与各国签订了《第三号和平协议》,不少被放弃的城市被划入隔离区,再无发展的可能,军人失去了工作,紧随的是经济萧条和失业潮,暴乱从未停歇,人们对未来失去了基本的向往。军队的缺失和治安的混乱让私人军事承包商有机会崭露头角,自己所任职的法特姆算是其中规模较大的一家。作为公司的特派调查员,全权负责处理公司全世界的办事机构难以解决的问题。此次在新纽威尔的工作基本结束了,尽快撤出这片区域,避免招惹是非。不得不说,这次公司派来接应自己的特战干员“弹跳贝蒂”较之前的搭档还算可靠,至少比前面几位有趣些。想到这里,调查员走回屋里,看到贝蒂睡梦中已经翻了个身。调查员悄无声息地坐在一旁,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等待着新纽威尔的太阳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