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向作品
《约会大作战:创与幻之诗》by 墨然刻
原作
《DATE·A·LIVE》by 橘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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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卷 梦临破碎时
第二章 孤行者
无论真相多么令人不快,最好一次性面对它,习惯它,再顺着它继续生活。
——罗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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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雨还并未停歇……
她的耳边回响着……
一句又一句振奋的鼓励、一句又一句认可的夸奖……
他们的模样……她的笑容、他的鼓励,以及——他的慈祥。
然后,她意识到她所回忆的一切……
都 已 在 昨 日 化 为 泡 影 。
◇
小时候,在教室里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老师上课前为尚处于懵懂时期的孩童们讲解着——空间震,它的面相、它的实际、它的危害……
(雨滴无情地拍打在她身上,没有给予她半分的怜悯)
但是久夜奈奈的思维很跳脱,她将空间震视为一种纽带,一种只要努力、只要坚持度过便能加紧人们互相理解、互相搀扶的纽带。
(她几乎快要听不到自己的哭声)
纯真的孩子们认可奈奈的观点,他们与奈奈一样认为空间震虽为灾害却也是加紧人们联系的纽带……
(她的脚步开始杂乱,视线开始模糊)
被爷爷一手带大,深受父母职业熏陶的奈奈成为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天使”代表。她希望帮助那些可怜的人们,也期盼着所有人都能平稳的度过这所谓的“天灾”。
(她试着稳住自己的身形……至少不能就那么倒在地上)
然而……事与愿违
(然而……事与愿违)
发生在其他国家的空间震震碎了她这个小小的心愿,无情的带走了她外出做援助工作的父母……
(她不甘心地抓挠着地面上的湿泥,眼泪不住的滴落地面上)
她还天真的认为只要人们仍在携手共进,父母的离去就还有价值……
(她怨恨着这么懦弱的自己)
然后,那边的媒体传来的报道,却是国家间对重要人物外访牺牲责任的推卸、揣测、谎言、欺骗。
(连反驳别人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连想要守护的东西都会尽数被人夺走)
为什么呢……明明自己一直坚信的那些事物……
(为什么呢……明明自己一直真心爱着那些事物)
却连“刚好是这样”都成了奢望。
(却连“我不会妥协”都说不出来)
“如果你没办法独立的话,老爷子升天之后也一样头疼你不是么?”
(“喂!久夜学姐!听得到吗?”)
然后,她意识自己的身边一直有一道身影。
(伴着雨声,她的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
等到她彻底哭完的时候,雨都已经停了……
琴里把甜品店桌子上摆着的纸巾盒几乎都给掏了个干净……
我一边给店员陪笑着不是,一边和琴里想着法子缓解她的情绪。
可我们毕竟只是以路人的身份介入……没有任何能用来转移她注意力的话题,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终究是我太过急躁了么……
但是一想到她当时的表情……我又把刚刚对自己的质疑撇了过去。
“啊啊,你感觉好些了嘛?要不要点杯喝的缓解一下?”
看到她强忍着把抽泣截停……我不由得心里一紧,稀里糊涂下忘记了这时候再喝东西最容易被呛着。
她举着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手放在桌下晃动不定着。琴里在一旁帮她把最后一点泪痕抹掉。随即握住她那只晃动的手掌,看起来有点用力。
她那头秀黑的长发被先前那副悲剧折磨的不像样子。脸蛋也因为流泪糊的皱巴巴的。本身可能就是专门用来应对严肃场合的灰色礼裙被泥搅得丑陋不堪。
“失礼了,我……”
她盯着菜单上的水蜜桃果汁的图案咽了口口水,却似乎还是因为自己的窘相变得有点畏手畏脚的。
看清她的动作后,我向琴里使了个眼神。
琴里的脑袋转的是最快的,她瞬间理解了我的想法,对着柜台兴致勃勃地叫道:
“啊!美丽的店员大姐姐,我们这边想要搞点喝的过过瘾!两杯水蜜桃果汁加上一桶多冰小料全家福奶茶!”
听着她突然窜出来的类似小混混一般的诡异话语,要敬语有俏皮要礼貌有顽皮的恐怖语序让我不禁对她最近的印象又复杂了些。
即便她点了最贵的饮品和出了最尬的糗……但我目前确实拿她也没办法。
店员小姐倒是十分体贴,她拿来了湿毛巾和干洗液等简单的清洁物品配着琴里点的饮品一块送了过来。
稍不留神,店员小姐和久夜小姐都因为刚才琴里的行为被逗笑了那么一会,碍于她们的气氛,我只得等到店员小姐与她们聊完收拾东西离开后……
看着她前段时间还挂着难过表情的那张脸颊,我不禁干咳了一声,然后缓缓开口道:
“啊,说起来还没自我介绍呢……我的名字是五河士道,这位是我的妹妹五河琴里。”
琴里对着她露出一张大大的笑容,甚至伸出一只手用来比耶。
她看似有点恍惚的低下头,为尝试拉近一点距离,我干脆直白地讲道:
“我的父母在我们小时有去过久夜先生那边买过油画哦,如今它还在我们家客厅那边挂着,真要讲起来,我们其实还算满有缘分的呢。”
她的眼睛发亮了那么一瞬。虽然程度不算严重,但我还是感觉她短暂的惊喜后衔接的是难以启齿的悲痛……
“……我的名字是久夜奈奈……”
不过,她仍然倔强地、坚强地抬起头。
“之前的话,姑且算是和五河小姐认识……我是国中刚刚毕业,4月10号开学的话……会去来禅高中上学。”
“哦哦哦!那不正好又和哥哥同一所学校了嘛!”
琴里在听到久夜小姐的话后瞬间就发出雀跃的声音,那磅礴的气势瞬间吓了久夜小姐一跳……
我摆着手给久夜小姐赔着不是,顺带想起了萦绕在心头的一些问题……不过为了避免再次打击到久夜小姐,我只挑了几个方便的问题与她对话。
“啊啊……说起来,久夜小姐似乎是独生女来着,从刚才会场上的人反应来看……那个姓墨圣的少年似乎与你的关系匪浅,而且看起来也十分不受待见……能简单说说么?”
琴里在一旁攥着她的手,眼睛认真的直视着她的脸庞,和我一样都在注意着她潜移默化的反应。
即便这个问题已经是当下最表层且简便的一项,却依然有让久夜小姐感到不安的隐患。
她将手中的饮品放下……抬起脸来与我对视……
这时我才发现……她似乎一直以来都比我想象的要坚强许多……她的眼眸中闪着或是惋惜、或是痛恨的情绪……
“墨圣……墨圣刻月(moshin kayo),原名陈刻月,原籍中国河北……是三年前<连环性空间震>的受害者。他的家人在那次灾害中满门罹难,只留下他独自一人在沿海城市苟活……”
她骤然说出了一番带有陌生气息的词组和语句。但是全程听下来,我却完全没感到一丝懵懂……
“这些东西,是刻月哥教我这么说的。”
她兴趣缺缺地开口,眼神有些淡漠:
“今年年初……中国沿海地带出现了少见的龙卷风风暴,刻月哥所在的港口被擦边摧毁。似乎是因为出现前有过小型空间震的缘故,当灾难停止时,刻月哥基本与当地机关失联,直到今年二月初……爷爷取景时撞见了漂流而来的他。”
“原来如此……我就说那家伙面生,我还以为是我失散多年的血亲呢,我都还没准备好接纳两个哥哥的说——嗷!”
我轻轻地往琴里的头上来了一锤,在现任哥哥面前幻想着有血亲哥哥来为她专门开修罗场也太过分了吧。
琴里俏皮的模样似乎正好冲淡了久夜小姐过于严肃的语气。眉梢间,她的表情似乎轻松了不少,露出了我没曾见过的温和笑容……即便我仍旧感受得到她破碎的心灵还在苦撑……
“即便相处时间只有一个月,你们的关系似乎也十分要好呢。”
我感叹于久夜一家传承下来的善良大方,虽说重点还是对于墨圣的命硬程度。
(我似乎也理解他的表现为何那么刚硬不屈了)
“刻月哥虽然总是表现的对任何事都比较淡漠,但却十分会照顾人。他说话比较直接,但从不具备攻击性或责备性……我的爷爷器重他,也是因为他的责任感很强,最重要的是——他画得出一手好画。”
“我似乎有点理解了……在会场上,墨圣曾说过那些参与者没有一个与久夜家有亲家关系,难道是……”
琴里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恐惧,也难怪,看了那么多悬疑片的小孩子就是容易乱想嘛,那群人顶多就是……
“造谣他的身世来拉低他的人缘、限制他画作的艺术价值从而让他失去威信度、参加、投资葬礼作为接入点、从我这里低价收购爷爷的遗作然后炒作,或是报道他们拿到的一手消息作为流量……”
我瞬间被自己的单纯坑的哑口无言……
“我一直有意识到这些……但是我就是不想相信……如果刻月哥没有直截了当地把这些捅出来……我至少还能当他们除去利益外依旧带点人性……”
她的眼角又透出些泪水,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此刻变得十分清晰……
可她又不能爆发……这种无力感在在场所有人的心灵中充斥着……那种单纯的宣泄对目前的她而言并无任何作用……
我跟琴里最后对视了一眼……正当琴里准备开口时……
“谢谢你们……这里的账请交由我结清吧……耽搁了你们那么长时间非常抱歉……但现在实在太晚了……我稍后就会离开……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诶?”
我的喉咙里发出错愕的声音,但她的态度看起来十分坚决……
“没关系,至少等到墨圣过来……”
我试着挽留一下她,琴里站起来小跑着去把账结清,她回头看了久夜小姐一下,便自己走出店门在门口等待了。
我清楚琴里那动作的意思,现在久夜小姐需要自己消化刚刚跟陌生人透露出的一系列自家事……再追问下去也跟存心找茬无异……
我与她同步站起身来,她向我郑重地鞠了一躬,最后缓缓坐下……我也回以一躬。
走出店门时……我的心空落落的,眼睛不知道往何处看……
(是……我希望你们能调查一下今年内艺术展品的上架和估值记录,以及久夜家葬礼的来访人员信息……若可以的话,那个墨圣……)
琴里的发带是什么时候换黑的呢?
转眼间……似乎是我太过恍惚……在琴里后发顶上飘动地赫然是两束白晃晃的发带……
“哦,哥哥一脸被甩了的样子出来了呢……”
琴里似乎也对现状感到无力,干脆尝试着不动声色地把问题全权抛到我身上……毕竟确实是我介入了这件事情……
“让你多管闲事,回去15分钟内做不完饭要被爸爸妈妈骂破头了!”
她在后面轻轻地锤我,然后顶着我的身体迫使我离店门越来越远……
直到她突然扭头看向那边……
我无奈地牵起了她的手……
“走了,快点回去吧……你说的……”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
“晚了要挨骂的……”
◇
“所以……我的哥哥一直教导我避免接触难以应对的事项……”
奈奈站起身来……把目光移向离自己稍有一点距离的位置上。
她的视线紧盯着那边,或是说——那边那个及肩的白发、洋娃娃般表情的女孩。
“方便自我介绍么?”
面对着起身朝自己走来的少女,奈奈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用从其他地方学来的坚韧语气问道。
白发少女缓缓坐到她的对面,像是思考了一会之后才开口道:
“没问题。”
“?”
“我的名字是鸢一折纸。”
◇
夜色渐渐到来,原本招人厌恶的潮气也迅速散去。
都说雨后会有彩虹……但此时那种刻意的时间差反倒非要用黑暗抹匀天空、掀翻这个观点。
人们在判断一件事的对错时,注意力往往是放在这件事的根本是否会对他们自身利益产生影响。
若它对自己有利,再丑恶不堪也要把它拉上台面;若它对自己有害,再光明磊落也要把它推下深渊。
然而这件事如果本身与自己无关,那么他们便会以身处无上位格的虚空高点来俯视这件事件的本源。
不在乎它的影响、不在乎它牵扯的是集体还是个人的利益。
用他们丑恶的嘴脸、廉价的三观、虚伪的表态来对这件事评头论足……
所以,这种恶劣的行径,最后会把矛头从事转向人。
不论什么既定利益、不论什么阵营立场。
只是单纯需要一位受害者登场……
◇
“小子,抽烟么?”
衣着简单、却在胸前挂着身份牌的几位警官围坐在被擦的锃亮的铁桌旁。
他们的对面,坐着那位“葬礼纵火案”的重大嫌疑人——墨圣刻月。
其中一位较为年长、中气十足的警官伸出两根手指指向刻月,手指间夹着一支还未点燃的香烟。
“不会。”
刻月举着双手看着手上银白得刺眼的手铐,毫不在乎地回答道。
那位警官闻言,把烟点燃塞进了自己嘴里,他从胸前的口袋里薅出两枚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币,扭头对身旁的警员开口道:
“去外面售货机买俩汽水得了。”
警员没接那两枚硬币,只是扶了一下帽檐点点头就转身跑了出去。
“唉!这孩子!”
警官自打没趣地把两枚硬币塞了回去,然后侧着脸对着刻月开口道:
“先前<空间震救济委员会>提供了一些关于久夜家谣言文案以及久夜本科葬礼的组织人员表……那里面所包含的资料几乎可以证明那日在场的所有人都各企利图、图谋不轨。”
他的表情突然间变得严肃,紧接着开口道:
“这些资料上交的审批流程有好几项被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退回……最后以私人证据提供的方法单独进了我手里……”
警官将被包装的密密麻麻的跟板子一样的资料举起来让刻月过了一眼。
“所以,您想说的是……?”
刻月眼神死灰,面露颓色的开口。
“根据你之前证实的葬礼材料问题、我们和这份文件对照之后,发现确实存在中饱私囊、敷衍了事的情况……所以就单方面而言,在满是易燃物品的劣质场地中进行策略化对特殊群体施压的行为。他们属于诽谤、倒卖文物未遂、资金外流等多项罪名的主要罪犯。所以自然而然,他们控告你的纵火行为便无从查究。”
警官算了算时间,意识到警员马上折返便略微加快了点语速。
最后,他来到刻月身旁,没由来地补上了一句:
“我知道你可能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关系,但我认为既然委员会会不计代价地试图把你拉出来,你就不必为这些潜在威胁而感到寸步难行……同时这也是我要提醒你的……你知道他们的手段……”
刻月稍稍挑眉思索了一瞬,只是缓缓摆手开口:
“我并不在乎那些人在爆死之际使出的穷途末路似的手段……换言之,当下的我也不过充其量只是一个孤立无援的钉子户罢了,他们真要玩急玩疲了,对我而言也不算什么坏事。”
他的眼里透出一种带有坚决色彩的淡漠。
警官可惜地叹了口气,转过身顺手接过刚刚折返的警员所带来的饮料放在了刻月身前。
“我想说的也就那么多,既然劝没什么意义,那我也就只能祝你接下来一路顺风吧。川藤,给他批一下手续,让他回家吧。”
警员从抽屉柜里翻出几张崭新的资料纸。警官起身在他的身后用手轻轻晃了晃门把手,然后才缓缓踱步出去。
警局外的景色甚至不还如审讯室,乌漆麻黑的街景反而让人心里更加毛躁。
刻月脚步还没碰到台阶,那位警员举着刻月之前没去在乎的饮料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喏,你的。”
那人个子比刻月高一点,脸庞间透露着些许不属于当下这片光景的清秀感。他向刻月递出举着饮料的那只手臂,脸上挂着丝毫没有介意或是歧意的微笑。
“承蒙关照,但我现在不怎么希望胃里装上点东西。”
刻月单举着一只手掌,做出谢绝的动作。
警员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然后打开饮料站到了刻月身边。
“心里还想着别人呢,是吧。”
听到这话的刻月把视线瞟向警员,警员拍拍胸脯憨笑道:
“我那会儿警校毕业那天,还因为自己的青梅苦恼了好一阵来着,那时候的情况……应该和你现在差不多吧。”
刻月环抱起双臂,似乎是觉得打断别人不是什么比较礼貌的行为,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听着警员回忆起来。
“我那时十分担心我青梅的后续情况,毕竟她当时因为与及格线一步之遥错开了她梦寐以求的科学院……”
说到这里,他突然噗嗤的笑了一声。
“可能是上天不忍吧,她被政府的特殊部门招聘了,现在在干的可是比我更有官方性质的工作呢。”
刻月把环抱着的手插进兜里,看着警员有些欣慰的模样,他不知为何感到了一丝轻松……紧绷的精神算是缓解了一些。
“话说回来……接下来你是打算和久夜小姐断绝来往了是么……”
警员似是终于把心中的困惑吐出一般,话音未落便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算是吧,若有人拿她当成制衡我的把柄……那只能是最糟糕的事。”
刻月虽然知道自己的心思其实特别相当明显,但当下如果不走这条路反而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会与奈奈绑定,这样只会加重敌人对奈奈的觊觎……
“谨慎一点确实是有必要的,但就像我说的……”
警员从制服的内兜里薅出来一张钢化的特殊名片,把它递到了刻月面前。
“上天总有看不下去的时候。所以,你遇到了我。”
“这是……”
刻月皱着眉接过那个名片:
——天宫公安机关总官局——
<若您持有此名片,请您妥善保管并记住该名片提供的单制电话ID。
您是治安警员独一份软肋,所以在您持有此卡时拨打对应电话,我们会尽全力保证您的人身安全和合法权益。>
ID:********
“虽然咱的住所旁边少有类似的情况……但是即便空间震频发,类似毒品或者特质药物再不济人体买卖都被证实发生在日本的各地……其中……也包括人员频繁失踪的案例……”
明明看起来像是个没有存在感的实习生警员……但可能为了某些事情或是有过特殊的阅历,他此时表现的相当不像一位初入社会的年轻人。
“所以这卡是……”
刻月低头瞟了一眼这个带有独特重量的渡钢名片,眼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嘟囔道。
“渡钢其实是当年局长开的一个玩笑,说是给警员挡子弹用的……呵呵。这种卡只要进了公安机关就会对相关人员发放,用来保证警员家属的绝对安全。因为只有我们放下了软肋,才能保证更多人的安全。”
“这个东西没必要……”
刻月刚想递回去,警员摊开手摇了摇头。
“就当我是为久夜妹妹尽责吧。我所爱的人不需要这张卡。而我的父母就住在附近,时刻在我的视线内……”
警员眼神坚定,和老爷子在世时每听到空间震灾害报道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不论是恶意骚扰、空间震危害,这上面的电话会召集信号源最近的警员或相关人员前往来电源。人们各司其职,总得有人接下难啃的骨头,你因为恶势力而身不由己,我应当履行一名警察的责任。”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岁月静好……只是一直有人在前方负重而行。”
刻月低下头叹着气,眼神四处游移。但很快,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再次抬起头来。
“刚才那句是中国传出来的俗语,用来指代并赞扬那些为老百姓鞠躬尽瘁的人民公仆……虽然日本内这种特有概念并不怎么常见……但我认为这个值得放在你们这样的人身上……”
他把那张名片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塞进自己的衣兜里。不知为何,警员感觉现在的他比在审讯室里更加落寞……
“你叫什么名字……”
“川藤佐城,顺带一提,我的青梅及爱人叫雨野长亚名。如果你有幸与她相见,可以大方地以我的名义向她求助,她会帮忙的。”
刻月把兜帽裹上,插着兜缓缓踩着雨坑越走越远。川藤目送着他离开,直至刻月的身影与黑色融合到一起。
“最后……”
刻月呼出一口浊气,扭过脸看向警局的灯光……
(还是没能好好说声谢谢啊……)
(和老爷子临终前一样……)
然后转身,攥紧拳头。
直至掌心出血。
◇
“所以……你的意思是……”
奈奈把视线直勾勾地锁在对坐的那个女孩脸上。那个女孩的脸部表情犹如洋娃娃一般,一直保持在不动声色的状态上。
“是的,如果空间震有所谓的幕后黑手——你会恨祂么?”
鸢一折纸——静静地甩出这句话,仿佛她其实并不在乎奈奈的答案。但是奈奈愣神了一会……因为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某种执念。
“如今……人们之间的联系大多因既定利益挂钩。”
奈奈的开口方向有些奇怪,但折纸依旧不动声色,静静地听着。
“如果<引发空间震>也是为了既定利益……我想我会痛恨这种人……”
“到哪种程度?”
“刻骨铭心。”
听到这个回答,折纸发出认同的短促鼻息声,但是折纸想要开口时:
“我一直坚信,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感情,是不应该仅从利益关系方面出发的……明明站在同一块土地上,却总是无法坦诚相待……”
奈奈攥着拳头轻敲了一下桌子。
“我大概能猜出你想要的回答……我明确的告诉你,我恨这种人,是因为祂把人们之间的纽带和情谊当成草芥,是因为祂无视了那些受难者的祈祷和眼泪继续草芥人命……”
折纸依旧没有表情,但是她的呼吸开始杂乱了起来。那是一种困惑,她很难理解透奈奈的意思……
“但……如果这种<人为>的性质充满意外或无奈……我想我无法抛出这种恨意……”
“为什么?”
折纸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她的语气和呼吸交杂着烦躁和怒火……
“这种人把你的父母抹去、夺走那么多人无辜的性命……你居然无法去恨?”
“请你听着……鸢一小姐……”
折纸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在奈奈打断她之后,她用一手抵住自己的额头放缓了自己的呼吸。
“我见证了我的父母因为维系人与人之间的纽带而失去性命;我见证了我的爷爷因为援助空间震受难者而被舆论推进棺材;我见证了葬礼上那些虚伪的人们对着我的义兄和我散发他们分食久夜家的野心……”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会说无法去恨?”
“原因很简单,人性……远比空间震可怕的多,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便下定了决心。”
奈奈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如果我想坚持我幼时的想法……我就得先学会接纳人性。而我要做的,就是放下仇恨。那些社会的败类需要被制裁,空间震的引发者同样背负罪孽。但是我仔细思考过后才发觉……”
奈奈将手指向窗户外的一片黑暗……
“按照你给出的假设……我可以理解为空间震的引发者是为了报复所谓的人性……就是我们常说的……反社会人格。”
折纸似乎顿时明白了奈奈的用意……
“这种人最终要么孤身而死,要么被法律制裁……所有人都会恨祂恨的咬牙切齿。但我不会盲目的去恨,我知道祂最后会付出代价……也知道祂可能有什么苦衷。但不论祂十分是单纯的恶意还是被复仇驱使……”
“我认为我不应该成为一个充满怨恨的人,这种仇恨会祸及他人,会让我逐渐丧失作为一个人的同理心……我不是什么圣母,我没想过原谅那些罪人,但同时,我也不会因为一个终将要付出代价的罪人而影响我向其他人展示善良的心情……你应该理解……恨是一种驱使力,一种可能让人走一辈子歪路的驱使力……”
奈奈将手摊开,她手上的泥泞还尚留有颜色,似是在诉说她前段时间的狼狈模样。但奈奈此时只觉得……她成功熬过去了。
“是么,你果然是个好孩子啊……”
折纸低着头缓缓吐出这几个字眼。
“我认可你的说法,所以你也认为这种人需要付出代价对吧。”
“我对此没有异议。”
折纸缓缓站起,向奈奈鞠了一躬。
“这就足够了,耽误您时间了,久夜小姐。”
“……不会,倒是你,我觉得你不像是为了问我而出现在这里的……”
“是在踩点,只不过是临时起意……”
折纸一本正经地开口,眼里不知为何突然闪过一丝倔意。
“踩点?你在跟踪那对五河兄妹吗?”
奈奈突然有点感到浑身发麻,她的眼神锁定在折纸脸上,盼着折纸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需要警惕一切可能造成外遇事件的女孩。”
折纸比出手刀的模样,然后朝门口径直走去。
“不过你不是,所以没问题。”
看着她就那样缓步离开,奈奈开始疑惑自己究竟是怎么和这样的女孩搭上话的……
不过脑海中转眼闪过自己向别人说出自己的现状和状态时的那副模样,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口闷的难受……
她向店员道过谢,然后独自一人钻进了一片漆黑中。
◇
踱步挪进昏暗的院子里。耳边却依旧回荡着将要永远留存于回忆中的数万句话语……
似是上了年头却依旧保有风格感的木制门扉包容般地发出微弱的吱呀声,很平凡、也很温柔。
但是,奈奈的心并没有因为这点点般的平静而抚平自己的心情……
玄关处……少了一双本该摆在那里的运动鞋……
奈奈屏住呼吸,试图让自己烦躁的心灵冷静。但她越往家里摸索,就越因为眼前的景象恐惧不安。
她试着略过客厅,直接走到二楼。
但当她打开楼梯的走廊灯时,她还是不住地缓缓扭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向后看去……
客厅里许多东西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桌角处的盆栽,花叶上还残留着些许剔透的露珠……
桌面、沙发、茶桌等一系列家具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桌面上静静躺着一张看不清模样的银色卡片。
她低下头,眼里又流出无法控制的泪水……
一步一步,走过第一个、第二个、已经上了严锁的门房……
她止住脚步,费劲地往脖颈处施力,缓慢地把头抬起……
视线挪到尽头那个房间时,她瞪大了眼睛。
房间的门缝处,似乎还透着微弱的光亮……
她已经顾不得再去恐惧、顾不得再去怀疑。她的脚步变得急促,恨不得一脚把地板踩碎。
她把双手向前推出,那个门顺从着她的力向后飞去……
门碰到墙壁时发出的声音格外响彻,但这种声音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
“如何,至少自己走了一次夜路……也算是进步吧。”
奈奈抬起头,她的视线里出现了她一直期盼着的身影。
刻月裸着上身半靠在床头,借着月亮和台灯的光芒,手里拿着几份文件……还有一些租房传单。
意识到奈奈正紧盯着自己大腿上堆放在一起的资料和传单,刻月摆出无所谓的态度抖了抖身子,然后把那些文件顺手丢到了床头柜上。
“你那是什么眼神?”
他半分苦笑着说出这种几近挑逗的话语,眼前的奈奈却丝毫没被这话带起半分脾气。
刻月满不在乎的伸了一下懒腰,结实的身躯被扭成了一条弧度近乎趋平的波浪线。从他右肩肩头直冲而下到左腰腰间的那个骇人伤疤好似反着暗淡的光……就和现在二人的状态一样。
奈奈虽然是在用平静的注视着刻月的上半身,但脸上依然泛起了稍稍青涩的红润。
“……不觉得很过分么……”
那个看过了几次的骇人的伤口……加上周边提早收拾好的一堆行李……奈奈内心的委屈感盖住了她刚刚对刻月泛起的小小情欲。
她轻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让人怜惜的委屈开口道。
“刻月哥你这样……不觉得对你对我……都很过分吗?”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大了不少,眼里终是再次泛起了微小的泪花……
刻月脸上不动声色,静静靠在床边。
“正是因为你会这么觉得,我才更应该让你有能力独立起来……奈奈。”
他转身把双脚按在地板上,直直的坐起身来。
“我也希望你能永远保持那样让人怜爱的笑容……但我没有这样的能力,你知道的,我是一个麻木不仁的人,只能走极端的路子换取稀薄的可能性……”
他的话音都还未落,一旁奈奈却突然开始发难。她耍着脾气般的从那堆纸里拽出传单撕成两半。
“才不是这样!这是绝对不存在的事!”
她以一个简短的俯冲上前抱住了刻月的腰,埋头把脸靠在刻月的胸口上声泪俱下。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孤单着,我不想就这么看着身边的人都离我而去!这一切来的都太突然了……至少让我喘口气啊……”
刻月缓缓把手双手放在奈奈的身后轻搂着,表情逐渐变得难堪了起来……
“我知道的,但是现在还需要你迈过这一步……听我说奈奈,我要做的事不单单为了你和我……还有老爷子、先生和夫人那些与我们心中所想无二、同样痛苦的人们……”
他把双手伸到奈奈的腋下,把她的瘦弱的身躯举了起来,让她得以再从地板上站起。
指尖略过奈奈的眼角,虽然并没有擦去奈奈的委屈,但这个动作让奈奈得到了一瞬的安心……
“但是……只是在一起也寸步难行的话……”
奈奈把脸靠向刻月的肩膀,而刻月则是附身将她抱起,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
听着奈奈抽泣的声音……他不由得加紧了手臂的力度,但即便如此,他也难以让步……
“这一切总该有人做的……奈奈……”
他缓慢的说出这句话后,奈奈没有再对他进行反驳……只是小声的在他肩头上抽泣,不断的发出委屈的声音。
◇
不知过了多久
刻月缓缓扭过身子,把怀中的奈奈放到了床的另一侧。
“刻月……哥……?”
奈奈发出细微的慌张声,她缓缓坐直身板,意识到了什么之后,脸色潮红的低着头……
“我……明白了,那么……麻烦刻月哥了……”
她把身上那个有点沾了土色的礼裙脱了下来。雪白稚嫩的肌肤开始缓缓暴露在刻月眼前。
刻月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奈奈递来的礼服,把它整理到了一边。
奈奈有些不安的交叉着手指,扭动着纤细的身躯。
她的内衣是学着母亲生前喜爱的款式穿搭的。灰色的棉质罩面包裹着奈奈初具姿态的胸部。罩面下方做了丝质的薄带,据说听母亲当年说过,是用来保持透气的部分。
她的下半身是刻月葬礼前夕要求配着礼服穿的白色安全裤。裤脚刚略微过大腿,恰好把完美的腿部线条和稚嫩的肌肤展露在外……
可能在刻月在久夜家的一个月内,她不禁意间对这位义兄起了别样的依赖感吧。
“你其实可以……”
刻月本想说些劝阻的话,但奈奈把她的额头再次按在了刻月胸口上。
“好不容易的撒娇机会……至少今天,让让我吧……哥哥……”
随着一声叹气声过去,刻月还是顺着奈奈的心意,躺到了同一床被子里。
“这样的话,我会充满安全感呢……”
奈奈把头埋向刻月的胸口,枕着刻月的臂膀渐渐睡去……
月色把夜空渲染成了单纯而又纯洁的银白色,就像是专门为那些独自踏上路途的孤行者开了一盏夜灯。
月亮不会说话,但人们会。
夜色不会永存,但遗憾会。
身旁这位曾爱撒娇、爱淘气顽皮却又十分懂事、心思缜密的善良女孩……
也将在不久后踏上一段与刻月一样的路途。
成为刻月一样的人……
成为一名:孤行者
刻月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是啊……)
(如果当时没有经历别离……)
(刻月的亲妹妹就和奈奈是一样大的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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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BY
墨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