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大地上出现了十一位魔王。”
“他们精通魔法,却没有善与恶的观念。”
“他们在漫长的漂泊中,伤害到了许许多多的人和生物。”
“一天,一名少女不忍心人们受到魔王的伤害,向神祈求庇护。”
“神应允了她,赐予了她‘神的智慧’,并召唤了一名勇者保护她。”
“于是,得到力量的少女和勇者一起开始了消灭魔王的旅程。”
“他们携手并进,在伊东大平原上打败了风之魔王——泰培,在山南森林打败了木之魔王——亚麻,在神圣雪山打败了……”
“吱呀”,一名身着白色法衣的陌生年轻男子推开轻薄的木门,吸引了少女与一众倾听者的目光,故事的讲诉由此中断。
男子目光直视少女,步履不歇,围绕少女的小屁孩们感受到了“成熟的大人”的气场以及雍容华贵的贵族气质纷纷散开。
待男子行至身前,疑惑的少女慌忙起身,原本摊在膝上的童话书被少女合起抱在胸前:“那个……你……”
“瑞沃森斯大主教西里斯•莱特拜见圣女殿下。”
男子右膝触地,左手握拳紧靠胸前,右手前伸等待少女回礼。
“圣女……我?”少女愈发疑惑——‘该不会是孤儿院里某个调皮的男孩找人来戏弄我的吧?’
想到此处,少女深吸了几口气后再一起呼了出来,左手依旧搂住童话书,身子微向前倾,右手指尖轻轻落在男子掌心:“请……请起身……西里……西里斯阁下。”少女心中忐忑——‘大概是这样做吧’。
每每回想起三个月前发生的这一幕,少女弥都会惊叹世间命运的无常,会怀疑一切都是梦幻——自己竟然是国教光明教会两百年诞生一次的圣女——那个在家喻户晓的故事中消灭魔王拯救世界的圣女。
相比之下,另一则消息则让弥百般纠结莫名悲伤——自己原来是现任国王的私生女。
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此之前弥的人生被全盘否定如同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不用给人洗衣做饭,也不用对年幼的孩童精心照顾,反倒是弥被成堆的比她更得体的女仆们呵护;不能在野外和伙伴们一起漫步,只能在森严的宫殿里恶补宗教礼仪和国家法度……
如同此时此刻,弥现在要召唤的不是“勇者”,而是“英雄”——“不过是称呼有些差异罢了”西里斯如是说。
此时正值黄昏,弥身穿红色长裙,站在雪山之巅,犹如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而在弥的四周围着十一位身披黑袍的法师。其中一人轻挥衣袖,奔腾的烈火肆无忌惮地吞噬被冰雪覆盖的峰顶。等到冰雪消融,峰顶裸露出坚硬平整的巨形岩石,烈火悬崖勒马般霎时消散。
此处是神圣雪山群的东青巴尔峰的峰顶,是万年以来圣女祈求神明的地方。
弥走到巨石的中心站定。十一位法师在距离弥十几步的地方等距散开,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并开始绘制召唤法阵的外环——圈定所要使用的魔力种类和总量以及魔力转变运用的方式。
待最后一名法师手中的魔力结晶粉末耗尽,十一位法师绘制的繁复纹路首尾相连形成巨大的圆环将弥簇拥在中心。
弥双手轻提裙摆,借助微风使其旋转飞扬。裙边均匀散开,遮盖住法阵的中心。弥用风刃割破右手的食指,鲜血如丝线般透过红裙编织出法阵的核心纹路并投射在裙下的岩石上——召唤法阵的核心是神之禁忌,除圣女之外的所有人不可直视。
随着裙中魔力灌注进法阵中,红色也逐渐褪成雪白,等到长裙全部变白的一瞬,弥开始了咏唱。
“风行九川,星落四野,此人为世间万物而生。”
“取我血肉,通我神智,此人将以守护我为天职。”
“我——弥•弗尔高斯——以第五十一任圣女之名义祈求光明之神,为吾等降下异世的英雄——”
“风行九川,星落四野,此人为世间万物而生。吾等在此祈求光明之神,为吾等降下异世的英雄。”十一位法师一齐附和弥的咏唱,魔力从他们的手臂涌出汇入魔法阵中。
起初只是一个个光点,光点又沿着纹路穿梭形成一条条光线,沟通了整个法阵。紧接着整座雪山的魔力以召唤法阵为中心形成巨大的漩涡,原本丹霞满布的天空开始变色,橙色、蓝色、紫色交织在一起,最后变成黑色。
弥感到窒息,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这是自身及四周魔力被抽干后引起的魔力缺乏征。
明明周围漆黑一片,弥却感受到了花草树木和欢声笑语,感受到了蓝天白云和呢喃细语,感受到了浓烈的火焰和凄怆的嘶吼——这些场景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变化,并且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不规则地抖动着。
弥感到眩晕,觉得自己正处于万丈高空之上并以惊人的速度向下落去,就在自己快要触地时,弥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坚定的脸,一张慈爱的脸,一张笑脸。
弥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天空不知何时变成光亮亮的一片,然而落在弥眼中的不是太阳,而是一张脸,也是一张笑脸,一张少年的脸。
浑身无力的弥发觉此时此刻自己正瘫软在少年的臂弯里,弥感到羞涩,更多的是欣喜。弥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少年的脸颊。伸出的手不断颤抖着,因为无力,也因为激动。
犹豫片刻,少年抓握住少女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你是我的英雄吗?”弥问。
少年惘然,像是在回忆着某些事情。
光亮的天空又黯淡下来,从湛蓝,再到黑紫。
今夜无月,有一道光从天空伸向地面。
“我是你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