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莎脚步沉重地踏出酒馆,夜色如墨,寒意顺着她满是血污的衣衫直侵骨髓。老板娘口中那隐晦的诗,“当三月雪落在二重月,十一根星轨缠住八道潮汐。第五颗露珠坠落时,第六颗露珠凝结前,青铜门会啃食偷来的光阴。”如同一团乱麻,在她脑海中拧成死结。
她立在街边,眉头紧蹙,反复咀嚼诗句中的每一个字。“三月雪”与“二重月”,究竟是怎样奇异的时间或地点标识?“十一根星轨”和“八道潮汐”,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而那“青铜门”,又是什么玩意?
无奈之下,她轻声呼唤倪克斯:“老师,这诗里的谜团,我实在解不开,您就点拨点拨我呗。”
倪克斯的声音带着一贯说教的语气:“这点小事都想不明白?多费费脑子,别总指望我。有些事,得你自己悟。”艾丽莎满心无奈,却也只能将这股求助无门的郁闷咽下。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斑驳的血迹,干涸的血痂紧紧黏着皮肤,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她迫切地想找家衣店换身干净衣服,便拖着步子在小镇狭窄的街巷中寻觅。
许久,艾丽莎终于在某条死胡同尽头看见褪色的鸢尾花纹章——是间衣店。可店门紧闭,窗内漆黑。艾丽莎心中一黯,抬手叩门,“砰砰砰”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却无人应答。她凑近窗户,试图看清店内,可除了模糊的暗影,一无所获。看来今夜只能继续穿着这身带着血腥气的衣裳了。
疲惫如潮,艾丽莎决定先找家旅馆歇息。她在小镇里四处寻找,终于在广场一角寻到一家旅馆。旅馆外观破旧,招牌摇摇欲坠。
她踏入旅馆,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鼻而来。柜台后的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原本眯着的眼睛在看到艾丽莎的瞬间瞪得溜圆,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的血迹上,闪过一丝惊恐与警惕,随后便被她腰间的钱袋吸引,贪婪之色爬上脸庞。他干咳一声,堆起笑容道:“姑娘,住宿呀?一晚2银币。”
艾丽莎刚要掏钱,倪克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老板心黑,正常价哪能这么高,最多40铜币,他这是看你孤身一人又浑身是血,想狠狠宰你一笔呢。”
艾丽莎心想这异世界真是“热情好客”、“民风淳朴”,面上却不动声色,挤出笑容道:“老板,您这价可有点离谱。我打听过,别家的旅馆便宜不少呢。”
老板脸色微变,却仍坚持:“姑娘,我这店位置好,房间也干净,值这个价。”
艾丽莎可不吃这套,开始数落:“您瞧这招牌都快掉了,店里也暗沉沉的,房间指不定啥样呢,哪能值这么多?”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老板最终松口,同意以60铜币租给艾丽莎一晚。
铜钥匙在锁孔里发出生涩的摩擦声。艾丽莎推开门时,腐朽的木门框簌簌落下白蚁蛀空的碎屑。月光从一人高的窗户中漏进来,照见墙角的蛛网。
"这六十铜币的房间连马厩都不如。"倪克斯的嗤笑在意识海里激起涟漪。
艾丽莎苦笑着点燃床头蜡烛,“唉,都这种时候了,还纠结环境干什么,有的住就不错了。”
艾丽莎点亮蜡烛后,便迫不及待地褪去那身沾满血污的衣服。烛光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屋内晃动,她缓缓走到落地镜前,镜子里映照出的自己,即便满是疲惫与狼狈,却仍难掩美丽。一头及腰秀发,外侧如墨般漆黑,内侧透着神秘的紫色,两种颜色交织,在烛光下散发着别样的魅力。那双灵动的红瞳,像燃烧的火焰,此刻却因满心的疲惫和忧愁而有些黯淡。正值青春的她,身材曼妙,散发着含苞待放的朝气,只是左锁骨处那片深黑色的龙形印记,显得无比污秽和恶心,艾丽莎伸手摸了摸这印记,只感到一阵恶心的滑腻感和冷意。
艾丽莎皱了皱眉头,但也没有做什么。她实在太累了,也不想再去理会这一切,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床边,重重地躺了下去。
艾丽莎爬上床,拉过被子,房间里静谧无声,只有窗外风声呜咽。她躺在床上,思绪飘回原来的世界。温馨的家,家人温暖的笑容,女儿的欢声笑语,妻子的温柔呢喃,如同昨日泡影,此刻却愈发清晰。而如今,在这陌生危险的异世界,被帝国通缉,前途未卜。更离奇的是,曾经身为男性的自己,穿越后竟变成了女人!
艾丽莎翻来覆去,难以入眠。黑暗中,她睁大眼睛,望着无尽的黑暗,心中满是迷茫与无助。未来的路,究竟在何方?
想到这里,悲伤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咬紧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她绝不能让倪克斯发现自己的问题,要是被察觉,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艾丽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心的委屈和思念无处倾诉。黑暗中,她只能将头深深埋进枕头里,紧紧攥着被角,身体微微颤抖。就这样,直到凌晨时分,疲惫不堪的她才在满心的悲伤中沉沉睡去,睡梦中,她似乎又回到了故乡,回到了家人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