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中的内容依然让她心绪难平。她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仿佛能感受到原主艾丽莎的疯狂与执念。那些血腥的记录让她不寒而栗,但她也明白,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需要为接下来的逃亡做好准备。
“老师,我想先去买些物资。”艾丽莎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去吧,丫头。”倪克斯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戏谑,“不过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个被通缉的人,低调点。”
艾丽莎点了点头,迅速收拾好行李。她将三枚金币小心翼翼地塞进右脚的鞋垫下,只在钱袋中留了些银币和铜币。她可不想因为露富而惹上麻烦。收拾完毕后,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旅馆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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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莎站在灰烬哨站的石板街上,正午阳光将衣店褪色的鸢尾花招牌晒得发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暗红血痂的衣襟——那些魔狼的血迹依然顽固的渗在布料纤维里。
“吱呀——”
推开衣店木门的瞬间,悬挂的风铃惊起一群铜雀。正在柜台后打盹的老板娘猛然抬头,浑浊的双眼在触及艾丽莎时骤然收起:“诸神在上!”她手中的骨针“啪嗒”掉在绣架上,溅起几缕彩线,“姑娘这是……刚从屠宰场回来?”
艾丽莎的指尖无意识摩挲剑柄:“遇到些麻烦。”
老板娘的目光在艾丽莎身上扫视了一圈,尤其是在她那张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好奇,随即又恢复了生意人的精明。
“哎呀,姑娘,你这身打扮可真是……”老板娘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不过没关系,来我这儿就对了。咱们这儿什么衣服都有,保准让你焕然一新。”
“瞧瞧这双眼睛!”老板娘颤巍巍起身,双眼在烛光下泛着亢奋的光,“红得跟淬火的琉璃似的,嘴唇比洛伦佐的红宝石还艳……天杀的,您这脸蛋不穿金丝雀羽长裙简直是罪过!”她抖开一件紫罗兰色绸裙,珍珠镶边的领口在艾丽莎颈边比划,“配上这如夜色搬的黑发,保管让圣骑士团的愣头青们跪着喊您女神。”
艾丽莎避开老板娘喷溅的唾沫星子,目光扫向角落的猎装:“我要那套。”
“暴殄天物啊!”老板娘痛心疾首地跺脚,“您知道北境商队上次运来的冰绡纱多金贵吗?就该裁成面纱遮住您这张祸国殃民的脸,省得被哪个贵族老爷抢去当笼中雀……”说着她又拿起了一条浅绿色的长裙,裙摆上缀满了细小的珍珠,看起来十分华丽。
艾丽莎却依旧摇头:“不需要,我就要那套猎装。还有,再给我拿两套内衣,白色的,朴素的就行。”
老板娘见劝不动她,只好叹了口气,转身去取衣服。她一边走一边嘀咕:“真是的,这么好看的脸蛋,非要穿这种糙衣服,真是暴殄天物……”
艾丽莎没有理会老板娘的嘀咕,她的目光在店内扫视了一圈,注意到角落里挂着几件斗篷。斗篷的材质看起来很厚实,适合在寒冷的夜晚御寒,还可以挡住容貌,以免一些不必要得麻烦。
“那件斗篷也要了。”她指了指其中一件深灰色的斗篷。
老板娘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行,我给你包起来。”
等老板娘将衣服和斗篷都取来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姑娘,你的尺码是多少?我得给你量量,不然衣服不合身可就不好了。”
艾丽莎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尺码。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低声说道:“我……不太清楚。”
老板娘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她上下打量了艾丽莎一番,随即笑了起来:“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来来,我给你量量。”
她说着,便从柜台里拿出一条软尺,走到艾丽莎身边。艾丽莎虽然有些尴尬,但想到衣服合身的重要性,还是点了点头,勉强同意了。
量尺寸时,老板娘的手指在艾丽莎腰间停顿:“腰身也细,可惜了……”软尺突然缠上她的脖颈,冰凉的尺子蛇一般滑过锁骨,“脖子线条美得像天鹅,喉结位置也生得妙,不戴条黑曜石项链实在浪费。”
艾丽莎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等着老板娘量完。等老板娘记录好尺寸后,她转身去取衣服,很快就将猎装、内衣和斗篷都拿了过来。
“来,试试看合不合身。”老板娘将衣服递给艾丽莎,指了指店内的试衣间。
艾丽莎接过衣服,走进了试衣间。她迅速脱下身上那套沾满血迹的衣服,换上了新的猎装。猎装十分合身,既不影响行动,又能提供一定的防护。她又试了试斗篷,斗篷的材质也很厚实,穿在身上十分暖和。
等她走出试衣间时,老板娘的眼睛亮了起来:“哎呀,姑娘,你这身打扮,虽然不华丽,但真是英姿飒爽。”
艾丽莎点了点头,对这套衣服十分满意。她走到柜台前,问道:“多少钱?”
老板娘笑眯眯地报了个数,艾丽莎从钱袋里掏出相应的银币,递了过去。老板娘接过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姑娘,下次再来啊!我给你留几件好看的裙子!”老板娘热情地说道。
艾丽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衣店。她背起行囊,继续在镇上寻找其他需要的物资。
接下来,艾丽莎在镇上的集市里转了一圈,买了些易于保存的食物、帐篷和一些绳子。她还特意买了一支笔和一本新的笔记本,准备用来记录接下来的逃亡。她将新买的粗麻布袋系紧,里面塞满了干肉、硬奶酪和几块用油纸包好的白面包。她掂了掂钱袋,铜币与银币碰撞的脆响让她眉心微蹙——逃亡的开销比她预想的更大。
“丫头,你该不会以为靠直觉就能找到奥古斯特学院吧?”倪克斯的声音裹着讥诮,“如果你再迷路几次,奥瑞维亚的猎犬可就要舔到你的脚跟了。”
艾丽莎脚步一顿,目光扫过集市尽头的杂货铺。褪色的帆布招牌上画着歪斜的指南针,门框上钉着的羊皮纸随风翻卷,隐约可见“地图”二字。
推开店门的瞬间,霉味混着陈年墨水的酸涩扑面而来。货架间堆满落灰的罗盘与生锈的望远镜,柜台后蜷缩着个秃顶老头,鼻梁上的铜框眼镜缠满胶布。他抬起眼皮扫过艾丽莎的猎装,
随后便又低下了头。
“你这儿最详细的地图。”艾丽莎指尖敲了敲柜台。
老头慢吞吞地挪下藤椅,从铁皮箱底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展开时,细碎的裂纹在烛光下宛如蛛网,墨迹勾勒的山脉间缀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两银币。”老头伸出枯树根般的手指,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艾丽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价格抵得上三十顿饱餐,但当她瞥见地图边缘用朱砂标注的“奥古斯特学院”时,还是将银币拍在了柜台上。老头突然压低嗓音:“姑娘若要往南,记得绕开无罪之城——那里最近可不稳当。”
艾丽莎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卷起地图。羊皮纸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指腹,她能感觉到倪克斯的冷笑在意识海里荡开——这老头显然把她当成了某个逃亡的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