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萧瑟的冷风刮过艾丽莎的脸庞时,她不由得打了个喷嚏,鼻腔里充斥着枯木森林独有的腐朽气息。
“这天……真冷……”艾丽莎胯下的白马在腐叶间穿行,马蹄踩断枯枝的脆响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这匹马是她从马厩深处找到的,毛色雪白,四肢修长,没有一丝伤痕,显然是被马贩子私藏的好货。
想到这,艾丽莎不由得想到了她刚刚杀了的马贩子,如果不是因为她有蚀心魔铠,恐怕那一刀已经捅进她的肺里了,那时怕是神仙难救,她就必死无疑了。艾丽莎后怕的想到。
她再次提醒自己,必须要小心,必须要谨慎,在这异世界里,任何事情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艾丽莎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害怕死,但她害怕自己再也回不到地球……
她太害怕了,害怕到她必须强迫自己忍受那些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害怕到她必须强迫自己活下来,活着找到回到地球的方法,唯有死亡才会终结她的这趟苦旅。
“怎么?杀人以后害怕了?”倪克斯突然笑道。
“对,我很害怕,我害怕下一个死的就是我。所以我不得不出手……这才杀了他。”艾丽莎顿了顿,声音显得格外沙哑,“还有,我不是害怕杀人,我只是……害怕我习惯杀人。”
“放心放心,会习惯的。”倪克斯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
“我不想习惯!”艾丽莎低吼道,拳头狠狠地握住缰绳,“我讨厌这样的自己,让我感到恶心。”
“丫头,以后路还长,我们慢慢走。”倪克斯的语气难得变得柔和,还夹杂着惆怅。
艾丽莎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策马前行,对啊,以后路还长,将来的一切都是未知,谁也不知道“未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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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在这里,距离诗里的坐标还有大概80km的路程,考虑到枯木森林的恶劣环境,大概只需要4个小时就能跑完,”艾丽莎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的余晖已被树冠吞噬,只剩下几缕暗红的光线勉强穿透枝叶,“但现在太阳快要落山了,夜晚的枯木森林比较危险,不适合赶路,先争取在天黑前扎个营吧。”
“吁~”马蹄踩断了几根树枝,艾丽莎停住白马后翻身下马,将马拴在一棵中等粗细的树干上,随后从马背上取下帐篷,开始搭建临时营地。她的动作很熟练,仿佛这具身体早已习惯了野外生存。
然而,当她钉到第三颗地钉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浓稠的黑暗像一块厚重的幕布,将她的视野彻底遮蔽。艾丽莎皱了皱眉,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大意了,应该先点火的。”
艾丽莎叹了口气,摸索着站起身,准备去收集一些干燥的木材。突然,她听见了几声微弱的呼喊,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只能勉强分辨出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终于听清了呼救的内容。
“救命……有没有人能救救我……”这分明是求救的声音,还是一个小女孩的呼救声。可一个小女孩怎么会出现在枯木森林深处20公里的地方?艾丽莎皱了皱眉,心中疑惑,但很快又压下思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救人要紧。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倪克斯的声音冷冷地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艾丽莎没有理会,转身快步走向白马,取下马背上挂着的马灯。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马灯,低声说道:“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话音未落,她已经迈开步子,借着马灯昏暗的光线,快速朝呼救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跑了一段路后,艾丽莎已经能清晰地听见小女孩的抽泣声和断断续续的哭喊声。她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至少小女孩还活着,她还有机会救她。
就在这时,艾丽莎看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慌不择路地朝自己这边跑来。她的身后,高空中飞行着一只巨大的黑影,那黑影似乎并不急于抓住猎物,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是在玩弄它的猎物。
然而,当那黑影察觉到艾丽莎的出现时,突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它停止了盘旋,猛地一个俯冲,直直朝小女孩扑去。
艾丽莎瞳孔一缩,心中大喊一声:“来不及了!移形换影!”
瞬间,艾丽莎和女孩交换了位置,艾丽莎不敢停歇,立即发动回归虚无,回到了距离黑影十几米的位置。那黑影的利爪扑了个空,仰天长啸了一声,“吱——”。
“快跑!”艾丽莎一把拉住小女孩的手,转身就往回跑。她的心跳如擂鼓,耳边只剩下风声和两人的脚步声。
那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再次扑来。艾丽莎猛地推开小女孩,自己则顺势翻滚到一旁。黑影的利爪在地面上划出几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艾丽莎大喊,“快跑!”
小女孩回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跑远了,她知道她留在这只会碍这个漂亮大姐姐的事,自己跑了,反而可以让大姐姐安心战斗,再无后顾之忧。
艾丽莎看小女孩跑走,终于可以安心战斗了,此时她才看清这黑影的样子。它身形矫健,头部似鹰,喙尖锐弯曲,双目锐利威严。前肢为鹰爪,锋利有力,宽大的翅膀羽毛质感独特。后半身如狮,肌肉紧实,尾巴细长。
这副样子让艾丽莎想起来了前世西方神话里的狮鹫,暴虐且凶残。
艾丽莎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吞噬者之剑。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解决这只魔物,否则小女孩和她都难逃一劫。
此时狮鹫重新飞回天空,而后从空中俯冲而下,宽大的翅膀掀起狂风,枯叶如刀片般席卷而来。艾丽莎看准时机,在狮鹫距自己仅剩几寸时发动“移形换影”——她与狮鹫交换位置的瞬间,剑刃已刺向它毫无防备的脖颈!
剑刃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间斩下狮鹫的头颅,同时,狮鹫的体内爆发出五道血光,顿时变得血肉模糊。
“这……这就结束了?”艾丽莎显得有些难以置信,这也太简单了,她都做好要苦战一番的准备了,没有想到还没热身就结束了。
“丫头,看来你还没意识到你现在有多强。”倪克斯笑道,“几乎没有低阶生物可以结结实实挨上你一剑还不死的,再加上你这变幻莫测的身法,这狮鹫被你秒杀不冤。”
艾丽莎点了点头,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紧张感稍稍缓解了一些。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吞噬者之剑,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在回应她的情绪。她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默念:“至少现在,我也能独当一面了。”
她收起长剑,转身走向小女孩。这时,她才真正看清了小女孩的模样——棕色的双马尾在风中轻轻晃动,小脸蛋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那双眼睛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略显破旧的连衣裙,脚上的鞋子也沾满了泥土。
小女孩看到艾丽莎走近,脸上的担忧瞬间被兴奋取代。她蹦蹦跳跳地跑到艾丽莎面前,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漂亮大姐姐!你好厉害啊!竟然真的把那么大的怪兽打败了!”
艾丽莎被小女孩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头,语气柔和:“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小女孩摇了摇头,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我没事!刚才真的好可怕,那个大怪兽一直追着我,我还以为我要被吃掉了呢!”她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大姐姐,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这地方好黑,我都不认识路……”
艾丽莎笑了笑,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马灯:“我听到你的呼救声,就顺着声音找过来了。”她站起身,牵起小女孩的手,“走吧,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天快黑了,这里不安全。”
小女孩点了点头,紧紧抓住艾丽莎的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跟在艾丽莎身后,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汉娜!你刚才用的那把剑好酷啊!你是不是传说中的骑士?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艾丽莎听着汉娜的童言童语,心中那股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她低头看了看汉娜,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我叫艾丽莎。汉娜,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汉娜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爸爸妈妈说,要带我去找传说中的“糖果屋”,那里有数不尽的糖果。他们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就能找到“糖果屋”,然后我们就能永远住在那里,过上好日子……”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陷入了回忆:“可是,我们走了好久好久,森林越来越黑,越来越可怕。爸爸妈妈说,让我在这里等他们,他们去前面探路,很快就会回来……可是,我等了好久,他们都没有回来……”
艾丽莎的心猛地一沉,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不祥的预感:“他们让你在这里等?”
小女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嗯,他们说,只要我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接我。可是……可是我等了好久,他们都没有回来……然后,那个大怪兽就出现了……”
艾丽莎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面对眼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她只能强压下情绪,轻声安抚道:“汉娜,没事的,大怪兽已经被我打败了,我会保护你的。”
小女孩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艾丽莎姐姐,你能帮我找到爸爸妈妈吗?他们说,只要我乖乖听话,他们就会回来接我……”
艾丽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看着汉娜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汉娜的父母很可能已经抛弃了她,所谓的“糖果屋”不过是一个谎言,一个用来欺骗孩子的残酷借口。
“……我会帮你的……”艾丽莎苦涩的回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