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维尔感到脸上有些烫,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她几乎是扯着几人躲到了一楼的屏风后面,以隔开以那名大堂负责人为代表的一众带着浓浓探究与玩味的视线。
信件密封的形式是传统的蜡封,更具体点说是火漆上盖了个章,凝固的火漆在信件上留下了协会和公会特有的合体纹章,象征二者不分彼此的统一性。
在安维尔手中信件火漆碎裂的同时,另一封一模一样的信也被打开。
“拟于3月28日(周四)4时2刻于北城门外集中向克莱汀进发……这么赶的吗?”
同安维尔等人一样,克莱塔丝这边也是信件比人先到。
不同于安维尔他们的署名信件被拦在了大堂,克莱塔丝用了化名的信件一路畅通无阻地送到了她的房门前,只露出了一个小角在门框外。
“谁知道呢。而且看顺序,我们正好是最后一组。”
泽蒂葳扫了一眼克莱塔丝递来的信件内容,不觉得其中有什么新奇之处,便飞回了克莱塔丝手中。
——没错,“飞回”。动作就跟赌神玩牌一样,将信封折起来后旋转着飞了出去,并精准地盘旋射进了克莱塔丝虚握的手中。
“像这种人数缺了人的也能算是委托通过?”
克莱塔丝可记得当时那工作人员口口声声说的,还差至少两支队伍、八个人。
她们要保护的目标总共才四个人,而她们临时凑出来的队伍也只有三个人,可这封信上却说她们是最后一支队伍。
“谁知道呢。”泽蒂葳则不在意这个,“这个委托本来就是万灵之主教派搞出来的下三滥招数,需要什么合规?我反而更加好奇这个任由他们摆布的公会,究竟是从上到下都已经被他们教派给渗透了、还是本来就是烂到骨子里的傀儡。”
“说不定可能是被洗脑操纵了呢?”
“哪有那种东西,你们世家大小姐成天看这些劲爆题材打发时间的么?”
“你想哪儿去了!”克莱塔丝被泽蒂葳故意误会,双颊涨红,“他们不是请来了一个神秘学家么?这伙人成天都在背地里捣鼓些肮脏下流不堪入目的技法,谁知道小说里写的是不是真的呢?人又不能幻想出超出自己理解力的事情!”
“那也不代表小说情节就一定有现实原型,”泽蒂葳淡然地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抿了一口,“不过世上确实有近乎于洗脑的某种技术,但不是现在的神秘学能做到的,而是美诺尔梦魇的手段。”
“神秘学竟然还比不过梦魇的天赋能力么?”克莱塔丝有些惊讶。
泽蒂葳眯眼瞧了她一眼:“其实你说得对,神秘学很高深。所以非要说的话,其实应该是——洗脑这种东西,是神秘学根本看不上的小伎俩。”
“小伎俩?”
“是啊。比起直接把人的魂魄抽走‘日’的一声打成糊糊后再缝一个全新的人格扔进这具空壳里,洗脑什么的至少还留着本来的灵魂,并非没救——这么对比起来,是不是小巫见大巫?”
“唔。”
泽蒂葳选用的形容词实在太接地气了导致画面感极强,克莱塔丝涌起猛烈的反胃感,差点就失了态。
“你形容太奇怪了!”
“是么?谢谢夸奖。”
泽蒂葳毫不在意地轻笑起来,仿佛她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夸她。
克莱塔丝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时间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这种左右互搏的思绪扭打一段时间后反而忘了刚才纠结的点,克莱塔丝转而发现了一个没被提及过的盲点:
“不对,我什么时候跟你注册成一个职业者团队的了?还有三个人!?”
“别忘了,我是谁。”
泽蒂葳笑眯眯地看向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哦,这个家伙是个教派的最高圣女,权力纯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性格上勉强算是外冷内热吧,克莱塔丝现在才发现这个长得十分精致美丽的人儿意外地喜欢捉弄人。
联想到进入圣城以后有过几面之缘的其他圣女,克莱塔丝顿时认同了前些日子与家兄通信时兄长在字里行间反复叮嘱她的那句话:“别看这些圣女各个衣冠堂皇的,真要扒开衣服看看,没一个是好东西!”
当时克莱塔丝还觉得家兄这么说话是因为世俗贵族素来与教会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因为虽然教会需要世俗贵族的影响力布教而一定程度上给足了他们特权,但又的的确确抓住一切时机试图削减和篡夺世俗贵族本有的权势。
活在罗纳德的世俗贵族们,颇有种被鹰视狼顾的危机感。
而现在克莱塔丝很大程度上认可了家兄的这种表述,尽管有夸张化绝对化脸谱化的嫌疑,可她的个人体验的确表明这些教派的圣女们多少不太像是正常人。
几番对比下来,泽蒂葳似乎还算矮子里拔高个,算不错的。
而且而且,她长得确实很好看。
好看到她一个女的看了都忍不住心动。
唯一就是熟络起来之后这个人的性格实在有些消受不起。
“至于第三个人你也是见过的,虽然他不在我们此行的队伍里,可我也让他提前来了。”
“难道是负责传令的那个圣教骑士?”
“聪明。”泽蒂葳说罢补充,“说他是负责传令的倒是小瞧人家了,他可是我们教派最能打的一个。”
“多能打?”
“全教比武第一名,能不能打?”
“能打,就是第一名为什么会沦落到我们这里?”
“克莱塔丝,你好像有些口不择言了哟。”
泽蒂葳故作寒冷地瞪了她一眼。
“呃…对不起。”
克莱塔丝不自觉地吐舌头。
泽蒂葳发现这位世家小姐只有在穿回私服的时候会表现得这么古灵精怪,仿佛教会的制式服装就是封条一样,给这具躯壳里头自由有趣的灵魂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按理来说,像这种等级的高手,我们这种吊车尾的教派自然是享受不到的。”泽蒂葳也不藏着掖着,大白话直来直去,“好就好在他有个姐姐,而他的姐姐恰好是我的前任。”
“我去!”
克莱塔丝大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