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嗯……”
迷糊中,安维尔想撑着床铺坐起,还没等她动作就被另一名女孩用半条手臂完整地托住一整条肩,给她稳当当的支撑。
安维尔还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么轻松愉快的起床方式,以至于她完全没有从长时间的昏睡中恢复精神。
“哈啊……唔,这是什么时候了?”
即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仍在打着哈欠,两只眼睛偶尔眨动的频率都接不上趟,一只手在眼前揉啊揉啊。
手背上传来的粗糙触感才让她发现自己的整个左臂都被打上了类似石膏的固定物。
没等她将眼里的酸涩感揉走,有双手就轻轻握住了她的这只手臂,阻止了她揉眼睛的行为。
那双手的主人还教育道:“可不能这样揉眼睛,不卫生!”
“知道知道,乱揉眼睛要跪偏堂的……”
不揉就不揉吧,想以前在帕斯半岛老家的时候波莉也是一直这么跟她说的。
虽然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家里那破破烂烂的二层小屋究竟哪里来的除了客厨一体的小厅之外还要什么能称作堂。
谁知,那名一直守在床边的女孩听到这话后顿时热泪盈眶,忽然握住了安维尔那只不缠绷带的手,情真意切地感叹道:“真的是小小姐!”
“……哈?你叫我什么?”安维尔呆住了。
“小小姐啊。”那女孩眨了眨她碧绿色的卡姿兰大眼睛重复了一遍。
安维尔大脑宕机了几秒钟,陷入喃喃自语:“这是什么角色扮演游戏么?”
“小小姐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没事,小桃已经把您苏醒的消息带出去了,想必很快几位少爷们就要过来看您了,届时再了解也不迟。”
安维尔:“……?”
不懂就问,这里是什么玛丽苏片场么,什么叫还有好几个少爷?
可别告诉她等会打前头第一个进来的就是五大三粗的某个魔男,然后单膝跪地在地上深情地向她诉说其实他们是失散多年终于见面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妹这件事。
安维尔就当是这人胡诌了,脑子还不清醒的她现在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很快她就会回过味来了。
“不说这些有的没的,现在什么时间了?”
这问题这姑娘还没回答呢。
“回小小姐,今天是四月一日,星期一的早上四点钟,很标准的起床时间呢。”
“噢,原来已经到四月了么……不对!四月!?”
安维尔登时反应过来,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瞳仁里面的悬空烈焰都在猛猛跳动。
她赶紧摸出自己的怀表翻盖一看,果然表盘底下的日期已经自动跳到了四月一日,证明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安维尔整个人呆在这里,她正在飞速整理乱七八糟的思绪与线索。
这里就要首先解决那个关键问题,于是她半信半疑地问:“你的装束……真不是什么角色扮演之类的?”
黑红配色的工作装,还有巨大的裙撑,美观度完全不像是家里的佣人,说出去说是一家小贵族的千金感觉都说得过去。
何况还是个长相特征这么明显的精灵。
“看来小小姐已经回到正轨了呢。”精灵女仆开怀而展露笑颜。
不得不说她长得挺好看的,也许精灵个个颜值都相当能打。
但不知为何,明明这姑娘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一点,为什么安维尔就是觉得这一抹笑容里融入了浓浓的……母爱?
不等她脑子冒烟,敲门声响起。
“看来少爷们来了呢,那……希望你们叔侄之间好好相处哦?”
说罢,她提裙躬身行了个礼,明显也不像是仆人会行的礼仪后退了出去。
几乎没有任何缓冲时间的,一个超级熟悉的红头发青年带上门进来了。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床前后猛地单膝跪地,双手轻轻握住安维尔完好的那只手臂,满怀愧疚地追踪少女那双尴尬到一直在躲着他的眼睛,款款深情道:
“安维尔,之前在酒店一别,本以为就是萍水相逢,谁知,我们竟然是异父异母的亲叔侄!”
“等等……你在说什么啊?异父异母的亲叔侄?”
不该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吗?
安维尔一时间陷入了头脑风暴,等到她忽然反应过来叔侄之间好像真的是异父异母的关系时,这哥们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要不是安维尔及时打断,帕切萨怕是要从卡塔·雅儿德三圣神创造天地开始说起谢尔兰家族源远流长的历史。
“Waitwait——所以你是我的大侄子?”
“这话你也就跟我说说,要是被家主大人听到了,哪怕你是她乖孙女都得乖乖跪往贤堂!”
噢,安维尔明白了,所以这家伙是她的叔叔?啊不,舅舅?
那问题来了,自己不该是他侄女啊,应该是外甥女啊!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还把她老妈给扯进来了。
不行,得问问清楚。
“你的意思是,我妈是你亲姐妹?”
“是啊,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
安维尔数不清今天自己的CPU已经报错多少次了。
先不论什么叫最近才知道自己有个姐妹这种哄堂大孝的剧目了,问题是她家里那位乡下老妈究竟何德何能跟远在异国他乡的谢尔兰家族扯上关系?
“搞错了吧,你不能因为我是个红头发就以为我是你们族人吧?”安维尔第一反应是否认,“而且我妈是地地道道的赫尔特人啊,那口音可一点没有你们罗纳德人的味道!”
“这个或许有很多原因,你打开怀表看看呢?”
帕切萨确实是没见过甚至都不曾知道自己其实有个姐姐,或许在他这一辈本家的三兄弟里只有老大曼泽尔才知道波莉的真名,可也以为她已经遇难了。
他知道口说无凭,不如让这姑娘最熟悉的物品将证据摆在她眼前。
“怀表……诶,我怀表回来了?”
安维尔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找了很久的怀表已经物归原主了。
帕切萨想到的则是前几天那个晚上安维尔被她手指上拴着的那根头发往他这里拽过来的诡异动作,哪怕现在他都要打个寒颤。
“你打开看看呢。”他用重复的语言催促道。
安维尔瞥了他一眼,再次按动开关。
或许是上一次闭合时没关好?一直嵌在里头的波莉的照片飘落下来,安维尔赶紧将其拍在被子上,免得飘不见了。
然而,等她抬起头来准备将照片卡回去时,她头一次看到了被那张照片遮住的珐琅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