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现在叫什么?”
“波莉,没有姓。”
“这样。”
得到安维尔这样的回答,莉海尔是有些高兴的。
没有冠以别的姓氏,至少代表还有挽回的空间。
而现在所有的这个名字波莉,显然也是原名波伦葳本身较为通俗化的简约叫法。
拿异世界语言举个例子,就跟Joe和Joseph的关系一样。
“那你父亲呢?”
这是莉海尔关注的第二号问题。
安维尔片刻的犹豫落在她眼睛里。
她没有急着催促,而是自然等待,传递出一种你说不说都没关系的宽容感。
也是这样,安维尔才在莉海尔展现的真诚中打消了顾虑,说了实话:
“他叫卡托。”
“姓‘苏’?”
“对。”
“果然。”
莉海尔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轻拍膝裙,露出了然之色。
“你知道你父亲的全名么。”
“……什么意思?”
这话给安维尔问懵了。
莉海尔则只说:“你父亲跟你母亲的情况一样,他们都是隐姓埋名之人。”
安维尔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难道我爸他也是名门贵胄之后?”
“单姓哪个不是上古名门贵胄之后?”莉海尔没有直接否定,可后边半句话跟否定也没啥区别了,“不过就算你父亲一系传承颇正,到他这一代也已经形同常人了。毕竟,就连大多数的中古家族都没法留存到现在,我们谢尔兰家族已经算是其中的极少数幸运儿。”
“所以其实您认识我爸?”安维尔不关心历史课内容,这对她也没用。
莉海尔也不在安维尔不感兴趣的方面多说,便依照她的意思给出回答:
“你父亲原名应该是叫叫卡特利欧…还是卡塔欧利,有些久远了,实在记不清楚,不过大差不差。我之所以能肯定,是因为当年与你母亲一起失踪的就有他。”
“等等,您说什么,失踪?”
安维尔眼光一闪,唠家常不是她想听的,这个才是她关注的呀!
族老,赶快跟我展开说说我妈当年是怎么走失的吧,究竟是不是你们的锅!
安维尔竖起耳朵听,莉海尔则娓娓道来。
“应该是十九年前的一个秋日,那时谢尔兰家族正在规划一条新的商路。当时,这条商路需要途径森波拉加,尝试从其出海口向底里巴斯开辟属于我们的贸易航线,结果却在进入森波拉加地界后不久出了问题……”
安维尔听得十分专注,只恨手头没有纸笔,不然她一定把听到的细节都记述下来。
从莉海尔的回忆中,安维尔大概知道了当时的图景。
在波莉……或者说波伦葳,她还在谢尔兰家族中的时候,作为当时除了曼泽尔之外最年长也是唯一能担任家族事务重任的嫡系子嗣,同样才华出众的她肩负了家族部分外事工作。由于波伦葳在经算上展露了天赋,家主决定将家族经商移交部分给波伦葳,由她负责经营。
波伦葳是女眷中少有的务实派,虽然长得漂亮,但从不屈于当个花瓶。
为了搞清楚对外通商的流程细节,也为了在家族商贸体系中建立自己的存在感,波伦葳跟着家族商队接连跑了几次通商路线,这一跑就是半年。
起初,波伦葳凭着强悍的学习能力迅速在一系列失误与挫折中成长起来,随着她的实践能力与日俱增,家族对她的能力信任也达到了新境界。
于是,一条远比本身更为艰巨的任务便交给了她。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波伦葳自己揽下来的。
开辟新商路,还不是陆路,而是更为凶险的海路,而且是跨洋商路。
当时,波伦葳面对了不少质疑,这些质疑有一部分出于对她能力上的,要她别一口气吃个大胖子;更多一部分是针对她生活上的,因为海路不如陆路,营养匮乏、淡水紧缺,还很难规律洗澡,对任何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来说都是天塌般的生活环境。
但,波伦葳最后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一方面,她往前的表现得到了家主足够的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家族为她准备了些后手。
那日,波伦葳带领的商队向南浩浩荡荡地进发了,但与往常不同的是多了一行专职护卫混在其中,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波伦葳的衣食住行安稳安全。
可谁能料到,最大的危险不是发生在航海的商路上,而是森波拉加入境后的那一丛丛山脉里。
据商队幸存的人反馈,他们在那里遭遇了北地龙的袭击。
莉海尔显然做足了准备,说到此处时递给安维尔一本行商日志,让她一边翻看一边听自己复述当时几个幸存者带回来的消息。
安维尔便看到日志里的最后有几行明显错乱的字迹,那些幸存者说天忽然阴沉下来,随后就是紫色的火焰从天而降,整个商队被分成前后两团,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根据分析不难得知,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就是栖息本地的北地龙。
通常,很少有北地龙会选择到靠近赤道的亚热带热带区域择山而栖,除非那里有高耸入云的雪山,不然指定得热昏头。
森波拉加那边虽然也有群山,但海拔都没法触及终年被雪的雪线,理论上并非北地龙会青睐的休眠地点。
然而森波拉加那块好就好在风大,在炎热的夏季会有东南季风向西北吹入森波拉加与罗纳德紧邻的山区,暖湿气流带来降雨后一定程度上能削减热效应。
加之森波拉加地区的岩层质地与构造奇异,山系内存在大量天坑级别的山洞,反倒是常年阴凉,可以供中等体型的北地龙在里面以原形态盘卧休憩。
但地方终究是在亚热带热带交际区域,偶尔有热风自洞口吹入,便会影响北地龙一睡就是长达几个月的休眠。于是,在那一块的北地龙就打起了打劫商道的主意,专门劫掠钱币、器皿等金属器物填充洞穴作为散热床,那一回波伦葳所在的商队就正好因为规模庞大而被北地龙盯上了。
波伦葳和她的十几名护卫则像是被直接从地面上抹去了那般,自此便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