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欢迎,这里是——森波拉加!”
一进城,礼炮与欢呼齐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名人团体路过了这里,搞得锣鼓喧天的好不热闹。
“谢谢,谢谢!”
阔列特摘下头顶的斗笠朝四周敬了个绅士礼,地方支援中央的谢顶光头在稀疏发丝的掩映下仍不减其光辉。
安森从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拿鞋尖踢了他一脚:“谢你牛魔啊,再被坑了我可不帮你出钱。”
谁知阔列特狠狠回瞪:“付点小钱怎么了?这么夸你你不高兴?”
“高兴啊,但不代表我要为此付钱。”
话说到这儿,果然一个套着宽大木箱子当做头套的人手里拎着个敞口袋子就凑了过来,那卑躬屈膝的姿态就差把“大爷赏点钱吧”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安森装作没看见偏过头去,阔列特则大大方方从兜里摸出两个硬币投了进去。
面值高达两盎籴,给那板条箱脑袋气得不轻。
只听人家冷哼一声,脸上的堆笑顿时无影无踪。四周的礼炮与欢呼也一拥而散,这片广场只剩下了寂静与冷清。
安森在此时冷嘲热讽:“被人家看不起了吧?”
“怕什么?我告诉你,那两块钱等会我就会拿回来的。”阔列特十分不屑的样子。
果不其然,等他们二人迈入了一条小巷子后,那板条箱脑袋带着几个棍棒打手将他们前后围堵了起来。
海带头青年面无表情,地中海老头歪嘴一笑。
“哟,赶着给爷爷送酒钱来了?来,来战!”
噼噼啪啪的裂响声顺着曲折的巷道传了很远,也只有寥寥几个听力不自然强大的人听见。
“果然打起来了。”科瓦拉摊开一只手往低处抵了抵,“愿赌服输,一缪尔。”
薇琳不情不愿地摸出一枚银光闪闪的硬币放到男装丽人的手心:“只是暂时的!”
“不能只许你赢不让我赢吧?”她揶揄道。
女孩扁着嘴说:“薇琳大人没有这么小气。”
正在这时,她们双脚踏上了一片空无一人的小广场。
下一刻,礼炮与欢呼齐鸣,一排打扮得有如马戏团小丑般五颜六色的艳丽人影从两排民房窗户里蹦了出来,高呼道:“欢迎欢迎!这里是——森波拉加!”
接着就是熟悉的味道,一个板条箱脑袋的家伙两手张着一口大麻袋屁颠屁颠凑了过来,满脸堆笑——也不知道是怎么让人哪怕隔着板条箱都能察觉到他脸上讨好的表情的。
与阔列特不同,薇琳大手一挥,弹了个金光闪闪的硬币落了进去。
随手中分量一沉,板条箱脑袋顿时喜笑颜开,行了个礼后连续后空翻跟其他同伙一起消失在屋顶,徒留一地狼藉。
科瓦拉斜瞥:“银的舍不得给我,金的就这么大方地给出去了?”
语气里满是不平衡。
却见女孩坏笑一下,晃动玉白的手指头说道:
“首先,那是一枚纳尔,不是你们的金币;其次,当我给出了一纳尔,他们至少要还给我十纳尔。”
说着还特意往科瓦拉的方向挤眉弄眼,像是疯狂暗示之后科瓦拉会连本带息地把缪尔输回来一样。
男装丽人叹了口气,心想带孩子真是心累。
接下来她们走进了一条小巷,随即遭遇了与阔列特那边如出一辙的剧情:
板条箱脑袋堵住了前路,棍棒打手封住了出入口,就连屋檐之间的一线天都被密密麻麻的板条箱脑袋堵了个严严实实。
“哇,露财被打劫了诶。”
白发女孩完全没有害怕的情绪,完全是开玩笑的语气。
下一刻,巷子里爆发出吭吭哐哐的打砸声,这声音在斗折蛇行的小巷里反弹,终于也被听力超常的人注意到。
几乎同一时间,涅尔雅和莉琪耶都转头看向了身边经过的那条巷子,露出了颇为奇怪的表情。
“这里是不是不太对劲?”莉琪耶抓住安维尔的手腕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安维尔面露困惑:“为什么这么说?”
涅尔雅往巷子里一指:“有人打架。”
莉琪耶也点头,她跟涅尔雅应该都听到了同样的动静。
“打野架不是很正常么,森波拉加虽然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但跟正常人的生活习性也差不多。”
“谁会拿习性说正常人啊?”
“我这不是在说这些鱼吗!”
好好好,这都能拌嘴。
叮嘱好欧肯看好马车,安维尔还想孤身就进入巷子查看情况,结果被涅尔雅拦了下来。
“很远。”她冲安维尔摇头。
有涅尔雅这句话,安维尔遂作罢。
他们继续往前走着,事情随着踏上广场的第一块砖时发生了变化。
“欢迎欢迎!”
仿若环绕声一般的齐声呐喊。
“这里是——森波拉加!”
下一刻,紧闭的窗户瞬间从里往外被猛地推开,产生了连串仿佛鞭炮炸响的声音。
那些打扮各异的炫彩人影手中锣鼓喧天,彩丝礼炮炸得漫天飞舞,热闹非凡。
安维尔看得人都傻了,这是哪里来的马戏团吗?搞这么震撼?
涅尔雅歪着脑袋,总感觉这个阵仗在故事书里不像是什么好的开端。
莉琪耶双手捂住耳朵,近距离的巨大噪音对她灵敏的听觉来说不亚于一场酷刑。
维达双眼微眯,从左至右环顾一周,凭他对森波拉加人的了解,料定没有好事发生。
欧肯则已经翻身上了马车将马车屁股背对几人,随时做好了上车开溜的准备。
可板条箱脑袋会放他们走吗?立马就屁颠屁颠揣着麻袋过来准备要钱了。
然而准备什么不好准备麻袋?这东西在安维尔和莉琪耶眼中就跟威胁没有两样了。
当即,两人左右开弓——真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那板条箱脑袋做梦也没想到新来的外乡人竟然如此彪悍,胆敢直接对他们这么热情的招待痛下杀手!
顿时,那套在脑门上的板条箱就“咯拉”一声裂开,在四肢健全的人身上赫然长着一颗硕大的鱼脑袋,这顿时又激起了包括涅尔雅在内三人的半身鱼创伤后应激,接着对他输出了一顿拳打脚踢。
等这鱼头人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时候那些围起来的五彩斑斓人早就溜之大吉了,只有广场砖缝里的彩纸条标记过他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