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那一幕给安维尔留下了不小的震撼。
“这里民风这么龌龊的么,竟然阵仗这么大地搞人口拐卖!”
显然,勇者少女是把那个板条箱脑袋的家伙掏出麻袋讨钱的举动当做了对方准备把麻袋往自己脑袋上扣的准备动作了。
“森波拉加的名声一直以来都不怎么样,这主要还是跟鱼有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
“你难道就不好奇,一个全都是鱼的国度怎么跟陆洋联合王国这个国体扯上关系的?”莉琪耶打了个设问,“其实森波拉加本来也没那么多怪鱼,这些奇形怪状的家伙都是从查拉纳过来的,只不过时间一长大伙都忘了这个缘由罢了。”
“查拉纳又是哪儿?”家里没有海运背景的安维尔对这个蕞尔小国完全没有任何印象,这地方属于是在教科书里都能美美隐形的地存在感国家。
但提起这个,维达的反应就清晰也明显多了:“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那鬼地方全称叫做查拉纳珊瑚王国,里面的国民百分之一百都是那些鱼身子鱼脑袋的奇怪玩意儿,做的也都是四处打劫行骗的勾当;
“偏生这群岛国家位置还好得很,正好在路飞利海、坎布里洋、布罗格洋三片大海域的地理分界点上,往来船只多要在那一片的岛礁靠岸整顿,这就给了这些大洋偷子可乘之机。”
“细节,‘大洋偷子’。”莉琪耶紧跟着补充这一伙人的画像,“这些怪鱼胆子很大可胆量很小,不敢成群结队地跟海盗似地直接去劫船打劫,只敢在船只靠岸的时候小偷小摸。所以在查拉纳珊瑚海海域这些怪鱼有时候会跟跗骨之蛆似地扒在船底把船凿穿,迫使船只不得不就近修整,他们这时候就有了可乘之机。”
“听起来完全就是恶人啊。”安维尔不由得感叹。
涅尔雅也赶紧在她的画册上更新并丰富了有关四种鱼人组合的画像,对鱼身人和人身鱼的更新维达赞不绝口,但对人鱼和鱼人的则持另一种态度,比较辩证。
“其实我刚才主要讲的都是人身鱼和鱼身人,这俩玩意儿都是查拉纳的土著;人鱼和鱼人就不太一样了,从分类学上来说,他们跟我们还真是同出一脉,甚至不存在生殖隔离。”
安维尔听罢一惊,这不就是一家人么。
随着维达的介绍,涅尔雅逐渐在画册上勾勒出了人鱼像样的轮廓,的确这模样瞧起来就像是一个人两条腿长着一根鱼尾巴,安维尔发现这东西跟美人鱼好像有几分共通点。
“人鱼我现在是理解了,那鱼人又是什么玩意儿?”
“鱼人啊,顾名思义,就是——”
维达正准备形容一番呢,结果就说曹操曹操到了。
欧肯“吁”着勒马,四匹马儿有些躁动不安地在原地踏步,但因为车衡的存在大体静止在原地。
被突然的急刹而导致的惯性向前,几人歪的歪倒的倒,安维尔赶紧爬去驾驶座询问情况。
问题还没出口,她就看到了问题的原因。
“……咪?”
城外的草丛里有片窄小的空地,地面上铺满了石子儿,有个女孩正蹲在那里往一摞石子上继续摞高。
欧肯那叫一个后怕,不自禁指着她骂道:“这小孩,要不是我刹停及时,怕是已经被踩到泥巴里去了!”
“欧肯大叔您消气……小妹妹,你蹲在地上做什么?能不能让一下?”
安维尔左边安抚老头子生怕他血压飙升气昏过去,一面又看向那个**叫的小姑娘,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接着她很快就发现了这奇怪的点究竟在哪里——这小孩的屁股是不是有点不自然的大了?
“干嘛呢停在这儿?有人挡路?”
莉琪耶这时候也探出头来,涅尔雅跟维达紧随其后。
地上那小孩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慢悠悠转过头来,看到一架巨大的马车与四匹马车高大的身影后吓得站得笔直,巨大的裙撑显得她活像是个古代皇子帽子顶上的帽顶。
这会儿安维尔总算看清楚了,导致这小孩屁股瞧起来大的不单单是这个夸张的裙撑,还有裙子底下不断颤动的某个玩意儿。
维达这时候轻拍她的肩头,待安维尔视线撇过来时往前一指:“喏,鱼人。”
安维尔:“……啊?”
她的目光来回在维达手的指向和手指本身之间来回跳跃,确认顺着这个方向除了马匹之外只能看到那小孩一个活物之后,再度发出了惊异的怪叫:“啊?!”
莉琪耶跟她的表现如出一辙,也是慢半拍的诧异,显而易见她此前也没见过鱼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欧肯则直抒胸臆:“鱼人?这小孩长得也不像鱼啊!”
涅尔雅则开始拿起炭笔对着小女孩开始三脚猫功夫的素描,眼神无比专注。
被几个人指指点点,小姑娘吓得双腿直打颤。
她不自觉抱住了自己的大鱼尾巴,就是这一个动作成功让神色各异的几个人顿时都缄默了。
“我靠,原来意思是这个鱼人!”莉琪耶都语无伦次了。
“这……我怎么感觉这完全可以算是一种德纳瑞人呢?”安维尔感觉这种在人类的躯干上做加法的特点跟德纳瑞人的特征简直如出一辙。
这话连维达也没法回答,因为关于鱼人的分类学界本身也有极大的争论。
在人类国家,的确有大人类主义的资深学者主张所有拥有异于普通人类特征的人种都属于“兽亚人”——包括精灵。
而在学术前沿的殿堂上,以化形北地龙为绝对核心的老资历们则倾向于将鱼人单列,原因不为大众知晓。
不过既然大伙之间也不存在生殖隔离,争论这些也没什么意义——说穿了大家都是互为亚种的关系,非要争个谁主谁次、谁先谁后,在没有确凿的考古学和生物学证据之前完全只能出于思想立场做最主观的价值判断。
此刻,安维尔正在经历这么一场头脑风暴,可小孩不会管她在不在经历风暴,她只会感到委屈。
于是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下把几人都搞得手足无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