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鑫蹲在许愿池边沿时，后颈突然掠过一阵凉意。
他刚把瑟瑟发抖的橘猫塞进校服外套，青苔覆盖的池边石砖就裂开了。
失重感来得猝不及防，书包里没吃完的梅花小蛋糕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硬币在池底折射出诡异的光。
"喵——"
这是昏过去前最后的声音。
晨光穿透眼皮时，林鑫感觉胸口压着两团棉花。
他习惯性抓了抓发痒的脖颈，指尖却缠进丝绸般的触感。早读课铃声从窗外飘进来，惊得他猛然睁眼。
洗手间的镜面映出个陌生少女。及腰黑发打着卷垂在胸前，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阴影，蓝白校服被撑出青涩的弧度，领口第二颗纽扣绷得岌岌可危。
"这他妈..."
清甜的少女音色让他捂住嘴。校牌还别在胸口，照片却变成了杏眼圆睁的萌妹，姓名栏印着"林星星"。
教室后门被推开时，林鑫正缩在卫生角翻找旧校服。他记得这里藏着去年弄脏的运动外套，现在却摸到蕾丝发带和粉红梳子。
"转学生？"低沉的男声惊得他撞翻储物箱。
周野倚着门框挑眉，小麦色手臂还沾着篮球场的薄汗。当看清跌坐在地的少女攥着的校牌，他手里的矿泉水瓶咣当落地。
"阿野我..."林鑫刚开口就被捂住嘴。
周野的手在发抖。他扯开少女衣领查看锁骨处的月牙胎记，喉结重重滚动："林鑫？"
"你他妈轻点！"林鑫拍开他的手，忽然僵住——这个角度能看到周野滚动的喉结，而自己校服下摆正露出半截雪白腰线。
周野猛地背过身去，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他脱下运动外套扔过来："穿上。"
带着体温的外套裹住少女身躯时，林鑫闻到熟悉的薄荷糖味道。
过去十五年他们翻墙逃课都勾肩搭背，此刻周野却连指尖都不敢碰到他。
"现在怎么办？"林鑫揪着过长的袖口。女款校服裙摆扫过膝盖，凉得他起鸡皮疙瘩。
周野突然蹲下来。他掏出手机翻出昨晚的本地新闻："临江中学后巷发生天然气管道爆炸，但..."屏幕上显示着完好无损的许愿池照片，"现场没有任何破坏痕迹。"
林鑫想起坠落时看到的硬币幽光。他摸索校裤口袋，掏出的却是枚生锈的乾隆通宝，背面刻着模糊的篆文。
"先回家。"周野扯下发带扎起少女散落的长发，"跟我妈说你是我表妹，从今天起住我家。"
路过小卖部时，玻璃橱窗映出两人倒影。
158cm的少女被185cm的少年笼在影子裡，周野突然停步。他抓起货架上的花生牛奶塞进林鑫手里，指尖擦过时留下灼热的温度。
"你以前...喉结这里有颗痣。"周野盯着自动贩卖机的反光面，"现在变成酒窝了。"
林鑫触电般捂住右脸。公交站牌旁的中学生都在偷瞄他们，有个穿JK制服的女生举着手机小声惊呼："快看那个体育生学长，给女朋友扎头发哎！"
周野抓住他的手腕冲进巷子。七拐八拐的老旧居民楼里，收破烂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在堆满杂物的楼道里，林鑫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以及周野沙哑的质问："为什么要救那只猫？"
"总不能看着它淹死。"林鑫甩开他的手，蕾丝发带滑落在积灰的台阶上。
周野捡起发带的手在发抖。他想起昨天傍晚看到林鑫蹲在池边的样子，夕阳给少年镀上金边，像随时会消散的幻影。
"如果..."他攥紧发带上的蝴蝶结，"变不回来怎么办？"
顶楼忽然传来开窗声，晾衣杆上的水珠滴落在两人之间。林鑫仰头看着青梅竹马通红的眼眶，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周野第一次不敢与他对视。
"那就..."他故意用新得的甜美声线说，"让你叫我姐姐啊。"
周野猛地拽过他手腕按在墙上。运动外套滑落肩头时，林鑫看见少年眸中翻涌的暗潮。蝉鸣突然喧嚣起来，远处操场飘来《运动员进行曲》的旋律。
"林星星。"周野咬着后槽牙念出这个名字，"从今天起，你要是敢在别人面前..."
他的威胁被楼下的收废品喇叭声切断。林鑫趁机钻出桎梏，捡起外套往身上裹。转身时听见周野很轻地说："至少在我面前，你还是林鑫。"
阳光穿过晾晒的校服衬衫，在少女纤细的脚踝上投下波纹。林鑫低头看着随步伐晃动的裙摆，突然希望这条回家的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