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家防盗门关上的刹那,林星星撞翻了玄关的伞架。
金属骨架砸在地砖上的脆响里,她下意识去扶——及膝的裙摆突然掀起危险的弧度。
"别动!"周野的手比声音更快,宽大校服外套"唰"地罩住她下半身。少年掌心残留的篮球场薄汗渗进布料,烫得林星星耳尖发麻。
周野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时,看到的是缩在沙发角落的"少女"。
林星星正用牙撕扯过紧的领结,双腿大剌剌岔开的坐姿让周野太阳穴直跳。
"星星是吧?"保温桶塞进林星星怀里,叉烧包的香气混着周野妈妈身上的樟脑丸味道,"野仔说你低血糖。"
周野猛咳一声。林星星低头盯着自己膝头,那里本该有打球留下的伤疤,现在只有瓷器般光滑的皮肤。
她蜷起脚趾,蕾丝短袜边缘的蝴蝶结扎得脚腕发痒。
阁楼的老式灯泡把影子投在斜顶上。林星星第17次扯开睡裙肩带时,下铺传来周野闷闷的声音:"再折腾就给你捆成粽子。"
"这玩意硌得慌!"她指着胸口缠了三层的运动绷带,"以前光膀子都没..."
木床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周野翻身坐起,月光从气窗漏进来,勾勒出他绷紧的下颌线:"你现在是林星星。"
“真啰嗦。”林星星不屑。
伴随着虫鸣,两人的呼吸慢慢变得缓慢,一夜无话。
晨光穿透蓝白窗帘时,林星星正和胸罩扣较劲。金属钩划过后背的触感激得她发颤,门外周野的催促声越来越急:"七点二十了!"
"催命啊!"她抬脚踹门,却忘了现在穿着圆头小皮鞋。重心后仰的瞬间,周野破门而入,单手捞住她的腰。
薄荷糖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星星的蝴蝶结领结蹭开周野两颗衬衫扣,鼻尖抵到对方锁骨处的旧疤——那是初二替她挡玻璃碴留下的。
"松手!"她挣开的动作太大,百褶裙摆扫过周野膝盖。少年猛地后退撞上衣柜,塑料模特应声倒地,扬起经年的灰尘。
公交站台的橱窗映出滑稽画面:185cm的体育生拎着书包追在158cm的少女身后,手里晃着没系好的蝴蝶结发带。
"过来。"周野咬着皮筋含糊道,"头发乱得像鸡窝。"
林星星不情不愿地转身。周野的手指穿梭在发丝间,动作比昨晚开黑时还紧张。她忽然发现发小腕上戴着红绳——去年端午自己编的那条早该褪色了。
"野哥给女朋友扎头发哎!"路过的男生吹起口哨。周野的手一抖,皮筋弹在林星星耳垂。她转身要骂,正撞见少年通红的耳尖。
课间操的噩梦在扩胸运动降临。林星星模仿前排女生摆动双臂,完全忘记胸前多出的重量。
当第三颗纽扣崩开的瞬间,周野的校服外套已经从天而降。
"系上。"他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指尖擦过林星星后颈时激起一串鸡皮疙瘩。林星星低头嗅到外套上的薄荷味,忽然发现洗衣液换成了茉莉香。
午休铃声成了救命稻草。林星星蹲在厕所隔间啃面包,门外传来女生们的嬉闹。"三班那个转学生好怪哦,"清脆女声刺破门板,"走路外八还总挠裤裆..."
面包渣呛进气管。林星星憋红脸咳嗽时,隔间门被敲响。"掉坑里了?"周野的声音混着回音,"再不出来要打铃了。"
夕阳把器材室的灰尘染成金色。林星星偷溜进来找旧校服,却在储物柜深处摸到熟悉的7号球衣。
周野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去年联赛的队服。"
"我知道。"她把脸埋进球衣,洗衣粉味道早被岁月洗去,"决赛那天我崴了脚,你一个人拿了38分。"
铁柜突然发出闷响。周野的手撑在她耳侧,呼吸扫过那件承载着共同记忆的球衣:"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他的喉结擦过林星星发顶,"为什么非要救那只猫?"
暮色漫过窗棂,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喇叭声。
林星星盯着球衣上的汗渍,想起昨天在许愿池边,那只橘猫翡翠色的眼睛。它蹲在池沿的模样,像极了奶奶临终前养的老猫。
"它眼睛..."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球衣号码,"很像豆沙包。"
周野突然笑出声。
这个他们之间关于童年宠物猫的暗号,撞碎了器材室凝滞的空气。当他伸手揉乱林星星好不容易扎好的双马尾时,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
"野哥你在里面对吧?"体育委员的大嗓门震得铁柜发颤,"老张让你去搬器材!"
林星星被周野塞进铁柜的瞬间,闻到他校服上新鲜的薄荷糖味。逼仄空间里,两颗心脏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像那年夺冠时更衣室里的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