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进一个更宽敞的房间,诺尔菈管它叫“驾驶舱”,卢卡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从未见过的操控面板、座椅、还有占据了一整面墙的透明舷窗,
透过舷窗,他能看到广场上的士兵、远处的宫殿尖顶、还有天边正在变暗的云......
“随便坐吧,别客气~~”诺尔菈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然后对着空气说:“‘爱’,该开工啦!”
“知道了知道了~~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
一个声音从空气中传来,卢卡斯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光影从某处亮起,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巴掌大的形象,
它...或者说“她”...看起来像童话传说中的小仙子,身后两对透明的翅膀,头顶一个发光的小光环,正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
“器……器灵?”卢卡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惊奇,
“器灵?唉~~随你怎么说吧~~~”那小人儿飞到他面前,歪着头打量他,
“我是这艘飞船的主控Ai,你可以叫我‘爱’,当然,这只是我今天的名字。”
“今天的……名字?”卢卡斯微微一愣,不确定自己听对了,
“今天叫‘爱’,昨天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那个自称“爱”的小仙子飞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就是那个要听《圣典》讲解的亚人王子?”
卢卡斯回过神来,连忙从怀中取出那本深棕色封面的《圣典》,双手捧着,
“请……请指教。”
“爱”飞到他面前,悬停在与他视线平齐的高度,
“都听诺尔菈说了,你想知道第一章的真正含义。”
“是。”卢卡斯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我想知道……创世的真相。”
“爱”点点头,飞到驾驶舱中央,手指轻轻一划,
刹那间,一道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一幅星图缓缓旋转,无数光点在其中闪烁,
卢卡斯霎时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纸上的地图,不是王宫穹顶上的壁画......
那是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宇宙,星辰在里面闪耀,星云在上面流转,他甚至能看到一颗颗星球在轨道上移动,
“别发呆,开始了啊~~!”“爱”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手指向星图,全息影像也随之变换,聚焦在一片广袤的星域上,无数星辰在其间闪烁,
“说说你的问题。”
卢卡斯深吸一口气,将《圣典》翻到第一页,
他的手微微颤抖,清清嗓子,用庄重的声调念出来:“太初,天地间唯有顽石与永寂。”
“这是你们视角的表达方式。”“爱”说:
“‘太初’指的是时间开始被记录之前,那时,这个世界,你们脚下的这颗星球,只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在虚空中无声地旋转,没有空气,没有水,没有生命,没有声音能传播,所以是‘永寂’,这是创世之前的状态,是一切故事的起点。”
卢卡斯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继续念:“银发诸神遨游群星,巡于虚空,遍历万界。”
“爱”解释道:“‘遨游群星’并非比喻,诸神的舰队确实能够在星辰之间航行,从一个星系到另一个星系,就像你们从大海上的一个岛屿到另一个岛屿。”
卢卡斯睁大眼睛:“所以祂们真的去过星星上?”
“他们不仅去过,他们在无数星星上停留过。”“爱”说:“你们夜空中能看见的那些光点,很多都有诸神的足迹。”
卢卡斯的手指微微收紧,好些词他从未听过,却莫名地觉得......这就是真相,其声音也带上了敬畏:“有世界满火,不可居。”
全息投影中忽然投射出一颗火红的星球,表面岩浆翻涌,“爱”说道:
“这是第一类世界,诸神的语言称它为‘熔岩行星’,它们离自己的太阳太近了,近到表面温度足以熔化岩石,有些世界整个表面都是流动的岩浆海洋,有些会喷发数百里高的火山,没有水能够存在,因为一接触地面就会瞬间蒸发成气体,没有生命能够存活,连诸神造访时都必须保持极远的距离,或穿戴专用装备。”
“诸神也怕火吗?”卢卡斯问,
“不是‘怕’,是‘不可居’。”“爱”说:
“诸神的造物能够承受极高的温度,但他们需要在上面建立居所、种植作物、养育生命,熔岩行星上建造难度太高,不划算,性价比太低,就像你能站在火堆旁取暖,但你不会选择在火堆里盖房子。”
卢卡斯若有所思地点头,继续念:“有世界纯冰,难生息。”
画面切换,一颗纯白的星球出现,表面覆盖着无尽的冰层,“爱”说道:
“第二类世界,它们离自己的太阳太远了,远到阳光抵达时已经失去温度,大气的温度在零下两百度以下,你们最冷的冬天,比起那里是酷暑,所有的气体都冻结成固体...氮冻成冰,氧冻成冰,连二氧化碳都冻成干冰铺满地面,整个星球是一块巨大的冰球。”
卢卡斯打了个寒颤:“那……那上面能有生命吗?”
“有,在诸神后来的探索中,他们发现某些冰层下的海洋里,有微小的生命。”“爱”说,“但它们永远无法发展出文明,永远被困在黑暗的深海,不知道天空的存在,诸神要的是一个能够让生命仰望星空的世界,不是永恒的囚笼。”
卢卡斯边脑子里消化着听到的内容,边念:“有世界盈气,却无土以养万物。”
画面再次变幻,一颗巨大的气态星球浮现,五彩斑斓的云层疯狂旋转,
阿特莉娅这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他接过却没有喝,目光仍盯着那旋转的星图,
“爱”解释道:“第三类世界,这颗行星太大了,它的引力抓住了巨量的气体...氢、氦、甲烷、氨......它的体积是你们世界的上千倍,但它没有岩石的表面,如果你试图降落,只会一直坠落,穿过几千里的浓云,气压越来越高,最后在核心处被压成一粒小点。”
卢卡斯皱起眉头:“可是……有气就能呼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