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盯着数学试卷上的油墨,那些三角函数符号正在试卷表面缓慢游动。这是第七次看到完全相同的试题,连前排同学后颈的汗渍形状都与记忆中的画面分毫不差。
"苏雨晴在顶楼天文台。"
橡皮擦突然在桌面上自行滚动,用磨损的棱角划出荧光蓝色的字迹。林夏触电般抓起橡皮,发现原本印着卡通图案的地方浮现出微型星图——北斗七星的勺柄正指向天花板。
当他冲上图书馆顶楼时,黄昏的霞光正透过穹顶玻璃将星象仪染成琥珀色。苏雨晴背对着他站在黄铜浑天仪前,制服外套下露出缠满绷带的左臂,发梢凝结着冰晶般的碎光。
"你迟到了37秒。"她没有回头,手中的青铜钥匙正插在星轨刻度盘上,"这次循环出现了裂缝。"
随着钥匙转动,浑天仪的二十八宿突然脱离轨道悬浮空中。林夏看见自己的倒影被分割在星宿之间,每个碎片都呈现着不同年龄的模样:襁褓中的婴儿、系着红领巾的男孩、以及某个穿着银色盔甲的少年。
"记忆正在强制复苏。"苏雨晴的右眼完全变成机械齿轮般的构造,金色纹路顺着眼角爬上太阳穴,"抓住昴宿星团的光,否则你会被前世记忆吞噬。"
林夏的手指刚触到西方白虎星区的光点,整座天文台突然剧烈震颤。玻璃穹顶外,血红色的月亮正在啃食太阳,日冕物质像金鱼尾巴扫过教学楼尖顶。他锁骨处的月牙印记突然灼烧起来,视网膜上闪过无数画面:
燃烧的古城墙上,银甲少女将星月纹路的匕首刺入他胸膛;实验室里十几个培养舱同时开启,每个舱体内都是沉睡的自己;还有此刻——穿着私立学校制服的"林夏"正站在天文台门口,手中的鎏金怀表溢出黑色黏液。
"认知污染开始了。"苏雨晴扯下绷带,露出刻满楔形文字的手臂。她将流血的伤口按在浑天仪上,那些悬浮的星宿顿时化作利刃刺向怀表男:"告诉我,时之管理局这次派了多少观测者?"
怀表男轻笑着化作沙粒消散,唯有声音在空间里回荡:"你们才是被观测的实验体啊......"
当林夏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床上。校医记录本上密密麻麻写着相同的日期,窗外樱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了又谢。苏雨晴趴在床边熟睡,睫毛上星砂闪烁,而她制服第二颗纽扣里,隐约可见微型银河在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