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萨兰娅打了个哆嗦,眼皮睁开一个小缝。
视线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但她知道自己是平躺在地上的。
好奇怪......
“哈......呼......”
她很冷。
掌握着冰魔法,习惯了被寒冰包裹的她,居然会觉得冷。
萨兰娅尝试向一侧翻身,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下动作。
与她受晦能侵染,显出几分病态惨白的皮肤相近,抓住她的那只手也无比苍白,苍白而柔软,连同整只前臂一起,优雅地贴着她的肌肤。
对方给她的气息很熟悉,她好像认识这个人。
只是......触感太冷了,像死人的手。
“你是谁?”
“我的......”
随着答非所问的人声,那只手一下子箍紧,痛得她轻叹了一声:“唔嗯......”
气息更近了,她昏沉的视线也捕捉到了更多的东西。
和她一样,那人有一头柔顺绵长的黑发,柔美标致的耳廓从发丝间稍稍探出,耳尖微微发红,衬着白皙光滑的细颈,颈下是一圈绣着花纹的暗蓝色衣领,搭配起来有一种端庄而不失诱惑的美感。
即使看不到脸,萨兰娅也知道对方一定容貌可人。
等等......
萨兰娅的目光从那人的脖颈处重新向上,落在对方耳垂下一抹闪烁的银光上。
狼头耳坠。
“你是!”
回忆瞬间闯进脑海,惊怒之下,萨兰娅一把甩开对方,她强忍住快要脱口而出的“哥哥”,咬着牙吐出对方的姓名,
“梅加......不对......少装神弄鬼了,他早就死在海底了!”
“那位姑娘都回来了,我为什么不行?”
“别碰我!!”
萨兰娅猛地一推,脑袋“咚”地撞在身后一块硬物上:“唔!”
应该是撞上了岩壁一类的东西,疼得她直抽抽。
好在有人托住她剧痛的后脑勺,扶着她半坐起身。
虽然眼冒金星,但视野总归是恢复了,萨兰娅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岩洞之中,背靠石壁,四面寂静无声,洞口渗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除此之外,几步之外一处时明时暗的火堆是最大的光源。
“天黑了?”
“是呗。”
面前,蹲着的塔莉亚冲她吐了吐舌头,一副“我知道情况很糟但人总得活着”的表情。
“抓紧时间,我们得赶回维罗。”
她撑起身,又被塔莉亚按回原位,后者努起脸,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哎,你干什么?!”
“老娘走了大运发现这个洞口,又花大力气把你俩拖进来,结果你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出去送死吗?急着要死也得考虑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吧!”
说完,塔莉亚又转向和她并排倚在石壁上的帕蕾莎:
“你的萨兰娅姐姐满嘴胡话,刚才又吵着梅加啥的,真混蛋......难不成我长得很像梅加吗?”
“这个......”帕蕾莎还很虚弱,向她微微侧过头,满眼都是担忧,“萨兰娅姐姐一定又出现幻觉了,之前也有过......”
塔莉亚停下了吐槽,埋头打量着她。
女水手一转一动,萨兰娅才发现对方也受了伤,肩膀上有一道割口,不知深浅,只用破布简单包了一下,布条还透着殷红色。
“所以萨兰娅真的脑子不太好?”
令人不悦的是,面对塔莉亚这种近似侮辱的措辞,帕蕾莎居然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真是不爽......不过,帕蕾莎的表现总归让她感到一丝欣慰。
在她暂时脱离凯拉的控制,又和帕蕾莎一起经历过之前的事情后,神官少女似乎不再病态般地在意御主的感受,转而开始自己思考一些事物,得出结论,哪怕结论会稍微顶撞到她这位御主的自尊。
帕蕾莎可以变回以前的样子,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会慢慢好起来,如果她们能一直远离凯拉的话......
回想起自己、帕蕾莎与凯拉三人怪异的关系,还有缚在帕蕾莎身上的魔咒,萨兰娅叹了口气。
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那些事的时候。
“乌娜和嘉丽朵呢?”
“嘉丽朵还没醒过来,她的精神受魔法风暴影响太深了。”
女水手指向火堆旁一具小小的身体。
像是在做噩梦,嘉丽朵双眸紧闭,身体颤抖,不断啜泣着,嘴里还反复讲着同一句话。
对于这种情况,塔莉亚也很无奈:“大概是一种梦魇吧,要我说,从梦话入手,把困住的心结打开,那孩子说不定就醒了。”
“那她在说什么?”
“‘对不起’,‘艾洛雯’,‘喜欢’,‘对不起’,‘御主大人’,‘没办法’,‘我是凶手’,之类的......跟你有关系吗?”
“......”
压力让萨兰娅扣紧了手指:
“那个,你还没说乌娜是什么情况。”
“她吗?皮糙肉厚,对灾雪也有抗性,太让我羡慕了......她没受什么伤,刚到洞里时你的情况是最差的,她说是因为魔力透支了,需要想办法补充能量,然后就跑出去找能吃的东西了。”
塔莉亚说得很随意,话音刚落,没等萨兰娅回什么,又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我说......她是不是上过你啊?”
狂野女水手问出了虎狼之词,萨兰娅差点喷出来,只能艰难绷住:“没有。”
“没有吗?奇怪了,依我看她就像是那种常年漂在海上的年轻小子,花重金把第一次给了岸上的漂亮女人......你能明白吗?那种傻子非要装成老手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结果明明自己才是失去了贞操的那个,还花了钱,心里还总觉得是自己祸害了别人。”
“你个臭跑船的懂什么,恶心死了,你关心这种事本身也有问题吧?!”
“我当然有问题啊,都说了我很羡慕乌娜......”
“我都说了没有!你怎么......嗯?”
“开玩笑的啦,能跟老娘吵嘴,说明你恢复得不错!”
“这种恶俗玩笑以后少开啊!”
“你们扯够了没有!!!”
最终这场离谱的拌嘴以乌娜的咆哮结尾。
牛角女站在洞口,把肩上一块血红色的东西往地上重重一砸。
是半匹死马,剥掉了皮毛,也切除了一些大概是被灾雪污染的部分,初步达到了可以烹饪的水平。
“欢迎回来。”
“不用!”
萨兰娅望着满身狼藉的乌娜,低头笑出了声。
不知怎的,即使外面满目疮痍,她们也身处困境,但只要几个人还在一起,她便有一股莫名的信心。
好像她真的能修复一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