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总算到了。
这里不仅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学校,还比以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走得我头昏脑胀。我从后门走进去。因为没有安排座位,最后一排有人坐了,我选了倒数第二排外侧靠窗的位置,非常不显眼。
虽然有时候也被叫做主角的位置……不过无所谓,你看我这样的像是主角吗?根本不像嘛。
教室里没有坐满人,听其他人的讨论,似乎是因为开学第一课照例是给新生上的,学长学姐很少过来。
不知道等了许久,似乎是班主任的人走了进来。
“各位,早上好。”蓝发的女人温和地笑笑,“我叫达丽雅,是「冬」一班的班主任。今天我们要讲的是秘术的概论,请翻开教材第一页,绪论部分。”
上一次上学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带着有些奇妙的感觉,我翻开教材。前面的部分和我印象里的差不多:一千年前,以奥尔卡为首的人,最初的秘术使,发现了地脉的本质是一条流动着构成世界的原始能量的河流,如同的星球的血管。而长久以来困扰着人类的混沌生物,则是星球运行自然产生的废物。
这意味着混沌灾害永远无法消灭,它们将如同台风海啸一般伴随人类生存的始终。于是,他们找到了地脉涌流而出的节点,在充斥着原始能量与混沌生物的危险地带研究出了利用原始能量的方式,因为当时秘术的体系不完善,加上利用能量本身就具备一定的危险性,这类方法的教学是相当隐秘的,只为部分前线抗击混沌生物的兵士传授。随着时间流逝,人类逐渐有了稳定的压制混沌的能力,成功控制了灾害的范围,秘术也逐渐流向民间,开始运用在更实际的地方。
这类秘术统称为奥尔卡秘术,修习这类的秘术的人统称为秘术使。
然而接下来的就有些奇怪了,教材和老师都说大约六到五百年前现在的秘术理论体系建立,将秘术分为七个流派,分别是主打基于宗教信仰的灵修秘术的「日」、主打灵体召唤驱使秘术的「履」、主打占卜秘术的「晷」、主打矿植加工秘术的「烟」、主打炼金术的「金」、主打能量疗愈的「冬」、主打巫蛊之术的「蛇」……可我记得明明有八个才对,而且与其说叫流派,不如说叫面向比较恰当。说到底奥尔卡秘术就是利用原始能量的技术,没有到流派那么泾渭分明的地步,只是有不同的面向罢了。
第八个是……是……
……算了,不想了。
和之前不一样,我隐约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被删掉反而更好,既然如此,那就放着别管好了。
我干脆地将其抛之脑后。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当然,我相信大家最关注的还是这个部分——秘术使的境界,对吧?”
就是这个。
真奇怪,秘术使运用原始能量的方式千差万别,要衡量一个秘术使的境界,至少在我的印象里相当困难,最直观的方式就是打一架。什么时候居然已经有了境界这种分级了?既然我记得秘术的起源,按理说应该也不会忘记秘术使分级这样的东西才对……
“依照现行的秘术使管理条例,秘术使分为凡众-从者-觉者-执秘-司业五级。要毕业至少也得到执秘的级别呢。”
除了司业,其他听都没有听过……
“具体的评级今天暂时不展开,有疑问的同学可以自行先预习,或者去任意一家秘术使协会咨询。”达丽雅摸了摸衣领上的徽章,“通过考核后,秘术使协会将赠送一枚证明身份的徽章,有许多妙用哦。”
我低头看了看教材的插图,又抬头看了看达丽雅的徽章,看样子她是一位执秘,看起来也不强。
……看来,我对秘术的了解有巨大的误差。看着不怎么强,一定也是我的错觉。
秘术的基本原理我都知道,干脆先翻到后面专门介绍等级那一章。不同的面向……呸,流派,有不同的标准。但也有共同的比较模糊的标准。
凡众。很难被称为秘术使的一群人,但也够着了秘术的门槛,初步地使用了极其简单的秘术,诸如祷告或是洗礼、节日祭拜鬼神、把带有能量的石头戴在手上、进行极其简单的星座占卜、把脱下的牙齿扔到屋顶上之类的……
这也能叫秘术吗?——虽然很想这么说,但似乎真的能算。「冬」是以能量疗愈为主的秘术,佩戴能量石也确实算是在试图平衡能量,甚至还和以研究矿物、植物为主的「烟」有联系,居然算是复合秘术。
从者。初步了解不同秘术流派的品行并追随的人,如同学徒一般,大多数学生都是这个级别。不过创造学院似乎通过入学考试就要觉者级别。
……我似乎没考过试的样子。不过既然进来了,那就说明没问题。嗯。
觉者。觉醒灵知之人。这个我倒是一看就明白了,在奥尔卡秘术里,一个世界实际上有四个层次,由低到高是有形之界-具形之界-形成之界-无形之界。在无形之界不存在任何东西,只有世界本身,因而没有生物能够到达这个层次,即便是最原始的能量在这个层次也会变成难以捉摸的的存在,可以叫空有,或者否在。
从剩下的三个层次中,又根据人类能够触碰到的层次,把人类由低到高分成了肉体-以太体-星灵体-心智体-精神体五个层级。所谓的灵知,就是能够感知到以太层面的自己的意思。
以太体层级位于有形之界和无形之界的分界线地带,走到这一步才算是真正地入门了。不得不说,觉者这种叫法非常恰当。
最后,执秘是掌握管理奥秘之人,司业是司掌大功业之人。司业我倒是挺熟悉的,执秘不太好判断是什么层次……姑且认定为比司业弱一些的人吧。
“——就是这样。大家找到自己对应的层次了吗?”
这么看来,我现在大概是稍微强一点的觉者。想到这里,我松了口气,看样子就算不浑水摸鱼我大概也能摸到入学的门槛。倒不是说心虚,我可是最享受摸鱼的人,但要是被发现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想想就头疼。我只想低调和平地生存下去,要是能搞清楚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那就最好了。
下课铃响起,班主任合上书本宣布下课,有些人凑过去问问题,有些人出教室休息,我没有那个心思,倒头就睡。
反正这点时间也睡不着,我一向浅眠,一打上课铃我就醒了。
于是我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胳膊里,拉上兜帽盖住自己,闭上眼睛小憩了起来。
* * *
卢森堡敲了敲院长室门。
“进来。”
他推开,大步流星走到院长安东尼奥面前,把一叠纸拍在桌面上。
“安东尼奥,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哪个家伙?”
安东尼奥笑眯眯地摸了摸胡子,给卢森堡倒了杯咖啡,往里面加了五大勺糖。
“就是我之前占卜出的那个人,叫埃索斯的。”卢森堡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又往里面加了一勺,“我还以为会来一个天才,结果刚刚一看,这人和那些人有关系。”
“是吗?”安东尼奥的动作顿了顿。
提到“那些人”,卢森堡眼里流出露骨的厌恶,他猛喝一口咖啡,愤愤道:“我觉得新生代表出事八成和他有关,顺带占卜过了,真有不小的联系。”
明明卢森堡很清楚自己的学生不仅仅只是“修习秘术过度导致走火入魔自伤”那么简单,却只能这样对外宣布,他简直是窝了一肚子火。猛地放下咖啡,砸在桌面上。
“那家伙根本没考过试,系统里没有他的信息。但负责报道的人却说他有你给的学生证,怎么回事?你认识?”
安东尼奥没给出答复,算是默认了。
“他什么来历?”
“放心吧,那孩子绝对不可能和那些人一伙。”
“就凭你认识他?”
“是的。”
卢森堡嗤笑一声,倒也没继续和安东尼奥辩驳,只是喝完了咖啡站起身:“我会继续盯着他。”
“没关系,本来就在你的职务范围内。”
卢森堡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里又只剩下安东尼奥一人。
安东尼奥看着桌面上的资料,注视着埃索斯的人像,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你还活着……”
要告诉桂妮娅吗?安东尼奥一时间居然拿不定主意了。虽说于情于理桂妮娅都应该知道这条消息,毕竟她的女儿依丝玫莎和埃索斯……
但,真的该说吗?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再提起旧事,揭桂妮娅的伤疤,着实不太合适。至少安东尼奥不愿意这么做。
罢了,罢了。以埃索斯的性格,他一定会把欠依丝玫莎的债还给桂妮娅的,无论是通过桂妮娅管理的温尼基旗下的产业让人转交,还是自己亲自去见,桂妮娅都会知道埃索斯活着。他就不凑合了。
刚刚的开学典礼,安东尼奥其实有在悄悄关注埃索斯,虽说埃索斯确实一直嗜睡如命,可他本以为如果是自己,埃索斯肯定会保持基本的尊重。没想到埃索斯真的从头睡到尾,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了那件事被压下去了,对没有发声的自己心生怨怼了吧。
毕竟,那件事可是埃索斯豁出命摆平的,西日家族却……
“唉。”
本来安东尼奥还想和埃索斯商量一下那些人又开始隐隐有活跃的迹象了,可他很难确定埃索斯现在到底还愿不愿意帮忙。
想到这里,安东尼奥再次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他还是会去和埃索斯打个招呼。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