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你赢了，你的立回小众又变态，我承认我技不如你。”
“……”
“喂！你到底还要满嘴沫子地叼着牙刷多久啊？！”
直到被小颖用刚猛的力气狠狠抽打屁股之后，我才突然惊醒，慌乱之下想要叫出来，却不小心把牙膏沫子咽下去了。
“呕！咳咳咳……呕！”
“诶诶？！没事吧，扎到嗓子了？”
一大口水把沫子漱干净之后，嗓子里残存的薄荷味似乎还没冲走。
“呕……沫子都咽下去了，你突然搞毛啊。”
“我才想问你呢，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干嘛呢，含着个牙刷站在这儿发呆？”
“我……我……”
这种事情虽然找小颖谈确实挺合适的，但是……我又不太好意思让小颖知道我们一起牵着手坐地铁回市里之后，在那个路口分别时又发生了什么……
“该不会是今天说是给晴岚姐庆生，但实际上又发生了些什么……嗯哼~的事吧？”
“别……别闹，什么嗯哼~的事啊，还怪恶心的。”
“那你突然愣住是什么意思？”
“在……想事情。”
“在想嗯哼~的事情？”
“我要揍你了哦。”
“那看来是我说中了。”
“唔……”
不知不觉就掉入小颖的圈套之中了，这小丫头以后也得防着点，太会套话了。
“来吧来吧来吧，老哥，开启久违的兄妹夜谈环节吧！”
看她那一脸吃瓜笑我就知道，这绝非出于什么好心好意。
“都几点了，你快睡觉去吧。”
“刚十点啊，放在南方的某些城市，这个点可是出去吃宵夜的点啊。”
“你要是真这么有精神，就自己去消磨下自己的精力好不好？”
收拾好东西之后，我慌张地洗了把脸，打算借机逃离卫生间。然而小颖还不打算放弃，一把揪住了我的衣摆。
“老哥，作为咱们家的社交型人才，你真的不需要我来帮你解读一下下么？”
我得承认，我确实有些动摇了。
在海边，梦晗的那次；在戏剧部更衣室，雨桐的那次……还有今天……
然而她们越是主动，我就越需要谨慎，越需要冷静。否则这就是一种不负责任。
要不要适当控制一下距离？控制在多少算是合适？
这个问题对于我这种被她们多次称呼为“神人”“木头”的人来说，实在有些难以回答。
而小颖不一样，她也许真的能给我一些别的答案？
“你……你保证不和别人说。”
“我不光保证不和别人说，我还保证，我提供的解读完全公平、公正、公开，经得起任何检查机构的全面调查！”
看着小颖那宣誓忠诚的敬礼样子，我也稍稍放下了紧张的心，把小颖迎来了我的房间。
◎◈◎◈◎◈◎
晚间的地铁没什么人，除了运转的轰鸣声以外，整个车厢都很安静。
而在这样的空间里，彼此的存在感都会成倍地增加，让人移不开视线。
“就算再怎么恋恋不舍，时间也还是很残酷啊，一眨眼就到了这个时间了。”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尴尬之后，我算是用一份小蛋糕打破了气氛，让熟悉的节奏渐渐复原回来。
“没办法嘛，大人催得都很紧啊。”
“我倒是没想到，阿晓你能真的能晚归到这个时间啊。”
“毕竟是跟你一起啊，家里人放心嘛。”
“嗯嗯~看来我在叔叔阿姨那里，评价很高啊。”
“这倒是真的，你在我们家就是经典的‘别人家的孩子’。”
“那你什么评价呢？”
“当然也是最高评价啊，因为有你在，我才能有这么多进步嘛。”
“我也是啊……”
“你也是？”
“啊啊啊，我是说……我也吃啊，吃那个蛋糕。”
“本来就是给你的啊，不过今天是可你的生日，到头来生日蛋糕就是这么个小蛋糕，不觉得有点怪怪的？”
晴岚几乎是拨浪鼓一般的摇头，还边说边拆开蛋糕盒子。
别待会地铁一拐弯再滑出去……
“蛋糕这种东西啊，就是走个流程，是一种仪式感。这种仪式感是可替代的，就比如……今天有人陪我解开心结，有人对我持续关注，有人让我……略失阵脚……”
紧接着，晴岚用小塑料叉子切下一小角抹茶蛋糕，递到我的嘴边。
“我觉得这对于我来说就是比蛋糕还要珍贵的东西了，是我收到过的，最棒的生日礼物哦。”
在她的眼神示意之下，我老老实实地把蛋糕吃掉了。
“第一口给我？”
“算是答谢你。”
“那……不客气？”
这种抢占了主角位的感觉好奇怪啊。
在之后，返程的三十分钟地铁时光里，我们一边聊着新的剧本方向，一边把剩下的蛋糕“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
既是因为一开始就决定好了，也是因为要让叔叔阿姨放心，我出了地铁站也没有和她分别，而是送她到我们经常用来分别的路口。
晚夏初秋的夜有点凉飕飕的，也有些阴湿的潮气，但此刻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晴岚，你冷么？”
“嗯？还好吧。”
因为这能让我在她面前绅士一下，也不至于让我在这样的一天里，一直显得那么被动。
“那你湿么？”
“啊？”
本来我们牵着手的，晴岚突然止住脚步，让我被拽了一下。
“怎么了？忘东西在地铁上了？”
“不……你……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我说你湿……”
看来我这个单线程的人天生就不适合搞什么小心思啊。
净想着绅士一点，却一个疏忽说出了这么不绅士的话？！
我已经能想象得到，晴岚会用多么鄙夷的表情看我了。一定是那种看垃圾的眼神，骂着“性骚扰的垃圾”，然后狠狠啐一口走开吧？！
“晴岚，你听我解释，我是觉得天气有点潮，露出来的皮肤会黏黏的。你这身连衣裙又露太多……”
完了，越抹越黑。
我已经想一拳把自己打晕了。
“嘛……我……我知道阿晓你什么意思，还好啦……反正回家我也会洗澡的，黏一点也没什么的。”
“……”
“我知道你在关心我啦，就是……发言有点……字面意思？不过阿晓偶尔的神人体质我也习惯了，你不要太在意哦。”
“晴岚……”
“怎么了？”
“你能揍我一拳么？”
“应该不是特殊癖好吧？”
“我竟然在你生日这天对你说了这种话，我……我真是的，竟然在这种时候……”
“都说了我不在意啦，凭咱们俩的关系，这有什么的啊。”
晴岚越是大度豁达，我就越是难以释怀。强光之下的阴影才最明显啊。
“我没法原谅自己，我怎么老是这样……尤其是在你面前，竟然也……”
“你这家伙啊……”
晴岚非但没有任何嫌弃或者鄙夷，反倒是双手抱胸，一股带着无奈，又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地叹道。
“有成为重男的潜质呢。”
“什么？”
“今天是我生日，还没彻底过去吧？我应该说话最好使吧？”
她老师一般的气场使我只能老实点头。
“那么，我替你原谅你了，别闹自己别扭了，啊。”
说着，晴岚走近我两步，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在我还没来得及问出话来，就已经能感觉到整个人在被她缓缓收紧的双臂拥入怀中，同时，脸颊上传来了滚烫的柔软触感。
我知道晴岚做了什么，但我绝对不会想到她竟然这么做了。在滚烫的热度逸散在这阴湿微凉的空气里之前，我一直都像是触电一般僵在那里，仿佛思维停滞了。
“好啦，答应我，不在意这件事了哦。”
“……”
“回答呢？”
“嗯……嗯……”
“那就好，哎呀，也没几步就到家了，我就先走了，阿晓你也赶紧回家吧，没钱打车可以找我报销哦~”
说罢，晴岚对着我摆了摆手，同手同脚地走了几步，在下马路沿差点摔倒之后，才快步离开了这里。
我远远望着晴岚打开自己的家门，几乎整个人掩在门后，然后冲我腼腆地笑着，挥手告别。
我敢肯定，她绝对笑了。
◎◈◎◈◎◈◎
“就是……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似乎是我的所作所为太过下头，成功让小颖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没敢再多说话，生怕打扰到小颖老师的判断。
在经历了让我觉得开始难熬了的沉默之后，小颖开口道。
“你们俩也太涩情了……”
“我靠，不是你说什么呢？！”
看来我这乱说话的毛病不单单是我个人的问题，我们这老韩家多少有点不一般了。
“我说什么？你……你不得看你们俩做了什么吗？！”
“嘘，你小点声。”
“你们俩……你们俩在逛完青岩江之后……就……就去买蛋糕了？”
“是啊。”
“然后就……就去地铁站回家了？”
“对啊。”
“出了地铁，完了你就送晴岚姐回家了？”
“这肯定啊，有必要确认的这么细么？”
“废话，你们这……这……天呐，我说你们刚从不属于你们的场所里出来都有人信。”
“喂喂喂，你……你别把话说得这么暧昧啊，什么叫不属于我们的场所啊？！我跟晴岚我们可……”
“老哥老哥，嘘……”
“哦，不好意思有点激动，反正我们的关系很普通、很正常、很健康。”
小颖盘腿坐在我的床上，挺直腰板，气沉丹田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继续开口。
“所以……老哥你……你是要问我什么？”
“不是你说要给我解读的么？”
“啊……现在倒不如说要你给我解毒了……”
“别玩你的谐音梗了。”
“总之不太行……我怎么解读好像都会违背三大原则，就……就还是改成回答你一个问题吧。”
妹啊，没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啊。
“那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不行吧。我还真有想问你的……”
梦晗和雨桐的事我也和小颖说了，不过她倒没那么激动了，应该是阈值被拔高了吧。
“嗯……老哥，你……还没想明白么？”
“倒不如说我更乱了。”
“也是，你还能守住底线，我也该敬你一杯了。”
小颖抓起床头柜的水杯，仰个脖一饮而尽。
“总之，还是要看你怎么想的了，保持距离倒也是个办法。但你不要因此疏远了大家，也不要脑子一热就拉近关系。”
“这我自然还是懂的。”
“你要是多懂一点就好了……”
“你可以不做谜语人，多教教我啊。”
“你懂个毛啊，我要是教你了，就不公平了啊。突然场外干扰什么的，太不道德了。”
“总之，我的做法没什么问题吧？”
“你……反正你们都最好冷静点。”
总算是聊完了，我是稍微轻松了些，可小颖看上去有点面露难色。
“老哥……”
“怎么了？”
“你要记住，你们还都只是高中生，是未成年哦。”
“这用强调？！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