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液是不能用来洗脸的。
面部皮肤大多呈微酸性，而洗手液则是中碱性，这种酸碱冲突会破坏皮脂膜，让皮肤失去保护，变得泛红、刺痛、瘙痒，甚至诱发接触性皮炎。
但此时此刻的我别无他法，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脸上不时飘散开来的腥臭味就会让我下意识想要呕吐。
我以后都不会喜欢鸟类了，干脆今晚吃顿鸡好了。
出了洗手间，就看见三姐妹和洛茗以各自都有点绷不住的表情看着我。
晴岚还算好点，最起码有点关心的意味在。
“洗好了？”
“差不多吧，总感觉还是有点遗留下来的味道。”
“不过还真是没想到呢，海鸥竟然还挺脏的，我的手上也挺有味道的。”
“这下可好，对海边的幻想完全戳破了啊。”
雨桐走过来，递了张纸巾给我。
“干脆还是算了吧，比起把日常生活安置在非日常场景里，还是更加富有想象力一些会比较好吧？”
今天的行程大多出自洛茗之手，但她否定起自己来倒也是出奇的快。
“富有想象力的学生生活么？这么一提好像也没什么头绪啊……”
“嗯，我觉得可以从咱们经历过的事件入手啊，当时有什么遗憾或者不满，就可以在这里弥补嘛。”
“哦！梦晗这个主意很棒哦，那我首先就得提研学旅行的……”
雨桐看了洛茗一眼，默默转移了话题。
“还是算了吧，额……还是提一提网球陪练时候的事吧，那一回可是给我打惨了。”
身为戏剧部的一员，几人都对这些事情十分上心。可眼前这位编剧兼导演的大人物似乎没什么动容。
她虽然和大家站在一起，但没怎么发言。反倒是悄悄地把手伸过来。
“阿晓，你闻闻看清，还有味道吗？”
“你自己闻不出来吗？”
“万一我适应了这股味道呢。”
“好吧。”
本是打算稍稍凑近轻嗅几下，可即便离得很近了，也并没什么异味，倒是和洗手间里洗手液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有什么闻不出来的？
大家都在，我也没好意思太明显，就像是化学实验课一样，另伸出一只手扇了点味道过来。
“做实验呢你，怎么样？”
“没什么味道啊。”
“那我也帮帮你。”
“帮我？”
“确认一下你脸上没有异味。”
“我自己能闻得出来吧。”
“万一你适应了呢？”
“可你不是闻不出来么？”
“万一我没适应呢？”
晴岚的车轱辘话越来越绕了，毫不掩饰的辩解也让我不好拒绝。
就在我愣神的这短短的时间内，晴岚已经整个人都凑上来了。
虽然这理应很普通才对……可是，闻味道就闻味道，嘴唇凑得也太近了吧？！
“嗯~阿晓的脸香喷……呕？！”
“喂，大编剧，我们可是在真真切切地替你的事操心啊，你在这里亲嘴是何意味啊？！”
雨桐余光瞥见了晴岚，然后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没……没有啊，没亲嘴啊，我只是确认一下阿晓脸上没有异味而已，不信你问阿晓。”
看着另外三人的表情，已经是除了说实话以外，任何和稀泥的回答都会被就地正法的程度了。
“就是闻闻味道而已，没什么的。”
“而已么……”
梦晗对我的答案似乎有点微词。
“如果是确认的话，晴岚姐姐来闻的话，恐怕不成立吧，明明也是海鸥气味的直接接触者。”
“我……我一时心切嘛。”
“所以就还得是我来嘛，阿晓哥哥，我对自己的嗅觉很有自信的，还是我来……呕？！”
洛茗行动起来比晴岚利索得多，雨桐也几乎差一点就没拽住。
“喂，两位是属什么的？大庭广众之下不太好吧，这样？”
感觉再闹下去又该一团乱麻了，还是赶紧打断一下吧。
“那什么！嗯……富含想象力的学生生活，也不一定非得是现实存在的吧？”
由我一开话头，晴岚必然机灵地跟上去，也就借机从雨桐手里挣脱出来了。
“我觉得阿晓的这个提案很不错嘛，我还担心纯日常拍出来会无聊呢。”
“不现实的学生生活……那就是幻想系吗？能幻想出什么呢？那些幻想题材，拍摄起来难度会很高吧？”
“梦晗，不现实的题材不是说就非得是幻想题材，任何现实学生生活没有的都可以啊。”
“那雨桐你说一个？”
雨桐毫不犹豫，一挑眉之后脱口而出。
“三角关系。”
“驳回。”
“嗯？我还以为你这个大编剧最喜欢这种情节了。”
“学生之间的三角关系……有点太沉重了，还是算了吧。”
“哼？那你觉得什么题材好？”
雨桐没把话题抛回给晴岚，反而问起了梦晗。
“嗯……要我说的话，那就情景喜剧吧，比如学生会场景？”
“哦，这个好啊，一个脱线会长，一个神人书记，一个特色会计，加在一起迫害一个副会长？”
总觉得雨桐说得配置有些耳熟。
“这样真的好么？作为具有宣传性质的短剧，对学生会的形象不太好吧？”
“会有人把这个当真嘛？”
“阿晓哥哥太小看互联网了，万一新生们二创入脑了，对学生会的大家来说，岂不是无妄之灾么。”
雨桐也承认洛茗的观点比较重要。
“那依洛茗妹妹所见，什么题材好？”
“第一人称短剧。”
还真是头一回听到这种东西。
“主打零距离、沉浸式体验北海苑私立的学生生活，既有新鲜感，又不会太难写，怎么样？”
想法乍一听有点不靠谱，但在洛茗一番解释之下，反而还挺有可行性的。
晴岚对此也很同意，向我投来了视线。那种眼神……脑袋上没长出摄像头真是抱歉啊。
“嘶……还真别说，洛茗妹妹说的这种确实不错，前段时间我也看了不少这种的呢。”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异议，晴岚也同意了，那就这么决定了吧。要拍什么题材呢？”
“哼哼，这就得发挥我的丰富阅历了啊，现在火爆一些的题材基本上是那种‘和女友住酒店却不小心偶遇到前女友’啊、‘温柔贤惠的嫂子怎么老是特别关照我’啊……”
“打住吧，晴岚，虽然我本人对此没什么偏见……但咱们的作品，就还是不要轻易去挑战伦理了吧？”
我不是有意泼她冷水，但真照这么拍的话，恐怕就该是学生会找我们麻烦了。
“倒……倒也是啊，还是清淡一点的好。话说晴岚你平时吃这么重口的么？”
“雨桐别扣我帽子啊，这才不是！”
“嘛，重不重口先放一边，不觉得乐队题材，或者偶像题材比较小清新一些吗？”
“别闹了梦晗，乐队题材才是最拧巴的好吧。什么自家乐队的贝斯手喜欢的是早已离队的别家白月光什么的。”
世界到底进化成什么样了？早年的乐队题材不是雨桐嘴里这样的吧？
“我倒是觉得梦晗姐姐的思路或许还挺好的，第一人称短剧加上乐队题材……”
“嗯，就像偶像养成系游戏那样嘛！”
一语点醒梦中人，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题材有着多么强大的扩展空间。
这种几乎就是为了“个人剧情”而准备的题材，放在极具表演欲的她们身上，完全是相得益彰啊。
晴岚显然比其他人更加熟悉这些套路，收敛起笑意之后，立刻演出一副羞涩的状态。
“阿晓……额不对，制作人先生，那就约好了，要帮我成为最受欢迎的偶像哦。”
“才不要~制作人先生已经和我约好了，要做我一辈子的经纪人，对吧？”
我就说戏剧部的人都表演欲过盛，晴岚仅仅一句台词，就触动了大家。洛茗更是搂着我的胳膊，一把把我拉过去。
晴岚见状也挺配合，紧接着就站在另一边拽我的胳膊。
我有点担心一向爱胡闹的雨桐也掺合进来，便出言拦住了两人。
“两位，就算要演，也请考虑一下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名誉清白吧。”
在觉察到路人不时投过来的视线之后，两人总算放手了。
“阿晓说的也是，先聊正事吧。如果真的打算搞乐队偶像的话，那又能去哪里取材呢？”
“暑假里有音乐节，只可惜当时没能全心全意的享受。”
雨桐这番话倒让我和梦晗有点挂不住面子了，毕竟是我们闹出的乱子……
“如果是要取材的话，可以去那里啊，我也是看到了那张海报才想到乐队题材的。”
顺着梦晗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的确是livehouse的宣传海报，似乎还是那支优夏学姐最喜欢的乐队要登台演出。
“哦！近在眼前嘛这不是，那事不宜迟，咱们出发吧！”
抱着创作完美乐队题材的心情，我们一行人出发了。
只可惜，事情总不会一直都像我们想象的那样顺利。
就比如门口牌子上的“未成年人禁止入内”，冷冰冰的一句话就把我们的精心计划给搅了一团乱。
因为实在没法连着这么多天都晚归，所以到了最后，我们也就只能先暂告一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