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初,那是罪进入人间的许多年后。
神曾经质问该隐,你杀戮兄弟的泪是为何而流呢?
该隐说,我已亲手毁灭了最为亲爱的兄弟,失去了您的恩典,我将痛苦不知踏向何处。
神说,你的心灵已然不洁,自恶念滋生的那天起,你的去处便唤作深渊。
该隐哭泣道,神啊,既然你有着看透未来的双眼,为何又要对我即将犯下的罪虐视而不见。
神责备他:“你做的又是什么事呢?这世上的阳光,大地乃至万物,我都慷慨地赐予你。可你违逆了我的意志,委身于恨意与嫉妒所化的黑暗。这是你的咎由自取,连我也无法抑止。
现在你受到诅咒,阳光将不再眷顾你,万物都将唾弃你。
你将流浪于黑夜,在阴影中苟活。”
神说完,便想要就此离去。
但该隐跪倒在地。
“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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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回过头,用冰冷的目光凝望着他。
“我岂敢擅自揣测您的智慧呢,但…一定要如此惨烈的结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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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隐,你的罪已经判定,结局已定。”
神的语气出人意料地和缓下来,
“然而,赎罪之门始终为你敞开。是否有勇气踏入其中,取决于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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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给予我过去的一切。”
该隐面向神昂起头颅,如同一个真正的信徒般,虔诚却又坚定,
“即便堕入黑夜,我也愿意承受.....只求您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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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过亦需付出代价,我的智慧并非决定你的命运,而是指引你和你的后人的悔改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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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啊,我明白了。我将承担这一切,在黑暗中寻找您的救赎之光。”
他深深吸一口气,被绝望裹挟而扭曲的面庞,亦出现了些许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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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被长埋在千年的时光之中,你也能坚定地遵循我的指引吗?”
神的话语掷地有声。
迟疑与不安使该隐犹豫了几秒,然而——
“我…愿意。”
本能的渴求依旧战胜了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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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每一次选择都将经历考验,寻找救赎是一条漫长而曲折的道路。”
神将自己的身形模糊在一片光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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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隐惊讶地发现,自己对周遭的黑暗似乎不再恐惧,
这片永恒黑夜笼罩的土地,就如同在犯下罪行前的那片生养自己的大地那样——
逐渐生出的亲近感,似乎他已经从属于陌生的地域。
他从匍匐中起身,神的光芒已经散去,
只有最后依稀可闻的声音仍然回荡在该隐身处的旷野。
“去吧,该隐。背负着你的罪虐,面对未知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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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停留在纸面,鹅毛笔在最后一行轻轻顿住。
赫尔莫斯眨了眨眼,望着在昏暗灯光下微微泛黄的羊皮纸,上面写完了刚刚创造的故事。
已经够了。
靠在马车的内壁,任由车轮的颠簸让自己沉入半梦半醒之间。
该隐的放逐……
雨声敲打着车顶,连绵不绝,车轮碾过湿润的泥土,偶尔发出沉闷的水花声。
意识逐渐模糊,身躯随着马车的晃动微微摇摆。
有人在呼唤他。
声音从遥远的过去传来,穿透雨幕,带着令人难以承受的重量。
他猛然睁开眼。
窗外仍是夜色,模糊的雨滴在玻璃窗上汇聚,顺着车壁缓缓滑落。
透过微开的车窗,看见前方远处的微光逐渐在夜雨中浮现。
斯派兰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