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生的头部已经毫无充血之色,曲五可扶住他,看出剩下的药物已经让他吞了下去,暂时没了性命之危,接下来该想办法带他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于是又开始拙劣的表演。
“啊呀,差点忘了这药还有副作用,看来要带他回去找解药才行。”
曲五可有些心虚,声音稍稍发抖,但邓秋太过于在意俞生的安危,所以第一时间也没怀疑。
曲五可背起濒死的俞生,走向正门,正要出去时,邓秋又把手臂拦在二人面前。
“慢着,我一起去。”
曲五可心里一惊,绝不能让她跟着走,想来正门是出不去了,缓缓后撤一步。但小动作被邓秋看的一清二楚,于是她顺势把横着的胳膊打出,好在曲五可反应快,低下头躲过这一击,不过她背上昏厥的俞生就没那么好运了。
她转身向窗户飞奔,一跃而出,抓紧来时挂好的绳子,飞速从三楼滑到一楼,又不停歇一刻继续逃命。
晚来一步的邓秋目送她们越来越远,她很想追出去,但她身上的衣服实在是不适合跑在街上。
……
背着七十公斤的男人跑两公里让曲五可有些疲惫,还好她中学时是体育生,喝了两杯水就好多了。
她把俞生在床上安顿好后,解开自己的马尾,卸下外衣,白色长袖衫因为汗水贴在自己的皮肤上,露出了隐藏在宽松衣物中的曼妙身材。
她把衣物随手一扔,随即去了浴室。
俞生觉得空气越来越燥热,又开始呼吸不顺,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他脸上曲五可的衣物也弹了出去。
头顶的水晶吊灯散漫着光芒,眼前的墙面画着简约而美丽的花纹,右方挂着件《蒙娜丽莎》,他看向旁边银框的时钟,指针优雅地指向7的位置。他最后的记忆是两个恶魔脸庞的女性,浑然不知这里是哪。
但他对这番景象竟有种熟悉感。他起身想找找有没有人能告诉他些什么,搜寻片刻,到了一扇磨砂玻璃门前,听见里面传来沙沙的声音,自己脚下踩到曲五可的贴身衣物却没有发觉。
俞生咽了下口水,推开门,他看见水珠淌过少女香肩划过背部,雾气藏起她的半身,随后少女转过,她撩起金发,咬着嘴唇,红润的面庞楚楚可怜。
俞生愣在原地,娇羞的少女摘下身旁的白布盖在身上,走近俞生然后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俞生看她黑色的眸子入了神,然后“轰”的一声身体撞到了墙面,失去了意识。
少女没好气地关上门,她甩了甩酸麻的右手,回到淋浴下面,感觉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来。
……
俞生又在床上醒了,这次有一双碧蓝的眼睛盯着他,随后那双眼离远了,一个有着金发的可爱少女出现在他面前,他记得这个女孩,不过又觉得有些奇怪。
“阿俞,你醒啦?”
“阿俞,是我吗?这里是?”
曲五可忽地明白了,之所以邓秋的“战术”能够成功,自己的那一拳能打到俞生,都是因为他失忆了。但她不知道,俞生的记忆本就模糊,现在又变得记不得发生了什么。
“我是可可啊,你怎么能不记得人家了呢。”她双手合十,泪在眼中打滚。
“你认识我吗?”
“何止是认识啊,人家和你关系可好啦,你总是给我送礼物,拉我出去玩,请我吃饭,还,嘿嘿,咳咳,嘿嘿……”
曲五可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收起自己的痴笑,说了些自己不存在的记忆。
不过俞生听着将信将疑,又挠头说:“啧,那你还记关于我的事情吗?我好像失忆了。”
“当然啦。”她自满的叉腰,“阿俞今年20岁,生日2月29。有个姐姐,父母不在身边生活。”
俞生看她神采飞扬,这两句是有几分可信。继续问道:“还有吗?”
“嗯嗯,当然!虽然不怎么上课,学习却很好。对人冷漠……但是除了我。吃东西很清淡,不喜欢喝饮料……经常会看见阿俞在家里吃苹果,喜欢阴天出门。好像经常看书,哦,上厕所也喜欢看书,上厕所一般不会超过10分钟,11月3号却用了11分钟,晚上睡觉会缩起来,11月4号内裤换成了蓝色的,中午吃了面,晚上喝粥。11月5日,呜呜,这天没见到阿俞,11月6日……”
俞生从后半段就皱起了眉,他只想:这不就是单纯的跟踪狂吗,看来遇到恐怖分子了,又不清楚对方会作出怎样的举动,还是想办法脱身才对。
“嗯……啊啊。对了,我们现在在哪?”
“啊,现在是在我家啊,放心,身为你的女友,我太有责任心了。在你恢复记忆之前,就住在这里吧……呸,你一直就住在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家。”
曲五可害羞的笑笑。
“叮”
门锁忽的响起,曲五可这才想起来,自己这里早就不是完美的藏身之处了,半年前把睡着的俞生绑过来时就被发现过一次,此时此刻会来的只有一个人,但那人怎么知道的密码又让她不得其解。
按理说,玄关还有一段距离,但在悄无声息之中,黑色长发的女性已经出现在门前,她的侧脸被遮住,忽地一回头露出她青色的眼眸与怪物般的笑,如同日本女鬼。
“呦,干嘛呢,可可?”邓秋看着穿着浴衣的曲五可,眼神像是要把她吞噬殆尽。
“呜!没,没有。”她的声音发抖。
一旁的俞生难以抵挡这份恐惧,吓到无法出声,极度的精神压迫之下,让他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我想起来了,你们是……”
“快!曲可绑住他,他记忆恢复了,别让他跑了!”邓秋立即发令。
曲可也意识到,她先是用自己的袜子塞住俞生的嘴,随即迅速从床底掏出根两厘米粗的绳索,先捆住手脚,再是身体,总仅仅用了5秒,俞生便动弹不得,呜呜想说些什么。
“哼哼,这绳索可是特地为你设计的,强度与铁相似,而且拥有不俗的柔韧度,简直是居家必备的囚禁手段。”曲可把袜子从他嘴里拔出,“还有什么遗言吗?”
“你们两个就是刚才以折磨人为乐的魔鬼!”他又不断地挣扎喊着救命。
曲可意识到好像误会了,于是又把袜子塞回他嘴里。她和邓秋对视一眼,又看向俞生。
“听着阿俞,我们是你很好的朋友,不是食人族,不是虐待狂也不是绑架犯。”
邓秋心里好像有些愧疚,接下曲可继续说:“对对对,我们马上就给你解开,但是你要保证不会逃跑。”
挣扎半天没了力气的俞生只好点头。
曲可为他松开束缚,他把袜子扔出去,干呕了几声。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该不会是追来报仇的吧,我现在失忆了,我可不认啊!”
俞生自认倒霉,他被用人贩的手段绑架,被当畜生虐待,如果现在被吃掉还算痛快些。
“不认?你也得认!这情账当然得找你算清了。”
邓秋觉得俞生被带来这么久,曲可可能已经说了些从不曾有的事,于是干脆自己也演了起来。
“情帐?”
“当然,我可是你的女友,呜呜,你怎能抛下我和肚子里的家伙……”
邓秋倒是十分逼真,说着好像泪真要涌出,叫俞生无处怀疑。
曲可显然着急了,她双手抱胸,立刻回击,道:“啊对对对,女朋友就是一和对方见面就赶紧用药的人,难道你对对方的感情一点自信都没有吗?”
“我,我那叫情调,懂吗?小屁孩。”
“情调?情调就是用药,在食物里下药,在水里下药,在香水里下药,阿俞失忆之前成功过一次吗?啊!对了,那次把几箱药全砸到行人身上,导致整条白枕街被封起来的是?”
“你!”邓秋把手举在空中刚想砸下去,回忆起什么,又收了回来,“对,某人一年前喝醉了酒,向路边的男性表白,结果被当成傻子,嘶,那是谁啊?”
“我、我那是有原因哒!”
“你睡在流浪汉的箱子里半个小时还以为旁边是俞生!”
“你吐在别人身上还惹了交警!”
……
其实从曲可开口说完第一句,俞生就已经明白她们都刻意诓骗自己,所幸自己还未上当,不过这些糗事听起还蛮有乐趣,缓解了他不少紧张的情绪。
来回数个回合,她们说的口干舌燥,面红耳赤,又气又急。甚至有些事情连失忆了的俞生都为他们感到羞耻。期间,还叫俞生来评价究竟谁的经历更可笑,但深受二人之害的俞生只想看她们打起来,自己好趁机逃跑,于是便挑起事端,但又被回以,“你也配评头论足”的话,教俞生再也不敢出声。
又几个回合过去,二人才真的没了力气,不得不寻个妥协的方案,而这探讨的时间险些让困倦的俞生睡去。
过了有些时候,俞生听她们终于决定好,才回过神。
“你们的意思是,我有两个女友?”
“对对。”
邓秋和曲可同时点头,她们谁也没办法争过对方,最终不得已凑了个折中。
“太不是人了,脚踏两条船,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俞生故作愤恨,他本能的意识到不能和这两个人有太多交集,义正言辞道,“不行,为了赎罪,为了二位的幸福,我们还是分手吧。”
“呸!你算老几,也配骂俞生?”邓秋不允许有人侮辱俞生,“我说你是你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俞生被她的威严慑住,像鼠鼠那样蜷了起来。
“走吧,回家了。”邓秋把他拽起来。
“回家,去哪?”俞生看向一旁的曲可。
“公平起见呢,我们轮流照顾你喽。”她擦擦眼角虚假的泪珠,“保护好自己阿俞,我不在你身边,千万保重啊!”
俞生只得欲哭无泪,虽然想反抗,但自知打肯定是打不过,跑倒也不一定。唯一好的一点是,让她们两个分开绝对比在一起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