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该怎么赎罪

作者:死库水萝卜 更新时间:2025/4/2 16:45:18 字数:3079

“就好像真的死了一次,我没法忘记这恐怖的回忆,真的。”

教师在录像中哭了起来,恐怕留下了很深的心理创伤。由于被鉴定成精神错乱,他说的话也不能被称为证据。

身为成年人的老师还好些,可剩下未满12岁的孩童可就没那么好运了,疯的疯,傻的傻,所幸没人丢了性命。

此事一时轰动了整市,不过在曲清向父亲说明了之后,曲父倾尽全力平息舆论,一度把此事宣扬为杜撰的可笑污蔑。

曲可自那之后也昏迷不醒,再醒来,已是数月之后。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认不出来这是谁,头脑无法正常思考,恍惚间,竟看见自己双手是满是鲜血,恶心的眩晕感扑面而来,让她止不住颤抖,忽地,有一只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

曲可视线缓慢上移,目光落在了一个陌生人的脸上。并非曲可的认知障碍,那男人骨瘦嶙峋,不可能是她的父亲,更不可能是亲近的哥哥。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突破层层安保,在曲父恰好离开的5分钟内溜了进来。他身着病服,眼神中充满绝望,不断摇晃曲可的身体,用虚弱的语气祈求:“求求您,帮帮我吧,我真的,真的不想就这样死去……用您那广大的神通,让我去死……”

曲可压抑自己的恐惧,他不知道这陌生男人会做出怎样的事情,于是内心默念认知扩散,又费尽心力,昏了过去。

而男人其实是身患绝症的病人,在曲可发动能力之后,他浑身抽搐了一会,面露喜悦的倒在了地上。据护士之言,他死于癌症,按道理,死前该疼痛至极,他的表情却十分安详。

此事经由医生护士口口相传,虽未起波浪,但总让些路人记在心里。

曲可彻底醒来统共过了半年,她不记得发动能力后的任何事情,向家中的人询问,也都是闭口不提。她的父母不可能告诉她造成了许多人的精神伤害,因为在父母的眼中曲可显然也是受害者。

曲父为曲可转了学,并提醒她再也不能用自己的超能力,她也答应。然而曲可这个名字虽已经是半年前的热门,但丝毫不影响现今的目光,同学也好,老师也好,没有人敢与她对话,没有人敢正视她一秒钟。

上帝赐予她的从来不是偏爱,而是超越一切的恶毒诅咒,过了用以铺垫的童年,上帝才露出恶魔的面庞。

不过,被人群疏远也是曲家其他所有人认为的好事,至少不会重蹈覆辙。

直到一天,有人跪在了曲父的车前。他衣着不整,头发凌乱,神态极为痛苦。

“求求您,救救我的母亲,她不知还能不能撑过今天,我实在、实在不忍心见她那么痛苦的模样,至少在最后这天,我想让她能感受曾经那样平凡的幸福。”

嘶喊与泪水同出,恸哭引来许多围观的路人,曲父不想理睬,抱起曲可便奔跑起来,可生来善良的曲可却向父亲提出帮忙的意见。

曲父进退为难,害怕这事再成为曲可的阴影,又害怕曲可再成为舆论的中心,万般无奈下,他让曲可自己选择。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曲可看着床上因疼痛而昏厥的老妇人,鼻头一酸,即刻使出了认知扩散。意识的世界中,老妇人平稳安详的度过了一生。

回过神来,曲可看身边的心电图已经拉成了直线,像条通往生命终点的长路。

曲可身旁的男人不断地痛哭,但嘴里一直未停下感谢的话语,他感谢自己的母亲,同时也感谢曲可,因为老妇人脸上的笑容,任谁见了,都会感觉温暖而幸福。

曲可抱住父亲,强忍泪水,更让父亲也觉得的伤心。偏偏这般善良的女孩,却要被上天折磨。

此事作罢,既然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当然也不会远,来寻求曲可的人越来越多,可她性格使然,又没法拒绝,于是一次次的答应他人的请求。

随着找上曲可的人越来越多,曲可再也没了属于自己的时间,有人在她上课时在校门口哀求,有人会在曲氏集团各公司门前呐喊,有人不远万里而来,有人又出手重金求情,当然,曲可接受了所有的请求。

这些事情在学校传开,又有人给她取了“让死人展露笑容的小女孩”称号,曲可不知在何时开始失去了从前所有的光环,变得不像从前般夺目,变成了饱受非议的奇怪人物。

每日高强度集中精神,最终还是让这个小女孩落得悲惨下场。某日忽地昏厥,醒来之后,变得再无从前伶俐,甚至有些痴傻,连言语都无法正常表达。

曲父再也不忍见女儿痛苦模样,于是对外宣称曲可去世,并给女儿更名换姓,让她随二姐曲忆远去鹤市。

她的新名字取自自己的母亲—“安意”

可名为安意的小女孩中学生活也并不好过。

为了防止安意的精神再出问题,曲家商量让她不再去学校,转而让曲忆作家庭教师。一晃三年过去,安意不被允许离开房屋,再也没接触过亲人以外的人。她成为了真正的城堡中的公主,笼中之鸟。

在此期间,强迫性精神干扰力被人类发现,成为了热点话题,新闻称死去的曲可有这方面的迹象,不过人既已逝,未掀起什么波澜。

有些呆笨的安意精神恢复的越来越好,升上高中,便让她重回了校园,可仍旧不让她与他人有过深的交流。

这倒是曲家过于担心了,因为安意早就忘了怎么和他人交流,她也从来一言不发,所以也被取了“小哑巴”的称号—直到有个男孩的出现。

男孩见她总独自一人,便上前询问。

“能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吗?”

“我、我、我不、是、哑巴。”

文字从安意口中逐个跳出,她竭尽全力,才能说成这样,因为对男孩的提问有些生气,她涨红了脸。

可男孩怎么听得懂这单个字组成的话语中的感情。于是回道:“你的声音不是挺好听的嘛。”

安意许久都没有听过这发自内心的称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垂下了头。

男孩意识自己突然的搭话让安意有些苦恼,便转身离开了。

后来的时光里,男孩每天都向女孩问好,“早上好!”和“再见!”。男孩日复一日的对安意重复,起初安意也并没有回应,后来她便开始回“早”和“再”,再后来,安意会说出“早、上”和“拜”,第一次听时,男孩忍不住笑了,最后,安意能说出“早上好”和“再见”,男孩为此大吃一惊,从此她们才成了朋友。

男孩辅导安意的学习,教她怎么说话,会给安意讲自己的趣事,也耐心的听她别扭的表达。

放假时,也总会带安意在鹤市四处游玩,那段时间,恐怕是安意平生最高兴的时光。

安意的哥哥曲清知道此事之后,特地拜访了男孩。

曲清从小就把妹妹视为最珍贵的人,哪怕没了曾经那般耀眼的光芒,变得孤僻黑暗,变成了极其平凡的女孩,他也不像旁人,依旧狂热的爱着她,所以,他发自内心的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够再次展露笑容。

见到那男孩的第一面,曲清就能看出来,他和别人不太一样,如果是他的话,或许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妹妹,于是什么也没说。

可上帝的诅咒只让曲可拥有了短暂的幸福。

晚上十点,学校刚放学,曲忆有事没来接安意回家,男孩则担起责任。此时的安意说话已经流畅了许多,一路上他们说说笑笑,男孩总想趁机拉住安意的手,却又总是缩回来。

走到灯光不明,有些昏暗的地方,男孩正想拉住安意的手,没想到却被他人抢先了。

男孩看看前方伸出手的人,赫然是高三辍学的知名人物。

“喂,你干嘛!”

男生一脚踢开男孩,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将一张照片摆在安意眼前。

“哎,这是你吧,曲家的小女儿。”

照片上的曲可不过十岁,七年时光,她的面容已不再从前,但又好似在说着“我就是曲可”。

“不是的,我不是,我叫安意、我不认识谁叫曲可!”

曲可奋力挣扎,可她孱弱的身体怎么可能摆脱。

“喂!我的表妹就是你弄傻的,你要怎么赔她啊!”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通向安意的大脑,她好像能理解,又好像无法理解,她明明觉得自己叫安意,却又对叫曲可的女孩十分熟悉。

“说话啊!你还记得她吧,她叫白柠。”

听到这,安意记忆的拼图终于完整,她想起幼时那个令人呕吐的宫殿,那个充满绝望的空间,她无比后悔,自己怎么能忘记如此重要的事情。

“快跑,安意!”男孩起身飞扑,将那人扑倒。

安意愣在原地,她的心被自责吞噬,双腿被恐惧束缚。可男孩的呼声越来越大,回过神,她看着缠斗的两人,下意识做出选择—她头也不回的逃了。

逃回家中,安意这才慌张的想起呼救。然而等曲忆接到她的电话,已经晚了一步。

就鉴定而言,那名男子都有重度的精神障碍,即使过失使人死亡,也没法追究过大的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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