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俞生很想把“你是不是有病”这类的话语说出,但碍于自己已是阶下之囚,言语还是柔和了些,“小姐,我就是死,也绝对不愿意放弃我为人的尊严!”
冷风袭过,吹乱曲可两鬓的长发,俞生发现藏在下面若隐若现的泪痕。曲可轻笑一声,并非为他拙劣的玩笑,而是在笑痴傻的自己,回应道:“是吗?那我也不该为难你,你走吧,我这次一定能忘了你。”
曲可转身便走,另外姐弟二人情绪被她牵动,放下手中的长绳,也一下头都没回。
俞生瘫坐在微弱的灯光下气喘吁吁,刚才的死斗全似儿戏,而他心脏不停地鸣动成这月夜唯一的声音。
他不明白心脏跳动的寓意到底是什么,恐惧、紧张、不安、激动、振奋,又或是爱?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去理解,他只知道,这是这副身体本来的主人就留下的东西,绝不允许就此收场。
“喂!”俞生拖着长音大喊,“我不太懂这种事情,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至少在我失忆期间,我们继续做朋友吧……前提是别再折磨我了,不过等记忆恢复之后,我可就不一定记得了!”
曲五可猛地回头,她的眼眸情丝千万,泪水在空中舞蹈,她的脸颊红似少女初恋,柔似深夜明月,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这才像是幼时那个人人宠爱的曲可长大。
她快步跑向俞生,然后热烈相拥,松开双臂,俞生离近看她动人双眼,食指弯曲拨开她的眼泪,曲可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俞生温柔的轻笑,但没想到听见“哼”的一声,曲可轻松的站了起来。她欢快活泼地后退两三步,张开朱唇皓齿,一副伎俩得逞的样子笑着。见这一幕俞生便笑不出来了,他知道接下来一定没什么好事。
曲可伸出背在身后的双手,玩弄起手中不知哪来的不长不短的细铁链。
“这本来是我的项链哦,可现在上面却没东西了,”她用拿铁链的手捂住嘴,狡黠的说道“猜猜上面是什么?”
俞生顷刻理解他的意思,慌忙看向自己的右手,中指之上,赫然多了一枚银白的戒指,侧面刻了个“曲字”。
“这是什么意思?”
“那我们可约好了,等你恢复记忆,也一定要记得。”曲可没作解答,轻快的跑走了。
曲忆姐弟则一边摇头,一边走回俞生旁边,俞生以为她们还要捆住自己,便使劲往后缩。
“你小子,可可要多喜欢你才会把这东西给你啊。”曲渊蹲在他面前率先发声。
“确实,真是想不通。”曲忆拨开侧面的头发,耳坠上挂着个一模一样的环。
随即曲渊从口袋里也掏出个一样的戒指,摆在俞生面前给他瞧了瞧,戒指外面也是刻个“曲”字,里面则是个“渊”字,俞生好似稍微有些感受,自己的戒指内环的纹路刻的是“五可”。
“这可是老爹给我们定做的,是要给命定之人的定情戒指。”曲渊起身,回头和姐姐边走边道,“暂时就先放过你了,敢惹我妹妹生气就叫你好看,拜拜,曲生。”
“什么叫曲生?喂,你叫名字可不要搞混了!”
“可没叫错喔,你们既然两情相悦,随后结婚,就是要跟我家姓。”
俞生可不能接受记忆没找回来,名字先被人改了,立刻就要将戒指摘下,不过无论他怎么用劲,这戒指却纹丝未动。
“喂,什么两情相悦,这戒指怎么摘不下来啊!”
“老爹给这戒指注了强迫性精神干扰力,只有你们二人精神的波段完美接上才能戴上,被戴上之后,就会强行扎根在你的意志里,让你没法摘下,同时会利用你的精神力向外界发出不要摘下它的精神力,所以也不可能让别人摘下……对了你要是想着把中指砍断什么的,小心大脑跟着被砍断喔。”曲渊背向他挥挥手,悠哉的声音也随之消失在大门拐角。
俞生对戒指束手无策,他怀疑自己难道真的对曲可有所谓的感情,放在灯光下仔细瞧了好几遍,上面的花纹简约美丽,仿佛就像两段完美结合的精神波段……
“等等……”俞生终于想明白,于是站起大喊,“喂!你妹作弊啊,是她用认知扩散强行给我戴上的戒指,不是我想戴的啊!”
灯光消散,黑色花园电力供给又断了。俞生在黑暗中等待,回应他的只有空中闪烁的星星。
知道再不可能有回应后,他收拾复杂的心情踏上回家的路,脚步不紧,凭着月光勉强能分辨门牌,也没多久便寻到一栋平凡的公寓楼,楼内倒是供电无误,在电梯中度过异样安静的十秒钟后,俞生终于回到了自己本来的住处。
他下意识用指纹解锁大门,踏入许久未见的空间,尘土的味道飞进鼻腔。熟练的找到黑暗中的开关,灯光盈满寂静的小屋,出了玄关,他观察屋中的每一件物品,身旁的衣架空无一物,茶几上冷冷清清,餐桌下椅子排列整齐,一切都十分熟悉。
但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因为见了这些熟悉的事物而恢复记忆,甚至连丝毫记忆的片段都不曾闪过,反而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
推开其中一间卧室的房门,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太久未被清扫。房间内被衣柜,书架书桌就占满了空间,不大的床刚好能让俞生躺下,侧面还有个小小的阳台。
还没能再仔细看看,他便脱力倒在床上,眼睛不受控制的阖住,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瞬间,他忽地想起那个草丛后的女孩,要不是她发出的声音太大,自己也不会被迫戴上这枚霉运戒指,隔天定要向她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