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着像是无计可施的局面，曲可仍显得悠然自得。其实从开始便是如此，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就像是陪着孩童嬉戏，看似千钧一发的瞬间对她而言无足轻重，倒像是卸下负重一般，起初随意站在原地，后来舍得动动身子，接着又跑又跳的，现在额上顶个枪口，瞧她的表情，似乎只是抬只手的事情。
“啊，现在这境况，总感觉有些色情呢，”曲可大喊，“麻烦您转过身好么，被人看着可不太好，男友的特殊癖好真让人烦恼啊！”
“有谁会想看整个头部被炸飞的血腥场景呢，”神夜语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笑了笑，“不过你既然长得这么可爱，我倒是想看看了。”
“你刚才夸我了是吗？”虽然对方的语调做作，不过她还是十分享受赞美，盯着俞生说，“对吧，我们可真是郎才女貌。”
无情的手指没有预兆地扣动扳机，枪鸣响彻，随即冲散在无味的空气里。过了两秒，这才有痛苦的哀号回荡，是持枪之人的哀号。
俞生痛苦地跪倒在地，两手扶住额头，枪支则脱手而出，曲可也从锁链之中解放。她连忙蹲下，拍打俞生的后背，说着温柔的话安慰他。
“挣脱那种锁链对你应该轻而易举吧，为什么还要用戒指啊？”俞生疼的双眼翻白，无力地询问。
“抱歉，阿俞。”她也显得有些委屈，“我们离得太近啦，一紧张就……那种事情只有在家里才能做喔，当然要教你清醒清醒。”
不过俞生没能听完便昏倒在地。
“戒指？”神夜语看去，在俞生手上确实有只银色的戒指闪闪发亮，“可这种借助外物的契约道具怎么会比我的血要强呢？”
“当然是因为痛觉啦。”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能力应该是基于自己的认知，从而改变别人对外界的看法吧。”
“不错，只是不太完善。”
“这种能力一般都会因为负荷太重，从而不能完全控制所有的事物哦。”曲可说，“所以他人更强烈的认知也会影响处于此能力中的认知。”
“所以？”
“所以这支戒指带来的痛苦，可远超你不知何时所留下的印记，自然阿俞会听从我的命令。”
穿着奇异的少女眼神变得冷酷，不过并不影响它仍然明亮美丽。成群的蝙蝠从她身后显现，随之化作她的飞椅将她托到二人面前，刚下椅子，蝙蝠则四散而飞围在几人之周。
“看来，只有打倒你才能解救回我的仆从了。”她说，“鲜血魔法·血雾。”
几只蝙蝠应声飞舞，口中吐出浓重的血色雾气，受雾气影响，神夜语的轮廓消失在曲可的视野。曲可即刻往右一闪，长剑没能割破皮肤，再向后仰身，锋芒没能啜得鲜血。
“你的靴子声音也太大了，光是听着脚步都能反应过来了！”
浓雾倏地散去，散漫的曲可身前神夜语正腾空而来，斩击将要挥下，此时再躲定是无用，不过她也并未想过闪躲，只是剑刃刚劈下来，她左手从上攫住神夜语手臂，右掌瞬时向剑身击出，剑身便震荡着发出悲鸣立即断为两截，曲可再左臂使劲，神夜语便飞了出去。
神夜语也并不服输，她的脊背展开一对巨大的蝙蝠翅膀，翅膀一扇轻易调整回身形，再一扇就直逼曲可而去，速度轻松的超过了俞生黑色的子弹，那时，一只蝙蝠飞到她手中，又化作一柄长剑。
无形之中，曲可的脸颊多了一道伤痕，这只是长剑划破空气所带剑风而致，此时此刻，曲可也仅仅只能大概捕捉到空中飞舞的身影，她迅速起跑，意识到斩击即将到来则向前扑出，在地面上翻滚几周再重新站起。
斩击又急速袭来，被推动的空气落在曲可脖颈右方，她则即刻抬起右臂，“铛”的一声，反握的折叠小刀有惊无险的挡下了这剑，正是刚才在地上翻滚时重新捡起的。
神夜语轻笑一声，身影便又消失，曲可环顾四面不见踪迹，忽觉肩上有液体滴落，转首低眉，竟是血液落在肩上，她又抬头一看，神夜语正用长剑划过自己的掌心，几滴血液从空中落下。她又闻见衣物腐蚀的气味，再回看肩上，果然破了个小洞，恰好能看见黑色的内衣肩带。
“女士，这你可有些过分了！”
“害羞的话可是会变弱的哦。”
声音还在空中回响，发出者却已不见。曲可没能察觉，向下看时，腰间衣物已经被血液腐蚀殆尽，露出了性感的肚脐，寒风吹过，凉飕飕的。这血液若是落在肌肤之上，肯定也能溶个大洞出来。
血液从四面八方而来，仿佛又回到了躲子弹的游戏。只不过这些血液速度不快，却大小和形状不一，大的如雨珠，小的如灰尘，有如剑气横空，有如箭矢而飞，这就难躲了不少。为了躲开剑气和箭矢这种必死的攻击，难免要被大小血滴蹭上，没躲多久，曲可身上的衣物就被溶了不少，黑色的内衣露出一角，丰满的胸脯若隐若现；折叠小刀的半截刀刃已经消失了。
曲可心想不能再被消耗下去，于是沉下意念，感到远处气流诡异的地方，便将小刀用力掷出。果不其然，飞刀定在空中，显现出神夜语二指夹住半截刀刃的姿态，此时，曲可已经对途中血液不顾，以最快的方式跃至吸血鬼的身前，将右拳轰击在她的面门。吸血鬼砸向地面，被激起的飞沙淹没。
等沙尘散去时，神夜语伏在地上，口吐鲜血。她细瘦的胳膊艰难撑起身体，又吐出些淤血，抬眼凶狠地盯着曲可。
“啊，别玩了吧，”曲可无疑是真情在担心她，“我们也没什么恩怨，再这样下去你轻则精神错乱，重则不堪设想啊。”
“你认定我会输？”神夜语苦笑。
“说到底这还比的是精神力量，”曲可说，“虽然我不如小时候，但还没见过比我精神力更强的家伙，除了……”
“知道么，”神夜语打开腿环上的皮革小包，其中掏出个红色药丸，即刻咽下，“有的人越是危机时刻就会变得越强大啊。”
霎时，她苍白的皮肤终于有了血色，露出笑容，尖牙才显现出来，随之双翼也膨胀了许多倍。双翼拍击空气，便立刻出现在曲可面前，有着尖锐指甲的手掌刺出，虽被反应过来，仍然把曲可击飞数十米，她再一振翅，又到曲可身后，空中无法受身，也教曲可没有还手的余地，她的手刀终于要落在曲可的脖颈。
“咚”的一声，神夜语的右臂被弹开，金属护臂的碎片自由地游荡空中，其中还有黑色弹丸的残骸。她双目颤抖，停在空中，看着枪口硝烟之后的男性。
“仆从，你要背叛我吗？”
“啊，我想起来了。”俞生放下手臂，“夜语妹妹，你不是那个中二病小孩嘛。”
“什、什么？”吸血鬼的血液大量涌上脸颊，“我、才才、才不是中二病……”
“我说啊，”俞生慵懒地叹气，“人不可能中二一辈子的。”
“你、你又懂些什么呢！”神夜语双颊鼓气，怒目而视。
“哈哈，小吸血鬼，看来还是我赢了！”
曲可的飞踢从她身后袭来，令人没想到的是，正要接近她的身体之时，曲可像是踩进了平静的水面，倒影只是泛起波纹，让她整个人体穿越过去，随后栽倒在远处。
曲可还在不明所以之时，神夜语的神态已经恢复如初，她打直右臂，食指指向俞生的眉心，道：“虽然你只是个仆从，但看来还是有必要让你尝些苦头。”
俞生顿感大事不妙，发疯似地开始逃跑。长着翅膀的恶魔只是一个瞬间便跟在了他的身旁，不过她也并不动手，只是一个劲催促他再跑快些。没跑多远，他大口吐出热气，两肩耷拉着，脖颈也垂了下去，汗滴从额上滴落，石板地的灰尘就浮起在上。
俞生的眼神因疲惫没法聚焦，不过他总觉得有所蹊跷，回忆起曲可所创造的精神世界，不过也只是漫天黄沙，现在自己所处世界倒是如此逼真，连同身体的疲劳感都与昨日的猫鼠游戏如出一辙，很难不让人觉得这就是真切的现实；如果说曲可是让他做了一场梦的话，那眼下这个飘在空中的女人就像是改变了现实，但精神力量只能影响人的大脑，是没法改变现实的。
“幻觉？”他无意识的嘀咕出来。
“对啊。”他想，“如果是幻觉的话，自己的身体也许真在剧烈运动，疲劳感也真是空穴来风，且‘幻觉’和‘中二病’这种词汇也有种异样的亲切感……”
“说要教训你，可真是想不出该怎么办。”神夜语抓了抓脑袋，苦恼的样子像个童心未泯的小女孩。
不过还没等她把想法具体，伤痕累累的曲可又已经挡在了俞生身前，然而因为她残破的衣衫，俞生的眼球变得无处安放。
“起开吧，我已经和你玩腻了。”神夜语扇动右手，摆出一副厌倦的模样，“和你比较，还是我的仆从更可爱些，你看他害羞的样子。”
曲可转过身来，她身前暴露出的肌肤可比身后多出不少，这让俞生的眼睛来回打圈，虽然已经竭力控制，还是会瞥见一两眼，不过本人没什么知觉就是了。
“阿俞，你怎么了？”这时她又变得迟钝。
“没。”他感到呼吸急促，血液沸腾。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还要追溯到一种名为**的东西吸入身体，实际上要让一个成年男性内心如此悸动，光靠隐约露出的光滑肌肤未必能行，可曲可的精神力首屈一指的强大，周围的事物绝对会不自觉地被她吸引，而神夜语却不为所动，她的精神力也可见一斑。
“对了。”俞生企图靠说话分散注意，“幻觉，我一定是看到幻觉了、不对，我是想说我们看到幻觉了。”
“幻觉？”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身体的感觉，这个世界，不同于你的世界那样陌生梦幻……虽然也挺奇怪的，但我敢下定结论，这绝对和你那时不太一样。”
这时曲可又变得聪颖许多，瞬间理会了他的想法，于是她抬手紧紧拥住俞生，这份人体的温热货真价实，绝非某种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