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意外的,林源本以为自己能找到的最好的投掷武器只有碎砖或者木头,没想到身边的集装箱在刚才的冲击中被掀开了盖子,里面放了两个黄色的橡胶制棒球。林源以前做过棒球队投手,投球这种事对自己来说已经是肌肉记忆了。他毫不犹豫的捡起两个棒球,依靠刚才的视觉残像对着目标猛力投掷过去。
对方显然早有防备,不过作为女孩子,她很明显没有对棒球的直接概念。林源当然做不到甲子园或者美国职棒的程度,但120/h到130km/h的投掷时速还是做得到的。第一发准确命中胸口,但不知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随着绿光一闪,棒球被弹飞了出去。第二发则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对方的武器上,那跟不知什么材质的棍子虽然削铁如泥——啊不对,是削木头如泥,毕竟被铁管挡了不到五秒钟——不过本体似乎并不结实,被棒球从中间砸断,上半截旋转着飞到了杂物堆里,只可惜武器没能震脱手。
大概是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好惹,对方再次扑了上来。尽管力量是林源占优,但除此之外就不好说了,至少在速度上肯定是不占优的。眼见对方抬手就劈,林源躲闪不及,只好举起左臂用那只剩交叉铁管的盾牌抵挡。
尽管只剩半截,但似乎并不影响武器性能,那东西撞在铁管交叉的正中心,仿佛金属切割机一般,伴随着尖锐的爆鸣声和四散的电火花,交叉铁管的中心凹了进去,四个末端仿佛砧板上脑袋挨了一棍的鱼尾巴一样高高翘了起来。伴随的剧烈热量让林源手臂产生了强烈的灼烧感,一旦盾牌耐久归零自己这条胳膊肯定就没了。他连忙抓起地上的钢管——就是半分钟前掉在地上的那根——对着对方的小腹用力戳了过去。
又是绿光一闪。这次双方没有上次那么接近,林源总算是看清楚自己的攻击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个防护罩一样的东西,自己的钢管撞在上面,激起了一阵阵波纹。由于用力过猛,林源的武器收到反震直接脱手了。总算林源还留着三分力道以防不测,在脱手之前对着钢管侧面一用劲,这个结实的铁家伙如同标枪一样向斜上方发射出去,撞在了女孩子的右臂上。
这可是连林源自己都无法预测的死角一击,女孩子战斗经验更少,连注意都没注意到。随着右手的一阵痉挛,那个令人牙酸的武器终于脱手飞了出去,夹在胳膊和“切割机”中间的盾牌也算是寿终正寝,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捆绑的绳子早就被隔断了,只是因为两人的较力才没掉下来。
怎么还没来?林源脑袋上全是汗,自己已经把能用的东西全都用上了,而对方......直到现在他连观察对方长相穿着的余裕都没有。
看来只能使用后备方案了。林源故技重施,将愣住的女孩子向外用力一推,和对方拉开距离,右手猛力一甩,将藏在大衣衣袖里的“必杀技”甩了出来:
AN-M8彩色发烟手榴弹,林源专门花大价钱找卡尔要来的,可惜是消防演习使用的民用型号,毕竟林源也不想给自己添额外的麻烦,不过合用的就是最好的,虽然烟雾浓度稍低,但已经够用了。只需要大约三秒,腾空而起的彩色烟雾就会将整个房间覆盖,到时候就是超人也找不到自己了。
大拇指熟练的拽掉拉环,林源将这关乎生命的必杀技向地面猛力一扔。
然而,随之而来的并不是林源期待的烟雾,林源发现那玩意和地面相撞之后0.1秒内闪现的白光时就感觉到不对了,这不是烟雾弹该有的效果,而是......
然后,在高达180分贝的超高频噪音中,林源双眼立刻被耀眼的炫光覆盖了。
这不是烟雾弹,而是一颗货真价实的军用闪光弹。
真tm见鬼了,那狗东西竟然连烟雾弹和闪光弹都搞错了!林源被音爆和闪光搞得头晕目眩,在心里把卡尔这脱线的家伙骂了个狗血喷头。诚然双方都会被闪光弹所影响,林源玩过不少射击类游戏,在发觉不对后做出了基本的应对,所受影响还稍微小一点,但林源的目的是逃跑,烟雾弹能够很好的完成掩护工作,闪光弹把自己搞得又是瞎眼又是耳鸣的,连动都没法动,还怎么逃跑?
林源努力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也不管在失明状态下会不会撞到什么东西,跌跌撞撞的朝着刚才认定的出口方向夺路而逃。不过还没跑几步,自己伸在前方探路的左手就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嗯,应该说是虎口位置被抓住了,然后以此为支点,一股巨力将自己向上一提,林源的身体腾云驾雾般的飞了起来。
勉强恢复了一点视觉,林源发现自己已经飞在半空中了。眼前的少女似乎用了某种魔法隔空抓住了自己左手的虎口把自己拽了起来。而对方现在正背对自己,双手扛在肩上,摆出的姿势则是过肩摔的架势。
看来只要对方把双手向前一挥,自己就要撞在前面的水泥墙上脑袋开花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看的死法,林源沮丧的想。
尽管自己大概率活不到最后,但也不能成为第一个淘汰者吧,这也太丢人了!林源在身上胡乱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什么合用的东西出来。
然后,刚才装进口袋里的那个不知何用的棒状物掉了出来。林源感觉到有东西掉出来,便随手接住,还没等看清是什么,那个棒状物便伴随着铿锵声弹出一把带着红光的刀刃来。
光剑?还是达斯维达同款的?
嗯,当然不是同款,长度只有弹簧刀那么长,拿来切水果可能挺合适的。
这么短的刀很明显是无法伤到对方的,距离不够。林源的第一想法是投掷过去,他举起了右手,光剑附带的高温带来的灼烧感让他感到一丝安心,嗯,只有一丝。
如果自己足够幸运,这一掷就能贯穿对方的后背从而解决目前的困境。如果自己非常非常幸运,那就等着彻底扔偏然后被对方把脑袋撞成肉饼。林源在心里立刻否决了这个方案。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虽然仍然有赌的成分,而且......不过没什么时间犹豫了,对方胳膊向前一甩,再不决定的话自己在半空中连改变加速度方向的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撞墙了。
想到这里,他再无犹豫,拿出当年闯荡的劲头来,对着自己的左手手腕猛力一划。
灼热的刀刃轻而易举的切断了手腕的腕骨和周边的结缔组织,甚至都没让林源产生痛感。由于力量还没有完全施加到自己身上,因此他并没有冲着墙壁,而是冲着要取他性命的少女飞了过去。
对方万没聊到林源会做出这种字面意义上壮士断腕的举动,因为用力过猛啪的一声摔倒在了地面上。在她摔得头晕目眩还不知道发生什么时,林源已经带着将近30万焦耳的动能狠狠砸在了对方的后背上。
相当于2吨重SUV以65km/s的速度迎头撞击,那脆弱的防护罩根本无力抵挡,连之前的波纹都没出现就在噪音中破碎了,巨大的动能以45度角的形式直接作用在后背上。在相撞的那一刻,林源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脊椎在自己手肘的冲击之下断成了两截。
她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全省剧烈痉挛着,一只手颤抖着往前伸出去,仿佛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林源用左手手肘压住对方的脖子,抬起右手,将手中的武器对着对方的后背狠狠的扎了进去。
对方的肌肉绷得非常紧,刺入和拔出有着很强的迟滞感,感觉手中的不是刀子而是刀锯。不过这并不重要,由于应激而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已经让林源大脑彻底宕机了,他大张着嘴,近乎疯狂的重复着这一动作,刺入,拔出,刺入,拔出......血水喷溅到脸上,林源感觉不到,眼前的景象也很模糊,只是感觉到处都黏糊糊的。不知是第六次还是第七次,身体下方的肌肉松弛了,血液喷溅到林源的眼睛上。林源愣了一下,手中的刀再也把持不住,在拔出的瞬间飞了出去,掉在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林源茫然的坐在地上,随着兴奋中枢的关停以及激素水平恢复正常,疲惫感迅速涌上全身。地上的少女已经连最后的生理反应残余都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一般的血腥味。林源艰难的爬起来,转过头去狂呕,吐了又吐,晚上的蛋炒饭,中午未消化完的面条,直到只剩泛酸的胃液,直到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
在艰难的抑制住最后的干呕之后,林源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他大概......也许.......毋庸置疑的取得了胜利,但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
......
......
“哦?是吗?嗯,嗯,很好,我明白了。你可以撤退了,小心不要被其他人发现到。嗯,就这样。”
挂断了电话,少女翘着腿斜躺在防腐木公园座椅上,任由头上的JOLISAC法式平顶礼帽掉落在地,“搞定了,如你所言,他真的把青金石做掉了,干得漂亮。”
“如何,夏云小姐?咱的眼光是不是很不错啦?”蹲在花坛边石上的卡尔邀功一般的摇晃着尾巴,语气中带着按捺不住的得意之色,“咱当初就说了,这位绝对会成为夏云小姐的得力助手的......呜哇!”
“得意个什么劲!”手中折扇啪的一声砸在了卡尔头上。
“呜呜,反,反对暴力啦!”卡尔可怜巴巴的举手抗议。
“不过你确实没说错,无论是体力、意志力还是精神力,这个林源都堪称上等了,而且他也有出入贫民区的记录,这正是我所需要的。”这位名叫夏云的千金小姐坐正身体,双手抵住下巴,若有所思的说。
“确实,像上次那种千钧一发的事情,还是少经历些为好啦。不过您难道就不担心林源先生反过头来对您不利?毕竟经纪人之间是竞争关系,是无法从头到尾保持和平的啦。”
“那就看我的手段了。”夏云伸出手,抚摸着身旁小心翼翼喝咖啡的亚萝,“至少现在我用得着他,而且,你知道的,我不能让塔菲石负担太多。”
“这一点您也和林源先生很像,都喜欢把残次品留在身边啦。”卡尔笑嘻嘻的说,似乎是在嘲弄,又似乎只是在看热闹。
“哼,这和你无关。”夏云轻轻拍了一下亚萝的后背,后者立刻将咖啡杯放下站了起来,“既然他已经证明了自己作为盟友的价值,我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否则就让你这个中间人不好办了。”
“那么,会面时间是......”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就后天晚上七点吧。至于地点,”夏云有些苦恼的揉了揉额头,“想要避开哥哥的耳目还真不容易,你觉得哪里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