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公寓楼道的裂缝，在顾言今天穿着发黄的白衬衫，太阳在身上织出蛛网状的光斑。他拎着磨损的帆布包站在门口，听着屋内大伯如雷的鼾声。
“这就走了？”一道醉醺醺、带着浓重酒气的声音从里屋悠悠传来。大伯歪斜着身子，倚在门框上，手中的威士忌酒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酒液在瓶中晃荡，发出轻微的声响。“别指望老子去瑞士看你，我可没那闲工夫。”大伯撇了撇嘴。
顾言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门把手上的刻痕——那是他十二岁时量身高留下的印记。"图书馆的工作..."他声音干涩的卡在喉间。
"嘁，少摆出这副可怜相。"大伯仰头灌了口酒，浑浊的眼球倒映着少年单薄的身影，"跟你爹妈一个德行，整天神神叨叨..."酒瓶突然脱手，在瓷砖上炸成翡翠色的烟花。
顾言下意识地弯腰去收拾那些碎片，就在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被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殷红血珠滴在银色吊坠上，0719的编号突然泛起幽蓝微光。他慌忙用袖口擦拭，抬头却见大伯正盯着染血的吊坠若有所思。
“滚吧。”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他踉跄着往后退，隐没在阴影里。“别再带回些邪门玩意儿，我受够你们这一家子的古怪了。”说完，他便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顾言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虹桥机场的晨雾还未散尽，顾言攥着登机牌的手指节发白。领口泛黄的白衬衫被冷汗浸出深色云纹，他望着远处那架巨大的波音客机，飞机的尾翼高耸入云，在雾中若隐若现。
"这边走。"慕雪清甜的声音从自助值机屏后传来，她今天将银发编成鱼骨辫，耳垂上的蓝宝石蜘蛛胸针在晨光中流转，"别盯着经济舱通道发呆了，学院有专门的专机，不会挤在普通舱位的。"
"比预计晚了七分钟。"她抛来罐热可可，铝罐表面蚀刻着玛雅太阳历，"不过刚好够我听完《亡灵书》第三章的吟唱。
“抱歉，跟大伯聊了会。”顾言接过热可可尴尬的摸了摸头，在后面紧紧跟着着这位师姐。
穿过三道安检门时，顾言发现每个金属探测仪都雕刻着衔钥匙的渡鸦。第四道玻璃门前，慕雪忽然转身："猜猜这是什么材质？"她指尖轻叩透明屏障，整面玻璃突然泛起水波纹，候机厅的景象在涟漪中幻化成星空穹顶，悬浮的星云灯饰投下淡紫色光晕。
顾言微微仰头，目光被那泛起水波纹、幻化成星空穹顶的玻璃牢牢吸引，眼中满是惊叹与好奇。
"这是1937年柏林实验室的幻影玻璃技术，"慕雪的声音带着博物馆讲解员般的兴致，"当年他们本想用来制造隐形战机，可惜被学院抢先收购了。"她虹膜扫过验证器时，顾言注意到她睫毛上沾着极细的银粉。
听到慕雪的解释，他微微张着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轻轻咽了咽口水。
专属候机厅的皮质沙发上，慕雪又抛来罐冰镇汽水："尝尝看，底格里斯河谷出土的苏美尔啤酒配方改良版。"易拉罐表面的楔形文字在冷凝水下愈发清晰，顾言拉开拉环时，气泡中竟浮起几粒金箔，在晨光中幻化成微缩的巴比伦空中花园。
“太不可思议了！”顾言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惊叹与痴迷，仿佛置身于一个奇幻的世界。
"该启程了。"慕雪突然起身将登机牌按在他掌心，金属卡片突然浮现三维星图。
在廊桥尽头停着的并非普通客机，流线型机身覆盖着暗银色涂层，机翼处蚀刻的校徽在雾霭中若隐若现。舷梯扶手上缠绕着青铜藤蔓，每片叶子都刻着不同文明的数字符号。
"云雀号的前身是容克JU-390，"慕雪踩着舷梯上的玛雅历法图案介绍，"1945年我们在南极冰层下找到它时，驾驶舱里还有未喝完的阿根廷马黛茶。"她忽然压低声音，"传说这架飞机曾载着某件古物飞越喜马拉雅..."
“这么厉害！”顾言对仅仅是学院的交通工具就花那么大手笔感动惊叹。
头等舱的座椅蒙着秘鲁羊驼绒毯，舷窗玻璃夹层中嵌着敦煌飞天的金箔残片。空乘递来的餐盘边缘，乌鲁克王朝的宴饮图正在热饮蒸汽中缓缓流动。
引擎轰鸣的瞬间，慕雪忽然扣住他手腕："看东侧跑道！"晨雾中浮现出青铜战车的虚影，四匹机械骏马正扬起前蹄，车辙间滚动的不是轮胎，而是刻满楔形文字的金属圆筒。
"那是1932年从巴比伦遗址回收的太阳战车，"她的呼吸在舷窗上凝成雾气，"每周三会绕着学院钟楼巡游..."。
话还没说完，云雀号陡然垂直攀升。顾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惊愕地看着虹桥机场在视野中迅速坍缩，恍惚间竟像是变成了玛雅历法里神秘的石盘。
当平流层的阳光刺破云层，慕雪解开安全带，嘴角带着一抹浅笑：“是时候给你补补课了，小学弟。”她指尖轻轻点在胡桃木小桌板上，刹那间，全息投影在咖啡袅袅的蒸汽中徐徐展开。
画面里，七座雪峰巍峨耸立，如同一群巨人守护着中间的深谷，哥特式建筑群在晨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宛如梦幻中的神秘城堡。“学院可不是能轻易进去的，携带特殊基因的人，才有资格踏入那片神秘领域。”慕雪耐心地给身旁的顾言讲解着。
"注意看十点钟方向。"慕雪忽然凑近，发梢的铃兰香混着机舱内的雪松气息，"阿尔卑斯山北麓的云涡，那是学院气候调节系统的呼吸孔。"
遮光板缓缓升起，顾言眼前的景象瞬间被点亮，看起来七座雪峰如同巨神投掷的银矛，环抱着深谷中的黑色建筑群。哥特式尖塔刺破云层，图书馆的琉璃穹顶折射出彩虹光谱，无数青铜渡鸦在塔楼间织成流动的帘幕。
"入学前的测试，能不能拿到五十万奖学金就要自己努力咯。"说完慕雪的指尖在舷窗上勾勒建筑轮廓，"主校区的占地比摩纳哥还大，在钟楼东侧的青铜门，也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那是从摩亨佐达罗整体迁移来的哈拉帕文明遗迹，听说门框上的印章文字让三个教授一夜白头..."
“这么神秘？测试的内容是什么？”顾言忍不住开口问道。
慕雪回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别太紧张，放轻松些，这种测试可不是复习就有用的。”
机身倾斜降落的瞬间，顾言感觉到包里的吊坠突然与舷窗产生共鸣。当起落架接触发光跑道时，无数青铜渡鸦从钟楼尖顶腾空而起，羽翼掀起的星尘在晨光中织成时间之网。
走出飞机，一阵清新而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雪的冷冽和古老建筑散发的岁月气息。顾言深吸一口气，只觉胸腔都被这纯净的空气填满。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慕雪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