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那句"欢迎来到真实世界"的尾音被山风撕碎,卷进阿尔卑斯山脉终年不散的雪雾里。
顾言踉跄着踩上发光跑道,鞋底传来诡异的触感——这些镶嵌着玛雅历法的地砖竟是温热的,仿佛地下埋着远古的地暖系统。
"抓紧时间。"慕雪的细高跟在青铜藤蔓上敲出清脆声响,她耳垂上的蓝宝石蜘蛛胸针突然振翅,惊得顾言往后跳了半步,差点撞翻身后推着行李车的地勤——如果那还能称作"行李车"的话。
从机场穿过一道覆满冰晶的拱门,顾言的呼吸陡然凝滞。五十米外的青铜巨门巍然矗立,门扉上缠绕的藤蔓在暮色中泛着幽绿荧光。
地面上并非瓷砖,而是由无数青铜板拼接而成。每块铜板似乎都蚀刻着不同文明的数字符号。
十六名新生正在弧形的回廊出口处聚集。其中穿高定西装的日耳曼少年正用德语吟诵歌德诗句,他袖口的霍恩海姆家徽在晨光中灼灼生辉。
抱玛雅水晶头骨的拉丁裔女孩突然将火焰注入头骨眼窝,引得周围人惊呼后退。
"安静!"红发教官克劳德的吼声震落檐角冰棱。他战术靴下的全息基因链突然暴走,将东欧少女正在解剖的机械甲虫绞成废铁。
克鲁劳德抬手在虚空划出基因链模型,双螺旋结构突然爆裂成漫天星屑:"你们的任务很简单——"
话落,他动作迅速地猛地伸手,一把抓起离自己最近的新生的手腕,那新生的脸上瞬间露出惊恐的神情,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克劳德牢牢抓住。紧接着,新生的皮下瞬间浮现出诡异的发光纹路,好似一条条神秘的咒语。“打开面前的这扇青铜门。”
顾言站在一旁,也注意到自己手腕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淡淡的光纹,那光纹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地变化着形状,他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下意识地想要将手腕藏起来。
就在这时,伊莎贝拉像一只灵动的小鹿,突然挤到了顾言身前。,量子火焰在她瞳仁里跳动:"我叫伊莎贝拉,我的水晶能翻译所有古文字。"
“这是最新的高科技吗?看起来好神奇。”顾言满脸疑惑,盯着伊莎贝拉手中的水晶头骨,好奇地问道。
她笑着晃了晃水晶头骨,“这是来自古老玛雅文明,有超越现代科技的力量。”说着递到顾言眼前,头骨浮现奇异符号。
顾言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少女已经凑近。她身形娇小,齐肩的卷发透着几分随性。白皙的脸颊上,一双灵动的眼眸闪烁着好奇与兴奋。她的波西米亚流苏披肩下是战术腰带,耳垂上的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顾言的目光被水晶头骨吸引,水晶里面似乎呈现出一片奇异的景象:“沙漠之中,竟然下起了磅礴大雨,风沙与雨水交织。”
就在此时,克劳德教官手中的霰弹枪管重重地砸在了青铜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蒙特雷,收起你的水晶!”
伊莎贝拉冲着克劳德教官吐了吐舌头,赶忙将水晶头骨藏到身后。
青铜门上的渡鸦浮雕突然转动眼珠时,顾言正站在队伍最末端。克劳德教官的战术靴碾过发光地砖,玛雅历法的刻度在他脚下泛起涟漪:"第一个霖铭,只要打开门就算合格,多简单啊?"
克劳德教官的声音落下,现场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人群中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第一位考试的身形清瘦,头上留着细碎的刘海,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更衬出他周身的书卷气。
在霖铭的手触到门扉的瞬间,青铜门表面泛起诡异的涟漪,一股磅礴力量如汹涌潮水倒灌而出。他双眼一黑,意识瞬间消散,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向后倒去,最终无力地靠在青铜门上,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霖铭像一滩软泥瘫倒在青铜门下,狼狈不堪。克劳德教官面无表情,战术靴重重碾过他的手腕,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检测仪射出一道冰冷的蓝光,空中缓缓浮现淡金色文字:
基因链活性:47%
评级:D级
“送去医疗室。”克劳德冷硬下令,顺便不耐烦地踢了踢霖铭的腰,扯着嗓子喊道:“下一位,霍恩海姆!”
日耳曼少年霍恩海姆不慌不忙,修长手指仔细整理着西装袖扣,稳步上前。家族的家徽在青铜门散发的幽微光晕中,像是被无形的高温灼烧,竟滋滋冒出焦痕。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门环的瞬间,整座回廊陡然被哥特教堂庄严肃穆的管风琴声淹没,那声音低沉而宏大。
与此同时,青铜门缓缓颤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仅开启了一条窄窄的缝隙,不过几厘米宽,透出的微光在地面上投射出一道细长的光影。
此时的霍恩海姆紧闭双眼,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
“纯度78%,B级。”克劳德对着耳麦机械报数,嘴角扯出一抹不屑,“霍恩海姆家族还是这么中规中矩,无趣。”
顾言独自站在角落,目光被门上的地砖的裂缝牢牢吸引,他发现每道裂痕都精准对应猎户座星图。小时候在父母房间里看到类似的青铜镇纸——那上面也刻着同样的星宿纹路。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下奇异的光纹,正随着青铜门的神秘频率,像呼吸般有节奏地脉动。
“哇!”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原来是东欧少女上前触碰门环,刹那间,空中光芒大盛,浮现出拜占庭帝国威严的双头鹰图腾,鹰眸闪烁着冷冽的光,双翼展开,几乎笼罩了半个回廊。
此时,青铜门响动声再起,这次开启幅度明显增大,达到半米左右,门后散发出的光芒更为强烈,照亮了周围一大片区域。东欧少女突然瘫倒在地,眼神惊恐,嘴里喃喃自语着不知名的话语,双手抱头。
“纯度89%,B级。”克劳德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总算有个能激起点波澜的。”
“下一位,顾言!”教官的吼声像一记重炮,震得顾言像檐角的冰棱“噼里啪啦”坠落。
顾言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抬脚朝着那青铜门缓缓迈去。这扇门,足有两人多高,通体散发着古朴的铜绿,岁月的斑驳痕迹爬满其上。门的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号与扭曲的纹路,那些线条仿若活物,在他靠近的瞬间,竟微微颤动起来。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愈发迟缓,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浓稠的泥沼之中,仿佛在叩问命运的神秘大门。
青铜门在眼前不断放大,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巨山。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门环,刹那间暴雨声,裹挟着潮湿闷热的水汽,汹涌灌入耳膜。
紧接着,顾言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拉扯。眨眼间,他便从阴冷的青铜门前,来到了一座弥漫着腐朽气息的教堂里。四周的墙壁爬满了青苔,烛火在狂风中摇曳。
他看到一位十岁的少年正瑟缩在教堂的柜子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双手死死攥着染血的银色吊坠,吊坠表面冰冷刺骨,掌心的伤口被吊坠边缘割破,殷红的鲜血不断渗出,滑过苍白的手指,一滴滴落在柜子底部,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里肆意弥漫,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顾言的意识深陷这诡异场景之时,一个身影仿若从黑暗中缓缓浮现。那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男孩的轮廓在昏暗而摇曳的光线下模糊不清,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雾气。眨眼间,男孩已经站在了教堂的另一端,明明距离很远,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好久不见,你终于回来了……” 顾言甚至没有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
“你是谁?我怎么会突然到这里?”顾言警惕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不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男孩并未直接作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仿若知晓世间所有秘密。突然,教堂里的烛火全部熄灭,黑暗瞬间将他们吞噬。
可顾言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男孩的目光仍紧紧地锁定着自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男孩的声音空灵又缥缈,仿若穿越了无数时空的隧道,从宇宙的尽头悠悠传来:“这里……是命运的夹缝,是回忆与时间交织的深渊。”
随着话音落下,烛火竟又毫无征兆地重新燃起。顾言眉头紧锁,双眼紧紧盯着男孩,试图从他那神秘的话语里挖掘出一丝线索。“我不明白,这和我究竟有什么关联?”
男孩轻轻摇了摇头,“自远古第一个能力者现世,他的基因随子嗣繁衍、分化。”说话间间,教堂的彩色玻璃上开始浮现出一幅幅奇异的画面:古老的祭祀仪式、神秘的符文闪烁、还有定在十字架上的王……画面流转速度极快,顾言只觉莫名的伤感涌了上来。
“无数人在力量漩涡中沉沦或妄图主宰….。”男孩的声音似乎也带有一种忧伤。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顾言打断了对方。
男孩没有继续自顾自的说下去,而是把目光缓缓落在顾言手中的青铜吊坠上,随后轻轻的说道:“这个吊坠,很漂亮不是吗?”
顾言下意识地将银色吊坠握在手里。“这吊坠是慕雪给我的,她只说是校长让她给我,它有什么特别的吗?”
男孩却并未理会他的追问,而是缓缓转过身,朝着教堂的门口走去。雨滴重重地砸落在他身上,却仿若落入了无尽的虚空,没有溅起丝毫水花。“我在这等你很久了。”男孩的声音在磅礴的雨声中回荡,随后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怜惜,“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等你想起我是谁的时候。”
顾言心急如焚,想要追上去,却惊觉自己的双脚像是被古老的诅咒束缚,牢牢地钉在了地上。“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
男孩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暖。就在这时,教堂的墙壁开始剧烈震动,石块纷纷剥落,挡住了顾言和男孩的视线。
话音刚落,门扉剧烈晃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若远古巨兽的咆哮,以惊人的速度向两侧打开,足足开启了将近一米五宽。门后,光芒夺目,那光芒并非普通的明亮,而是交织着无数奇异色彩的光带,每一条光带都闪烁着神秘的符号。检测仪在空中瞬间炸开刺目红光,数据疯狂跳动:基因链活性:61% 评级:C级。
顾言只觉眼前一黑,身体如坠无尽深渊,陷入了昏迷。而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男孩的手指轻触嘴唇,指尖直立,比出“嘘”的手语,同时轻声的说道:“不要告诉别人你见过我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