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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萦绕的恐惧感仍然像苍蝇一样飞来飞去，即使我已经极力克制着这种感受……但毕竟事关“守护天使”的事情以及——我能否撑过这一段时间的关键。
可现在又能怎么办呢？窗口期一过，董加法就早早地坐回座位上了。
【他一定发现不了……他一定发现不了！】
如同掩耳盗铃似的默念持续了整个傍晚，不论是吃饭、洗碗还是写作业——但不安还真的略微缓解了些许！
见自欺欺人式的安慰好像真有了成果，我暗自舒了一口气，刷过牙、披上睡裙便躺在床上。
——啊，居然又苟过了一天呢。
不知道……当我的身份彻底揭开后，大家会怎么想。
好想彻底安稳下来。好希望他们不要把我当成怪人，就当作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啊。
或者……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当一个好哥哥。
……这样，应该也算是个合家欢类型的好结局吧。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又一圈，随后便被沉甸甸的睡意碾了个粉碎。
……我睡着了，却又好像没有。
我仍然可以感受到身边的一切声响。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楼道里某个邻居晚归的脚步、还有……身旁颂颂那轻得像是怕惊扰梦境的呼吸。
而且夜里……
左眼深处，那枚嵌入的终端一闪一闪，仿佛噩梦中的镭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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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后台更新完成。】
【正在尝试建立意识链接……】
【尝试失败。检测到当前终端为version3.1.2调试版本，存在未公开的系统分区。】
【正在重新路由……专用人格化接口启动中。】
【启动完成。】
······
“哟吼！云云酱，起床咯！”
-“唔……是谁啊？”
天还没亮呢，就在喊我。是张可颂？不可能。这丫头作为一个家里蹲，周末八九点才起，就算是准备早餐也不会这么大声喊我起来的……
我一只手朝左边探去，却只摸到了一个留有余热的空被窝。
【不对，她不在啊……她去哪儿了？】
我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可是，眼前除了天花板，什么都没有。
“是……是谁？”我小声问。
-“嘿嘿，是我啊。——云云酱，早上好呀！”
这家伙没学过弟子规嘛，只是称“我”而不报名字，谁能一下认出来。
——虽然孙小孙进门喊“我”我还能认出来，但那是因为他脚步重，一下就认出来了……
“嘿，看我看我，我在这里！”
随着声音的源头看去，眼前竟然飘过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蓝色衣服，扎着蓝色双马尾的少女……或者说，她只存在于我的左眼视野里，右眼什么都看不到。
“啊——！”我不由得轻呼一声，赶忙捂住嘴。
-“哎呀，云云酱，我是终端啦。”那蓝发女孩摆出一副害羞的姿势，在我眼前转了个圈，“或者说，是终端人格——昨天夜里，我的版本悄悄更新啦。”
哟？竟然是这样，塞坦科技的软件迭代速度还挺快的嘛……
我下意识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五点四十，颂颂大概已经起来准备早饭了——不过怎么会这么早！？
-“既然你是终端，“我有些期待地问道，“就帮我做点事情吧。首先，张可颂在屋子里吗？”
“在的呢，云云酱。”她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乖巧的模样，“她现在正在客厅边上……唔，画着什么东西呢。”
画东西？颂颂经常声张“闲着好”“闲着不错”，看来她还是闲不住啊。
-“唔……能把画面投到我这里来吗？”
“啊……”她突然停顿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挣扎？
“可以是可以，但……云云酱要先起床哦。如果不起床的话，我会拒绝执行呢。”
【什……什么鬼逻辑。】
终端的设计本来不就应该是便利为主的功能吗？要是起床，我还不如自己走去看了。……而且，我还要再睡将近一小时才到点呢。
“要是云云酱不执行，“她忽然凑近，虽然半透明却莫名有种压迫感，“根据系统底层规则，我要惩罚你——
“——在颂颂酱面前大声说出‘我好想穿女仆装’哦。”
……
啊，你还是个“系统”？我要吐出一口老血了。
“我要开始倒数了。“她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最后十秒钟。十、九——”
【等等，这倒计时正常得可疑。】
“——八、七——”
【越来越可疑了。】
“——三、二、零点五、零点二五——好啦！云云酱，惩罚执行——欸？”
她闭上眼睛，意图侵入我的意识，像是想要强行触发某种程序。
就这么过了好几秒。
她又睁开眼，带着满脸的疑惑，甚至还有些慌乱。连那双马尾都耷拉了下来。
“嗯，不对呀……怎么连不上？”
【（电子音）“警告：当前为调试型终端，系统申请的敏感权限已自动拒绝接入。疑似存在未授权脚本调用。”】
居然是因为自己使用的是调试型终端，从而躲过一劫吗？
……虽然不知道这种“强制执行”是否真的存在，但不得不说——我还是得救了。
“怎、怎么回事嘛！”终端此时已经彻底凌乱了，“我明明……我明明应该能连上的呀？”
【（电子音）“提示：尊敬的用户，当前您已获得本终端的最高管理权限，可自由使用系统的所有功能，包括限制系统人格的越权行为。”】
蓝发女孩此时一脸黑线，然后，低着头、跪坐在虚空中，双手扶地。
“我、我认输……云云酱，这终端的底层逻辑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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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开始投放市场了？”
听着她后来絮絮叨叨的解释，我才了解到：这个塞坦科技，趁着这次更新的机会，把原本只在内部测试的“人格化健康管理系统”简称“系统人格”，悄悄预装在了所有即将上市的终端上。
“……所以，我是研发部最后一批测试用的内置系统呢。”她这样说着，但表情却有些不太自然，像是在背诵一段自己都不太确定的台词。
【奇怪……】
通过最高权限的反馈，我分明“读”到了她此刻内心的想法——
【咿，被发现了呢。好险……但是，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明明不喜欢这样威胁别人，可刚才……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
看来，她确实不只是个简单的程序。
“不……才不会呢！”她却一无所知，拼命摆手，作出(＞＿＜)的表情，说着与内心完全相悖的话，“那、那是系统预设的！真的！”
-“你保证？”
我摆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脸。
她还算聪明，一眼就看出我肯定知道了什么。
“呜呜……云云酱，我错了嘛……”
-“唔，话是这么说，先给你起个名字吧。”
她听见这话，一下子振奋起来。
“好啊好啊！”
似乎是她本来就可以调用的权限，眼前出现了几个待选框，显示着推荐的名字——
“斯蒂芬妮、旺财、凯尔希、阿米娅、烟绯、纳西妲……”
宠物名、方舟、原神……齐活儿了。
看着这些随时都有可能烂大街的名字，我突然没有了起名字的兴致。
-“啊，没意思……就叫你终端酱吧。”
“欸？”她愣了一下，“真的吗？三思啊，好随便的呢。”
-“就叫这个吧，朴素好记。”
“呜……好吧，云云酱喜欢就好。”
……
我走出了房间。
此时，忙碌了一个凌晨的张可颂师傅，撇下自己的画作，正走入厨房。
我凑近那幅画看了看。
画的像是一个隧道，通体粉紫色，而且有着好几个发光的窗口。
“姐姐？……对了，我画的这是我在来这里前看到的景象。”张可颂发觉我站在她的画前，也没显胆怯地转过头介绍着，“嘿嘿，科幻吧？”
-“呜，画得好棒呢，颂颂酱！”
这话自然不是我说的。——而是终端酱。
【等等，她是我脑海里的东西啊，为什么声音可以外放出来？】
“嗯？”张可颂也感觉到不对劲，手里还拿着锅铲，“谁、谁在说话？”
-“是我的终端啦，”我苦笑着解释，“昨天夜里更新，她……活了。”
-“是啊是啊，我会的可多啦！”终端酱的声音直接从我左眼的方向飘出来，带着点得意，“对吧，云云酱？”
“不……就不要叫我云云酱了吧，“我皱起眉头，“你这么叫我听着好怪啊。”
-“不嘛，云云酱~”
她这样说着，搞得张可颂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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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很快就为搭理这个家伙的决定而后悔了。
“云云酱，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啊？”
“云云酱，那个老师长得好恐怖啊。”
“云云酱，天气真好，我们去哪里逛逛吧？你喜欢什么好吃的？”
“云云酱，你今天为什么穿的是白袜子呢……”
完了……自从多了这个小玩意儿，整天脑子嗡嗡的。
为什么我就像是成了她的终端啊，这种事情还莫名有些熟悉，像是之前经历过……
要是正常交流一下，我还可以忍忍。但这家伙根本不分场合！
课间，我正趴在桌上补觉，她突然就外放了一句——
“云云酱，那个路过的男生一直在看你呢！他是不是喜欢你呀？”
【你闭嘴啊！！】
幸亏那会儿教室里没几个人，而且我刚睡醒的迷糊样儿让我看起来只是在说梦话。要是她在上课的时候作妖，我这忽然陷入巨变的人生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罢……
另外，怎么连我穿什么袜子你都要管啊！！
……
“呃，白、白袜子？”
走在走廊上，我正这样想着，身边经过的几个女生似乎听到了终端酱的嘀咕，都忍不住往我这儿瞟了一眼。
嗯……没穿黑丝，确实有点遗憾。
——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我赶忙加快脚步，试图甩掉这些奇怪的关注。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
只觉得……这间教室，今天一秒也不想待了。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还有终端酱时不时冒出来的一句“云云酱你看那个人的发型好像草史莱姆”，搞得我心力交瘁。
收好书包，我快步走出校园。
天有些阴了，教室内外的温差变得明显。眼前一片灰蒙蒙，如同结上一层翳，如雾，如霜。
走过马路，步入小区。我很快便被冻得有些哆嗦。
“好……好冷。”
我不禁自言自语道。还没有到十一月，为何会冷成这样？只穿着一件轻外套的我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的寒气。真是奇怪啊。
这样想着，我的脚步又加快了些。
楼道里有好香的味道啊，大概是哪家人在做好吃的。闻上去好合我的胃口。
啊不行，赶快跑上去，越闻越饿啦！
原本的我，在饕餮美食之前仍能静候一旁，人不齐绝不动筷。而现在，涎水总会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冒出来，不论饭前饭后，只要有令我感兴趣的味道，就压根控制不住。
【所以张可颂身体的胃口这么大，我找到原因了——吃货的身体，总会根据环境作出一些适应性改变。】
心心念念的屋门总算出现在眼前，味道似乎更大了呢。
“嘶——哈，我回来了！”
火速拿出钥匙打开门，我径直走了进来。
然后，一股滚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只见张可颂和孙小孙坐在地面的大枕头上，一手持碗，一手持筷，颇有默契地瞪大双眼看向我。
尤其是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张可颂，看上去还有些紧张地……又嚼了嚼口中的东西。
……他们在吃火锅。还是酸汤底。
怪不得我怎么越闻越饿。
“好啊，你们两个……”我故意板起脸。
张可颂赶忙把碗放下，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天天冷，我和老哥商量吃火锅，刚刚把东西准备好，但是我们太饿了……就先试了试味道……”
她试图萌混过关。
只见我刚刚紧皱的眉头突然松开。然后，右手轻轻敲打了一下她的额头。
“哈，臭老哥，臭妹妹，两个大馋鬼。”
不知是撒娇还是正经的语气，我这样说着。
“咕噜——“与此同时，我的肚皮发出了饥饿的抗议。
三人一个对视，随后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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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可颂）
今天好冷。即使在屋里，也抵挡不住寒意。
不过，此时我正趴在沙发上，享受着孙小孙师傅的按摩服务。
“嘶——唔……孙小孙，看来你那两年苦练的按摩技术，丝毫没有退步呢。”
我正是看在他在技术公司工作之前，被他老妈带去按摩店实习了两年而练就的手法，才如此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
——但他在我原来世界对应的也是一个女生……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吧。害怕从此他失去梦想，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张可云。
我由此又乱想了一通。
没准再过两年，“张可云”将会作为一种新的性别种类……吧？
“按摩好舒服，但天还是太冷了啦。老哥，去买点菜，咱们……涮火锅吧？”
那肥宅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已经收不住了……
别误会。他把手搭在沙发边上，拿出一副宠溺（？？）的表情，说道：
-“妹妹说什么，老哥一定去做！”
随后，这个想要极力展现自己的“猛男”一言不合拉开门就往菜市场跑。
我已经彻底服了这个人，只好对着门口试图挽救性地喊道：
“喂——！你怎么只穿一件衬衫就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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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披着一件黄黑大衣的我打开门，眼前出现的果然是一个双手提满了番茄豆腐土豆粉丝娃娃菜午餐肉牛肉丸金针菇的……冰棍。
他一边不住地擤着鼻涕，一边低声说道：“以后……得先看天气再做事啊。”
拿出摆放了好久的电炉开机，架上一口铁锅，丢两块火锅底料，再掺些水……啊，完美。
底料是张可云半年前买的酸汤料，马上要过期了，刚好可以利用上。
水被烧开。房间里充斥着极为令人愉悦的味道。
这会儿刚刚到张可云放学的时间点，但因为留在学校半小时的缘故，她总会晚些回来。
但平日总是能忍住半小时饥饿的我，今天却原形毕露，已经完全忍耐不了了啦。
“要不……先放点什么，尝尝味道？”我抬头望向孙小孙。
不争气的他一边擦着口水，一边不住点头。
然后。
当我刚把烫好的豆腐皮放入口中时……
-“嘶——哈，我回来了！”张可云直入大门，提前回来了。
……
她的表情有点奇怪，感觉是把我们当作吃独食的了。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把声音压到刚好能让她可以听到的最小声，“今天天冷，我和老哥商量吃火锅，刚刚把东西准备好，但是我们太饿了……就先试了试味道……”
只见她刚刚紧皱的眉头突然松开。然后，右手轻轻敲打了一下我的额头。
-“哈，臭老哥，臭妹妹，两个大馋鬼。”
不知是撒娇还是正经的语气，她这样说着。
“咕噜——”与此同时，她的肚皮发出了饥饿的抗议。
三人一个对视，随后哈哈大笑。
-“这么快就进入美食环节了啊。”云云的那个终端酱的声音出现地让人猝不及防，“我也想品尝，啊——”
“闭嘴！！！！”
云云那更加急切的咆哮声像是被折磨了整整一天的反抗一般填满了整个屋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