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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加法的事件大概就在此中止住吧。为了完成马大钊布置的守护天使任务搞得自己整天跟做贼的一样，或许在他眼里甚至已经成为了思维奇葩的“怪人”……
要是这样的印象继续加深下去，等到身份彻底揭露的那一天，迎接我的一定不会是什么阖家欢乐的大结局。
一定不会！
……
等到董加法梦魇一般的身形终于从我脑海中淡去时，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呆愣在出租屋门口至少有了3分钟——呼，在学校里的烦心事还是不要带到家里了。从现在开始，抓紧把自己从“学生张可云”调整回“姐姐张可云”的模式吧！
我这样想着，一边寻找着裤包里的钥匙。
“咔哒”……正当我摸到包中坚硬而又带着些许体温的物体时，大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随后便是一个已经是越来越让人熟悉与期待的身影——
-“哎呀，没想到姐姐刚好到门口了呢——欢迎回来！”
少女几乎是在下一秒展开了双臂，意图将我拥入怀中，但她似乎忽略了自己此刻正拿着一袋正准备往外丢的垃圾……
另一位少女见状，赶忙采取了躲闪的紧急手段——只见装满了厨余垃圾的红色厚垃圾袋依旧迫不及待地朝着不断退后的她身上凑去，直到退无可退之时——
垃圾袋终于在她的小腹前停下了：究其原因，应该是颂颂的手也伸到了她能承受的极限。
“欸……”
随着一声与自己的心声同样惊诧的嘟哝，眼前的张可颂总算意识到自己刚刚究竟做了什么。
-“颂颂，那个，垃圾……”
“垃圾……对，垃圾！”
少女的身体几乎是同时猛地一颤，手上的垃圾袋在半空中划了道不大不小的弧度，几乎又是擦过我的心口，随后便回到了颂颂的脚边。
“……呼，抱、抱歉。”
少女竭力克制住自己刚刚莫名的冲动，这下可给我看出来些许端倪。
-“呃，颂颂你怎么看着那么急啊。……该不会，是在酝酿什么难以言表的事情？”
“才……才不是呢！”
眉眼间的突然躲闪。似乎，有些太刻意了……
唔，看来得换一种方式才行。
-“……”
“唔姐姐。我就是，就是整个白天都在心里挂念着姐姐的模样，结果刚刚一高兴就、就……”
-“……”
“——或者我换个说法好了！”颂颂有些不情不愿地挠挠头，“一整天没见到你，这才，才……”
我继续用坚硬的沉默回答着她——或许这样，颂颂一味的粉饰才有可能逐渐瓦解。
……
“呜，姐姐我、我真的不该满嘴跑火车惹……”
颂颂的精神总算在我的沉默战术下彻底崩溃。而我那依旧坚定的眼神，也很快将她的真实目的全数套出：
“……我、我就是有点想，想找个机会回学校看看——姐姐，可以吗？”
少女像彻底放弃了挣扎似的低声喃喃着，而音量的逐渐走低不仅将她失去信心的内心体现了个透彻明白，还透露着某种对心思越描越黑的深切绝望……
……直到，手背的再度回暖。
-“唉，就这点小事还需要用这种方式……手放开，我去把垃圾丢了吧。”
接过垃圾袋的手明显掂量到了另一只手的力度变化：肌肉的松弛更像是自半分钟前开始，我这及时的救场貌似阻止了一出垃圾袋掉落在地、果皮肉骨四散奔逃的Bad Ending。
“颂颂，那个……其实，根本没必要这样的。”这出劝诫却是带着些语重心长的意味了，“咱们又没有什么上下级的关系，明明已经将彼此视作了最为亲密的家人，明明——
“——【我】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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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比以往更早地来到学校门口，心里却是做着一出“疯狂”计划的准备——
“……唔，姐姐我来啦！”
张可颂背着我的书包，几乎是小跑着出现在我身旁——她像是刚刚经历了一番精挑细选，最后不知从衣柜的哪一处角落找来了一套相对窄腰但又宽松的卫衣，或许又是某套被我和老妈遗漏掉了的“回收目标”……不过现在看着它穿在颂颂身上的样子，感觉没能把它及时从衣柜里挑出来也挺好。
“呃……那啥，‘迷行法术’准备好了吗？”
我的话刚一说出口我便有些后悔了：“迷行法术”本就是颂颂的原创，为了混进学校她必然会有所考虑，我这样问反而有些多余。
——嗯，没错。颂颂昨天的种种异常，就只是为了能给她一次回到学校看看的机会。现在一想，那些为了套出颂颂真实目的而绞尽脑汁说出的“苦情话”，一下子变得掉价了不少——不过，能让她意识到任何的需要都可以用家人的方法直接提出，这些努力就不算白费过。
“嗯，你直接往门禁那里进去吧……先前已经试过了，变成这样居然还能把我识别出来。”
我指向门禁的位置这样说道。“放轻松就好——抬头、挺胸，直接走进去就行。”
-“唔，明白了。”
她的深呼吸是即将进门的预备，却又像是面对接下来这一天的预备……再走上两步，“验证通过”的声响瞬间令她压抑已久的内心轻松了不少。
“我就坐在三组五排靠窗的位子……要是有任何事情需要我帮忙，一定要叫我！”
-“明白了明白了，姐姐还真是操心呢。”
被期待冲散顾虑，颂颂也开始不禁对我不自觉婆婆妈妈的行为吐槽起来。
“……不过，我知道啦。我和你的世界还是有很多不同，知道姐姐是在担心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说罢，少女便又不再过多停留，趁着门口师生还没有排成长队，快步走进了还略有些清冷的校园里。
【嗯，她应该能坐对位置的吧——呃呃？】
或许是门禁正是良好观察位的缘故，当我的脸出现在摄像头前时，门禁依旧忠实地打开了——这不太好掂量，大概是门禁不严的缘故……但前面的门卫、后面逐渐慢下脚步的同学，似乎已经铺开了一条唯一能走的路。
……呃，反正不背书包的住校生现在也能出门买早餐，我也只能理所当然地成为其中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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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云云酱还是又被挤进学校了呢。”
沉寂了一晚上的终端酱仿佛是触发了什么开关，话语再度像连珠炮一般倾泻而出，“而且还是以这样的形象……对了，趁着这个时候在学校转一圈，比窝在房子里好吧？”
-“嗯……”
她这样说好像还真有道理。要是换作平常，孙小孙照例上班，颂颂除了做家务也就只会买菜或者捣鼓那幅被涂涂改改了不少次的画作。就那样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坐在那儿的话，消磨一个白天听起来就很虚无。
所以……终端酱的建议，我采纳了！
S中学本来就管得比较宽松，虽然书吧之类的地方还得等上一个多小时才会开放，但食堂之类的现在就可以坐一段时间……等到第三节课的时候，学校就彻底热闹起来了。
“唔，那边的同学，能帮个忙嘛……”
站在门禁边还未计划出路线的我看来得提前开始自己的第一步了——一个看着在搬新教辅的少女，两手各提着二十厘米高的一厚摞，正坐在马路牙子边不停喘气。
-“嗯，我这就来——！！”
走近少女并看清了她的面目后，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碰到了熟人。
文科1班的毕碧梓（new）……高一的时候便共处一个班的同学，看着就像是个学文科的料。只不过，她们班的人本来就少，怎么偏偏是她下来提教辅——还是提着这两摞明显比一个班的人数还多出不少的书？
“那个……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少女在听到我的问题后立刻抬起头来注视着我，但短短几秒压根看不出来什么，可她的语气里似乎开始多了些揣测。
-“来得早结果刚好碰到叫人搬书的教研组组长，她知道我力气在班上算得上大，就索性把我一个人摇下来了嘛。”毕碧梓无奈地挥了挥有些发麻的右手，“这些可是一个年级文科班的教辅，刚刚才从图书馆提过来的——不过，我真是提不动啦……”
图书馆距离这处直线距离也将近有300余米，她竟然还能提到这儿来——我敢说，换个理科班的篮球大汉走到这儿也得停下来喘一喘。
“那，我来拿一摞？”
-“行，谢谢你啦。”毕碧梓一边搓着手一边让出了半个身位，恰好将她左手边的一摞弄到我身前。
嗯，以前搬书我一人拿一摞也不算是难事，偶尔也能像毕碧梓一样拿起两摞。现在应该……
“呃……呃啊！！”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摞书拿起来倒不是个问题，就是退化细嫩的臂膀如今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勉强提起——更麻烦的是，为了防止毕碧梓担心我吃不消，我还得尽可能地“装作”……嗯，“装作”没有多大问题的样子。
-“提得动吗？”
“提……提得动！”
-“真的？可……可是我看着你的脸上全是汗，这可是装不出来的……”
毕碧梓这样说，我抹了一把脸才意识到自己的脸颊或许已经被汗液蒸得通红。
“应该……应该是刚刚过来的时候跑太快了吧。”
也不管这个借口的合理性究竟如何，反正我既然已经说出口，就最好不要再做补充了。过度的补充带来的是更多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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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在学校里？
我没有感觉错，那种与我几乎一模一样的气息此刻正在学校里游荡……只是稍显得劳累了些？
我没法儿去猜她到底在做什么，我要不要下去看看？
“啊，好啦……早自习开始了，大家就别随便起来到处乱窜了。”
我正要离开座位，来自语文老师刀钟声的声音顿时从前门处传了进来。
老师的到来总是能压制住教室里的骚乱，我说的就是正在后门边上揪着同学兜帽的向松松……毕竟向松松的“捣乱”从来都是有所顾忌，他在看到有老师的动静时即使正处兴头也会立刻止住手上的动作然后乖乖坐回座位，不带任何一丝被打扰的怨恼。
可其他同学怎么会就此罢休呢……
“哎呦，刚刚还叫嚣着要扒了我的皮呢。怎么，老师一来就怂了？”
说话的又是那个姓刘的……嘶，每次听到那家伙故作高昂的声音时，我都会有些生理性反胃呢。
-“刘！某！人！你给我等着！”刘姓同学的妙招果然有效，或许这也是目前唯一一种能让进入上课状态的向松松不分场合勃然大怒的方法，反正就是烂人配烂话——嗯，屡试不爽。
这样的场景即使在属于我的那个世界也时有发生。不止有刘某人这样经常一副“正义执行者”的脸嘴随时嘲讽向松松的，还有一个由些许好事同学自发组织的以捉弄向松松为乐趣的……叫什么“松节游击队”？
想到这里，我不禁环视教室一周，却没有看到其中“队员”明显的蠢蠢欲动。
唔，也许在这个时间线里，“松节游击队”还没有建立起来？不过照这个样子，这队伍的正式建立与否不过就是个时间问题呢。
“别吵了别吵了，这个早自习我刚好有个好点子，现在布置下来大家刚好可以多构思一下。”
刀钟声见教室依旧吵闹，不免有些不悦地敲了敲黑板，但像向松松这种情况他毕竟见过不少回，于是刀钟声便当成了一桩家常便饭一般的小事，就那么自然地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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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
同桌的顾帮合看着刀钟声硬是写了一大块黑板的板书，从他那不时挠头的模样便隐隐约约觉得刀钟声这回的“好点子”恐怕要难倒一大片英雄汉了。
一篇不少于1500字的小小说，任选以下6个材料的其中之一，材料囊括了开头、情节和标题：
“1. 开头：地球上的最后一个人坐在家中，突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2. 开头或中段：‘＊＊＊，有你的快递！’她快步下楼……
“3. 开头或中段：小艾有个儿子，叫田满，是隔壁班那个著名的＊＊＊……
“4. 中段：他默默站着。寒风中，他的背影显得分外孤单。
“5. 标题：守护天使；
“6. 主题：后悔药。”
呃，刀钟声在高一的时候便整出过类似的花样了：那时他布置了团队写小说然后互评的作业，我还曾和现在隔壁班的张源源合伙写了一篇叫《病》的讽刺小说，结果《故事会》的味道老里老气，自然没能在钟爱青春小说的同学里面得到多少高度评价。
“同学们，这就是这次布置的小小说作业了。”写完板书后，刀钟声转向同学们，右手揣在兜里像是在急切地掏着什么东西，“今天我们留出时间小组讨论，这周就可以开始写初稿了。等着下一周，我再发正式的作业纸来誊写最终稿——咳，你们先讨论着吧。”
呃，小组讨论……刀钟声想趁着讨论的时机出门溜号的事实，大家都懂。他这“小组讨论40分钟”的伎俩几乎是在年级里最为鼎鼎有名的那一批，这也奠定了他歌王之外“鸽王”的外号。
但同学们的苦恼也就只算是发了几分钟的牢骚便结束了：刀钟声布置语文作业的数量也是另一番的“年级之最”：除了这样偶尔布置些许写作的任务，他能够要求同学们回家写完的作业几乎为0。听说在他执教上一届高三学生的时候亦是如此……好坏相冲，苦恼也便不值一提了。
“**的，把我们当驴使……”仍然是刘某人，这次他的声音依旧明显，从这里大概就能看出个端倪：平日里在学生会当惯了大官的他自以为自己是权威的话事人，看待任何不感兴趣的东西都要摆出一副嗤之以鼻的嘴脸，向松松是、语文作业亦是。
但前者他可以扰弄人心，后者可不太一定：毕竟是本着“闲一分钟赚一分钟”的理念，在刀钟声离开教室后同学们的闲聊声很快压过了刘某人的低语，而随着时间推进还是有人开始讨论起黑板上的内容。
“地球上的最后一个人……嗯。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前文明的最后一位人类，也就是‘预言家’，博士……拿来写个这样的二创应该不错。”
“要我说，还得看第三条！你看，‘默默站着’还有‘分外孤单’的背影——和钟离第一章传说任务的结尾相当契合呢！”
热论的主题不光与班上热度很高的游戏相合的这两句，一些在之前几天屡次闪过大家脑海的主题同样瞩目：
“‘守护天使’……唔，刀钟声这是和马大钊串通好了吧？这几天为了完成任务跟做贼一样的经历，如果编成小说的话，岂不是……”
对，守护天使！
云云这两天绞尽脑汁处理的工作，好像就是这个。同样的东西在我的时间线照样存在，但戛然而止的结尾自然没能让我亲眼见识到这两天姐姐与董加法斗智斗勇的一幕呢。
不过，比这更重要的是——到底选哪个主题好呢？
班上不少已经开始动起笔来的学生，但几乎都是被那几个“灵感”牵着鼻子走然后迫不及待地准备写些二创剧情的来着。而再看其他平常就很仔细认真思考的同学，这些主题在不断的思索中逐一对比、匹配思路，挑选一个立意深刻的小小说“种子”也是个力气活呢。
……但或许，还有其他选择？
“守护天使”和“后悔药”，有可能作为一个小小说里的两个因素吗？
“最后一位人类”、“分外孤单的背影”……是不是能读出同样的味道呢？
或许是回到学校的兴奋劲儿还没过，我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转得飞快。名为“相容”的解法冲破“选择”的壁障，逐渐变成主打的思路。
【又或者……】
到了思维的终点，好像灵光一闪——三个字母如同命运一般塞满了我的思绪：
ALL！
为什么就不能抛弃选择，用“ALL”决定一切的选择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