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当林新又被少女们拖进卧室里时,他准会想起那个遥远的凌晨,那个他救下第一个神佑少女的荒废神社。
“无谓的挣扎……”在长达十几分钟激烈的交火与惨叫之后,这片荒废神社终于安静下来,红裙女孩站在几乎快要倒塌社殿的屋顶上,向着这片惨烈的现场做了个优雅的提裙礼,血腥气透过杂草冒出来,把长满青苔的阶梯染红。她手里握着一根指挥棒,面前的尸山血海对她而言仿若是一场音乐会,而作为这场音乐会的指挥,刚刚在人类看来惨烈无比的战斗甚至都无法弄脏她的裙子。
“就用这么几个人就想抓住一个狂澜级别的造物?真是一出不错的滑稽戏。”她用手撑住自己的脑袋,笑吟吟的看向不远处的祭坛,“去吧小家伙,去享受你的战利品吧。”
酷似一只断翅天鹅的怪物环视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躺了一片,满意的嘶吼一声,现在,自己可以享用那个躺在那里的祭品了。那个美味的祭品身上已经积累了浓重的怨念,只要吞了她,那自己的实力必然更上一层楼,到时候这区区的山水市就没有什么强者可以挡住它了。
但也就在这时,有人的脚步声从神社外面响起。红裙女孩咦了一声:“屏障被撕裂了?怎么回事?”她眯起眼睛看向雾气深处,那浓雾绕着整个神社,把所有的人都堵在里面,但现在本该无人的正门却传来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一个戴着卫衣帽子的人影在浓雾中逐渐清晰,他伸手仿佛和扫开垂柳一样,轻轻扫开面前的浓雾,雾气散去,脚步声戛然而止。怪物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停下了进食尸体,死死地盯向脚步的方向,一个背着一把刀的人站在了社殿大门前。
他仅仅站在那里,怪物就知道他不好对付,把断掉的双翅挡在了前面。红裙少女坐在屋顶上,摇晃着红裙下的两条腿,眯起眼睛看了他半天,又耸起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嘶……你身上有怨念的甜美,但又夹杂着人类的臭味……真奇怪,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来我打扰了一场好戏啊。”来人耸耸肩,“好久不见,剧作家。为什么我们每次见面都要打来打去的呢?”来人摘掉兜帽,“呼,你弄得这雾气还蛮冷的不是吗?”
“哦,我猜是谁。”剧作家哈哈大笑,“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托您的福,还没到阎王那儿报道。”林新闻到了剧作家言语里的火药味,他把跨在后腰上的刀拿下来握在手里,掂了掂,“没办法,克洛蒂尔饿了,我本来是出来给她找点吃的,没想到刚好感知到这里有东西。”
林新看了看周围的尸山血海,耸耸肩。如果是几年前刚穿越来这个名叫《永劫净罪姬》的世界的自己,他说不定会被吓哭。这游戏素来号称“全是BE的galgame”,其完美GE难度之高让制作人的双亲一夜之间布满了蒸汽平台。除了强行使用上帝手段以外几乎没有人能靠双手打出完美结局。
而林新作为某弹幕网站的传奇攻略主播,在连续尝试七十多个小时之后,只觉得两眼一黑喘不上气。再一睁眼,就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出身之一的“古董商人”。
“我如果想回家,就必须达成全部GE,那个一个不死,全员被td的完美结局。”林新活动活动肩膀,举起散发着紫色雾气的太刀,“所以,我要干掉你,剧作家。”
剧作家神色一冷,右手的指挥棒一挥,怪物发出尖啸,断掉的翅膀猛地一扇,十几枚锋利的羽毛如同锋利的柳叶刀一般呈扇形刺向林新。林新甚至自己都没出手,手里的刀瞬间亮起一道夺目的紫色光芒,铮的一声,刀刃从刀鞘里猛地冲出,化为一道紫色闪电在空中飞舞,叮叮当当几声,疾驰的羽毛被紫色的刀刃全部接下。
“你又欠我一次,仆从先生。”紫色的刀光在绕着林新转了几圈,插在了地上,紫光一闪,一个淡紫色头发的小萝莉站在林新面前,她个子才到林新胸口,两只手里夹着的全都是刚刚会射到林新的羽毛,多年的配合让他俩非常默契,“不许伤害……哎呀!”
她话没说完,头上便挨了林新一个爆栗子,剧作家愣了一下,瞬间爆发出一阵狂笑,笑的她差点从楼顶上摔下来。“你干嘛?!是我救了你诶!”小萝莉捂着脑袋,愤愤不平地回头瞪了林新一眼,“如果不是契约,我才不会管你死活!区区仆从怎么敢对你的主人如此无礼?!”
“那麻烦我的主人大人下次出来救我的时候可不可以记得穿上衣服?”
此话一出,整个神社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地上的紫发小萝莉看了看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哦不对,还记得穿了过膝袜——,又看了看使劲憋笑的剧作家和把头扭到一边的林新。林新背着脸不看她,只听得背后似乎是谁家水壶烧开了,嗖的一声,小萝莉又化为一道紫色闪光冲进林新后腰的刀鞘里,任凭他怎么使劲都拔不出来。
“喂!这时候要我哄你就不合适了吧?还在战斗啊!”
“死了算了!笨蛋仆从!”几乎是在尖叫的萝莉音从林新脑海里响起来,“你你你你……你怎么不提醒我啊!”
“我怎么知道你穿个过膝袜就跑出来了?!我不是提醒过你化形要记得换上衣服吗?!”
“你要求一把刀记得穿衣服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啊!”声音渐渐低下去了,似乎是底气不足,随即又提高了几分,“总总总之!你给我想办法!怎么办?!”
“怎么办?”林新握住刀柄,他能明显感觉刀颤抖了一下,“那就只能不要放跑了。”林新上前一步,克洛蒂尔感受到了他的意志,唰的一声顺畅的离开刀鞘:“那既然如此,我的仆从,上吧!把那些冒犯你的主人的家伙全部抹掉啊啊啊啊!”
刀光剑影,血溅五步。仿佛是因为尴尬被人看光了,克洛蒂尔几乎毫无保留的爆发了全部力量。几乎在瞬息之间,形如断翅天鹅的怪物瞬间灰飞烟灭,数十道刀光冲向红裙少女剧作家。剧作家下意识用指挥棒去挡,但一个完全暴怒的邪神怎么能是她能挡得住的,指挥棒瞬间断成两半。在指挥棒断掉的一瞬间,在身形化为一片纷飞的红色蝴蝶逃走之前,剧作家记住了冲到她面前那个不祥的傩面。
“呵呵。”剧作家向后倒去,身形逐渐化为红色的蝴蝶,她伸出手去,居然是冲着那面具去的,但她还没来得及碰到,手已经化成了纷飞的蝴蝶,“林新……接下来的事,我很期待,你会怎么对待这个世界。”
巨大的响声震耳欲聋,但在邪祟制造的结界外面什么也听不到。林新收刀入鞘,弥漫的灰尘伴随着脸上的傩面逐渐散去,那一刀把半座社殿碾成粉末,漫天的烟尘下什么也看不清。“你能感知到吗?那个剧作家是不是又跑了?”林新在脑海里问克洛蒂尔,“她刚刚好像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应该是跑了,我已经感知不到附近有活人……等等,还有一个!她的气息很微弱......在那里!”克洛蒂尔震颤了一下,冲出刀鞘,这一次她没有化形,而是以一把刀的形象在空中飘着。
“怎么不变成那个小萝莉的样子了?那样的你还是蛮可爱的。”林新调侃了一句,话音未落,嗖的一声刀直指林新咽喉冲过来,林新侧身一闪,把刀抓在手里,距离他的咽喉只有两指之差,“再让我......诶诶诶别搞啊,这很危险。你杀了我,我体内的怨念之力你也别想要了。”
克洛蒂尔狠狠哼了一声,又指引着林新指向了那个祭坛。林新顺着克洛蒂尔的指引接近祭坛,祭坛上,少女昏迷不醒,一头银发凌乱地散落着。她身着洁白长裙,裙摆沾染了些许灰尘。少女的双手紧紧在胸前捧着一束白色雏菊,那清新淡雅的花朵,与她的气质极为契合。她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花瓣伴随着她的痛苦在风中颤抖着。
“这是……”林新看到祭坛上的少女,愣住了,“荒废神社,断翅天鹅……哦!这是她的个人剧情《折断她的翅膀》!”林新随即愣住了,他发现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女孩的名字,终于还是放弃了:因为在剧情里主角和她第一次见面时,主角确实不知道她的名字。
“你嘀嘀咕咕什么呢?”克洛蒂尔似乎很不满,“大胆仆从!你是不是在说你主人的坏话?!从实招来!”
“对对对,我天天说你坏话。”林新白她一眼,解开少女身上的束缚,使点劲把她背在背上,“行了,你把那东西逸散的怨念收一收,我们该回去了”
“你把她捡回去干嘛?”
“剧情需要,你别管。”林新能感觉到女孩的呼吸在他的后颈上,非常微弱,但好在很稳定,他神秘一笑,举起大拇指,“与少女们一起度过余生,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去你(邪神粗口)的计划。”克洛蒂尔回到刀鞘前狠狠吐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