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办公室里,林泽民直截了当地审问江黎。
江黎也言简意赅地回答:“夏雨的生活费被她那理科六班的室友借走了,对方迟迟不还,夏雨没钱吃饭了。我知道这件事情后就想要把钱帮忙要回来。”
她指着那三个校外的小混混:“结果夏雨室友的男朋友,也就是这几个人恰好翻墙进来和乐晓她们在走廊上聊天。我们一要钱,这几个男的就嚷嚷让我们别多管闲事。”
江黎心有余悸,“我估计乐晓她们的钱也都是给这几个人花了,还好当时温司辰帮我拦了下来,否则倒地上的可能就是我了。”
说时迟那时快,江黎刚讲完话,理科六班的班主任就闻讯赶来。
他还带着三个满脸不情愿的女生,其中两个就是江黎上次在商店门口见到的。
一进门,他先笑呵呵地跟林泽民问了声好。
随后脸色一变,对着乐晓三人怒斥道:“你们三个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早恋,欠钱不还,还联合校外人员对同学出手,你们真是反了天了。”
“你们的事我已经上报政教处,同时也通知了你们的父母,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今天就得把这个事情解决了!听到了没有?”
他缓了一口气,转身对着三个小混混说道:“你们这个事情非常恶劣,我已经通知了警察来处理,你们看起来也不小了,既然敢做出这种事情,后果自己承担。”
“校园霸凌是绝对不允许的红线。”
江黎抿嘴偷笑,心底直叫好、
好死!
林泽民这时候继续和江黎谈话,他合计着这俩人好歹是伸张正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焦躁的神情稍有缓解:“出发点是好的,帮同学要钱完全可以和和气气地说,最后怎么演变成一场搏斗了?”
江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了温司辰。
他回想了一下和江黎去六班要钱时的场景。
平心而论,他一开始是奔着讲道理去的。
因为江黎在旁边跟着,他并不想动手打人,把事情闹大影响到她。
他也明白要维护江黎作为班长应该有的大格局,不能咄咄逼人,不想把事情搞的太僵。
甚至讲出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等等一系列委婉且语重心长的话语。
结果不曾想这几人硬是摆出了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样子,颇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主打一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带怕的嚣张嘴脸。
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他完全可以当对牛弹琴,破坏不了他和江黎的心情,根本不会有多生气。
关键是那几个小混混不听人话就算了,还一直对江黎出言不逊,往她身上泼脏水。
说她长得这么水灵好看,没少在外面和别的男人鬼混吧,然后又说她作为班长不知羞耻,放浪形骸,真是班级里的耻辱。
总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人话是不会讲的,出生是一定要当的。
看似是在攻击别人,实际上是在自我介绍,无形之中抹去了自己浮木存在的证明。
有没有人急了不好说,但狗肯定觉得自己太厉害了。
欢快地叫。
可惜温司辰最大的缺点就是护犊子,不分场合。
尽管平时嫌弃得要死,但江黎可是他最好的班长大人啊,他欺负一下就算了,其他人想把事情做的过分了,那是绝对不行的啊。
可是他们不停的言语辱骂期间还想对江黎动手动脚。
所以,当对方推搡的手伸过来之时,他也就放开了,直接一个抱摔狠狠拿下,顺便补了几脚。
另外两个见情况不对想要以多欺少先抓住江黎,结果彻底惹毛了温司辰。
他一个闪步冲到两人身边,轻而易举把两人放倒在地,随后重重补上了几拳,把两人打的爆了一地装备。
江黎也不甘示弱,把早已准备好的“方天画戟”一把甩到了他们脸上。
属于是盖伦出轻语,沉默又破防。
而此时此刻,温司辰在发觉夏雨室友那几个男朋友即使疼地龇牙咧嘴,仍然不甘示弱,冲着两人瞪眼。
他冷冷回复林泽民:“老师,都怪我一时冲动了。”
林泽民正要表示肯定:“以后做事前先想想后果......”
“我现在后悔了,后悔没当时就把他们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温司辰自顾自说道,也不在意打断了林泽民的话。
沉默了几秒,林泽民说:“你说说你,这么一闹,还弄坏了好几把卫生工具,你打算怎么办吧?”
温司辰坦然:“我自己惹出来的问题,我自己承担责任,有损坏的我照价赔偿就是了。”
想到夏雨的事情还没有个正式结尾。
他对林泽民和理科六班班主任说:“两位老师,今天这件事情我鲁莽了,您按规矩来就好了,该处罚处罚。”
看了一眼乐晓等人,语气坚定:“但夏雨借给他们的钱一定要拿回来的,并且一毛钱都不能少,特别是这三个校外的人员,我坚决要求从重从严处理,不接受调解。”
六班班主任保证道:“你放心,今天放学之前,我一定让她们还回去。”
乐晓泫然欲泣,潸然泪下。
“今天放学前?老师,我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可是我现在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算一算,夏雨“借”她们的钱都有四位数了。
六班班主任狠狠地瞪了一眼乐晓,漠然道:“这不是你该想的问题,你的父母已经在来学校的路上了,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过去的。”
“相应的处分一个都不会落下,你和你的小男友都将面对法律的制裁。”
顿了一下,他环顾四周,扫视着几个始作俑者,“所有人,一个都逃不掉。”
江黎和温司辰相视一笑。
真是大快人心啊。
当罪恶得到制裁,正义得到伸张,两人嘴角的笑容不断上扬。
笑的肆意。
“咳咳。”
这时,林泽民清了清嗓子:“温司辰,别以为替夏雨鸣不平我就会轻饶了你,既然你说该罚罚,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去操场上,罚跑八圈。”
“不是,老师干脆就算了呗。”
江黎替他开脱:“温司辰又没做错什么,就别罚跑了呗。”
“哼,他行事鲁莽,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在学校里造成了不良影响,替同学讨回公道没有错,关键是他方式不对,要是以后谁都跟他一样一言不合就打架,还成何体统。”
江黎不服气:“那要罚的话也不能只罚他一个人!”
她指了指在后边偷笑的乐晓几人:“她们也不能少!”
六班班主任来这里善后本来已经很丢脸了。
听江黎这么一说,更不会给她们留面子了:“对,你们几个也都给我罚跑去!”
不出意外的话,这可能是她们最后一次被老师罚跑了。
甚至可能是最后一次在学校操场里跑了。
林泽民瞪了江黎一眼,没有说话,大概意思是:“你满意了?”
江黎笑嘻嘻地点头。
满意,十分满意。
事后,林泽民找到夏雨了解了一下情况,得知江黎几人句句属实。
问夏雨想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她的意思是既然对方家长都来了,那就几方家长好好聊一聊。
同时她坚定选择换个寝室。
一直到夏雨离开到放学后,林泽民还没能从歉疚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他自认为对待工作事事用心,一心做好所有人眼中的好老师,好班主任。
凡事尽心尽力,事无巨细。
但是在同学们的日常生活当中,他仍然不可避免地有疏忽大意的时刻。
他认为,这是自己对于老师这份职业的失职。
为此,他深深地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