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校园已经没有了盛夏的炙热。
操场上偶尔起风,卷来几缕凉意。
江黎追随着温司辰从教学楼出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颇为义气地搭上温司辰肩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就是八圈嘛,我陪你一起跑。”
“用不着。”
温司辰侧目,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衣着单薄,凉风袭来,显露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并不留情,一语拆穿她的逞强:“别说八圈了,你现在连跑一圈都够呛。”
江黎不服,“是谁在尬黑?万一我跑下来怎么办?”
“学校操场是标准的田径运动场,四百米一圈,这八圈你要是能跑下来,我就得恭喜你,达成成就——完成四次体测八百米。”
他慢条斯理地给她计算:“以你目前这具尚未完全健康的躯体来看,体侧一次怎么也得四肢酸痛三天了。”
“你自己算算,八圈跑下来你会怎么样。”
江黎吸了一下鼻涕,后知后觉道:“好像是哦,那四舍五入一下不得当废物半个月?”
“所以,你还跑吗?”
“那我还是不跑了,我站在边上给你喊加油。”
“我差你那几句加油吗?赶紧滚回班里去,小心别吹感冒了。”
“搞了半天,原来你是在担心我啊?”
江黎笑地狡黠,一张被风吹得红彤彤的小脸凑过去,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对着他眨巴。
温司辰一只大手拍到江黎脑门上,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你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要一个废物同桌,万一把流感传染给我和班里其他人身上那就麻烦死了。”
他随手蹂躏了几下她的头发,笑了:“你要真想有难同当,你可以马上回班里帮我把桌上的几张英语卷子给写了。”
总算找到可以大展身手的地方了,江黎爽快答应。
“保证完成任务。”
等她回到教室后才发现,合着对方就是随便找了个理由骗她的。
她好不容易从杂乱的零食中翻出几张英语卷子,仔细一看全是完形填空。
而且卷子已经被温家大佬以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方式全部做完了。
每张试卷都是一模一样的四分之一选A;四分之一选B;四分之一选C;四分之一选D。
哪怕不是所有题目都包含D选项。
江黎看着窗外少年奔跑的身影,心中忽然有些感慨,不声不响地打开了笔记本,不自觉地咬着笔帽放空思绪。
她想要为温司辰写一首打油诗,中心思想便是意在赞颂少年勇于为同学伸张正义,打败邪恶的良好品德。
灵感犹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而来,文思泉涌的她提笔唰唰写下几行。
邻桌大佬名唤温,
义薄云天请君司。
携友护班在良辰,
除恶务尽皆称神。
完事,江黎忍不住为自己的“文采斐然”而点赞。
等到温司辰罚跑回来时,她得意洋洋地将写好的诗递过去,摆在他眼前。
温司辰粗略地浏览一遍,虽然知道对方在求夸奖,但是他不为所动。
他故意气气她:“我看着不怎么样,一坨。”
江黎急了,“哎呀你仔细看看,这可是藏尾诗哎!”
温司辰敷衍地点点头。
“哦。”
江黎按住他的脑袋,逼迫他认真回答:“如果满分一百分的话你愿意打几分?”
“给诗打分吗?那满分一百的话,就算你勉强及格吧。”
他的表情冷漠地略显欠揍。
江黎气急败坏:“说好的同桌情呢?你就不能给你亲爱的班长大人一点尊重吗?是不是人啊温司辰!”
“好的我最亲爱的班长大人。”
温司辰笑意再也掩饰不住:“那61分?”
“你真是要死了!”
江黎挺起胸脯,“你不能小瞧我的!小心我叫我的粉丝团来把你打趴下。”
虽然他们本质上大多都是温司的后援团。
温司辰一听,忽然来了些兴致:“我记得你那社交平台的账号才几十个粉丝吧?”
作为一个有着品鉴美食爱好的“美食家”,江黎在短视频平台也时常发自己吃东西的视频。
虽然不多,但也是收获了几十个粉丝,没少被她拿出来炫耀。
“对啊,怎么了?”江黎疑惑。
“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温司辰坏笑,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赌什么?”
“就赌你粉丝数量下周之前能不能破五百。”
“赌就赌,谁怕谁?要是我破了五百粉丝怎么办?”
最近一段时间,江黎一直致力于自己做自媒体赚钱攒一个索尼A6400相机,以此记录自己每天的生活和对于美食的深度探寻。
温司辰回忆起这件事情,准备用以做赌注:“要是你达成了五百粉丝,我就送你一台索尼A6400!”
“你说话算话?”江黎怀疑。
“骗人是王八。”
温司辰肯定道:“但要是你输了,你这个学期的跑腿都得给我包圆了。”
江黎心一横,豪气冲天:“成交!赌就赌!”
答应得爽快,但是在实际行动时,江黎却犯了难。
原因很简单,她本来粉丝基数就不大,要一周实现五百粉丝的跨越,还是有些不切实际的。
高二开学前的暑假,是她首次尝试在短视频平台做一个自媒体。
当时的心境更像是分享日常,而不是追求流量。
在大神云集的平台,她初来乍到,没名气的她入门即是扑街。
如今几个月过去,她很惭愧,粉丝数还没过二百。
现如今想在一周内突破五百粉丝大关,并且在不靠旁门左道的情况下,难度堪比登天。
虽然俗话说,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
可她就是一片白纸,除非上天也在眷顾她,不然爆火更像是一场大梦。
当然,如果温司辰打定主意想输,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当天晚上,温司辰做了一个梦。
一个噩梦。
在梦里,四岁的江黎蹲在马路牙子上,两眼泪汪汪地盯着掉在地上的半块蛋糕。
哭得撕心裂肺,惨绝人寰。
而他在梦中却还是高二十七岁的样子。
“江黎,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蛋糕掉了,我带你再去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