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仿佛置身于一场清醒的梦,在既定的轨道上行进。我曾认为路途中的自己当如galgame那般充满可能,但每向前挪动一步,旁路的光芒就随之黯然一寸。
道路的前途是华丽可知的象牙门,他们对其趋之若鹜。可门对我紧闭,我回首望去阴暗崎岖的小路,只有长着奇怪犄角的窄门为我敞开,别无选择。
我张开双眼、止步于绝路的大门前,只剩顺从命运的指引。随即,不公的齿轮驱使我重新回到了岔路的起点。
「人家睡着了!」
「要不我们下节课再来吧。」
抬...算了,等再下课时不装睡好了。于是我没有理会,即便现在的我完全没有睡觉的心思,但为了避免看到陌生面孔的尴尬,我还是选择卧倒,等待尖锐的声音再次刺入耳中为止。
「原来这里的铃声是这样的啊......」
我暗自嘀咕道。要是能再早些听到是不是就不用如此备受折磨了......
胸口的闷声越发清晰,讲课的声音声声入耳,手表的指针度秒如年。
不知确切缘由,总之先前无法集中于上课的注意力却像被恒星吸引般死死扯住——同时被撕扯的还有那颗从未如此迷惘的心。
我看向慌乱的源头,空有一枚期盼逾旬的校徽。 于是我死死将其握住,脑海中如蒙太奇般闪过了我苦痛的三年——而现实不过五分钟。
时间的流逝依旧令我绝望,但松开的右手却奇迹般带走了胸口的阵阵仓惶。
我生疏的握起笔来书写,书写无奈与消磨。
铃声如期而至,与先前略显聒噪的上课铃不同,自然也会带来使人放松的心情。
装作整理桌面的样子——即便并无任何可以收拾的内容。约摸时间差不多,我又一次抬头,恰巧看到了刚站稳的二人。
「这节课没睡着啊。」
「啊,哈哈。」
我不想做过多解释,玩笑话的兴致也在无力中被抑制。
「以后你就是八组成员了,她是组长,我是班长!」
听罢,我脑海中的小小幻想有些许落空。
「我叫——,然后她是——。以后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们两个。」
「那我们就先走了,希望以后可以好好相处!
「啊,好,谢谢。」
张开的嘴硬是不能多挤出半个字。我努力的默背了几遍二人的姓名,并且尝试与之前同学的特点进行匹配,只是此时并没有注意到似乎名字对应错了,但这就是后话了。
......
值得一提我脑中幻想的一切大概都没有发生。孤身一人的情景也未曾出现,大概都已被安顿好了,只可惜此时身边几人的自我介绍倒是丝毫塞不进我的耳中。
我再次坐在了曾向往的操场看台之上,望着仅有几面之缘的校园全景。目之所及刺眼的阳光,沉重欲坠的浓云和学生嘈杂的欢笑声。
恰如大梦初醒一般不愿令人接受与恍惚。
闲暇的时间让我得以观望这群少年,似乎印证着我的猜想,他们都保留着该有的稚气与希望,洋溢着青春特有的活力与不惧困难的信心。或多或少,还是得到了些许宽慰。
踌躇在走廊中的空教室内,黑板上残存着上一届的记忆。时隔一季,画面触手可及;物是人非,心境判若两人——我仿佛也置身于画面的欢声笑语里,又像是被滞留在了莫比乌斯的循环囚笼之中。
期盼已久的午睡终于来临,即便心力憔悴时入眠十分困难,可此时此刻唯有梦境才能携我逃离现实——我幻想世界线如同树木般生长,并衷心期望自己得以长眠至其枝杈受到应有修正之时。
我终在众人奋笔疾书的声音下陷入了昏睡之中......
失重,恶心,恐惧感油然而生。心脏大概逃离了它本该存在的位置,向着背部发起猛烈地撞击,耳畔的风声同样震耳欲聋,我感到脚下的地面仿佛塌陷到了本不存在般的空旷。
我猛然睁开双眼,急促的狂风趁虚而入,如利剑般贯穿我的大脑,眼、耳、鼻、舌无孔不入。刺骨凛冽的寒风、耀眼无暇的洁白,映衬出连绵起伏的雪山与交织流动的冰河。
脱离气压束缚的器官开始变得血脉喷张,下方冰雪传来的冷气又将我的躯体层层包裹。在这体内外冰火两重天的冲突之下我逐渐失去意识,只剩眼睁睁地盯着从始至终向我逼近的雪峰。
在地球重力的撕扯下我愈坠愈快,终于在撞向山顶的前一刻我辨认出了身下的白色究竟为何——并非冰雪而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云层。
但根源性的恐惧未曾削减,只是从死亡转向了下落。在厚重云雾中的无数次穿梭,掠夺了我思考的能力,完全不给我记起儿时幻想躺在云层之上的机会。
浓云中带出的水汽萦绕我的全身,刀片般锋利的空气又迅速刮蹭掉白雾,包裹、蒸发、包裹、蒸发......
如此循环往复,水和气接连塞满了我的口腔令我无法发出半点呐喊,心中的压力固然得不到一丝削减,只得徒增。
不知多久身体不再变得潮湿,许是脱离了云层的束缚。我尝试性地再次睁开双眼——夺目的淡蓝色充斥着我的大脑,恰如海天结合般闪耀。
犹如天空之境的震撼无疑压倒了来自下落的恐惧,仿佛即便是人类最强烈的情绪也会在无力反抗中被鬼斧神工打磨的黯然失色。
随着下落感的逐渐模糊,我也联想到这是梦境的可能,于是我便尝试欣赏起这刺激而又动人的景象——心境的转变令狂风也不再尖锐,甚至柔软,让我享受到了被“棉花”托举的新奇体验。
但匪夷所思的梦境却无比真实,一切都不如梦境般模糊。不出意外,利用物理学测量剩余下落时间的念头刺进了我的脑中。
在我列好算式的同时,下方的景象也一齐揭开了层层面纱——海洋,无边的海洋。
此刻面对临头的危机,恐惧再一次占据了我的全身,与海面间的距离以肉眼无力反应的速度逼近,心脏重燃起了猛烈的跳动似乎誓要将自身献出于汪洋大海。
腿部抽搐的惊醒没有出现,海面浮动的涟漪清晰可见。
霎时,铁壁般的海水拍打了我的肉体,剧痛充斥我的每处神经,恰巧睁大的双眼瞟见了浪花对面的另一副人影。
此刻仿佛达到了时间中的极限,在无限拉长的时间轴中万物悄然停止,色声香味触法化为虚妄,而海面变作镜子,映照出我们截然相反的运动轨迹......
一瞬之间,恍如隔世;时间驻足于此,但又转瞬即逝。二者矛盾的同时存在于我的感官中挥之不去......
顺其自然地,海浪终于将我吞没——随之到来的理应是梦境的支离破碎。
我极力克制住呼之欲出呐喊,但不受控制的躯体仍固执的像机关般弹射而出——最终稳定坐立在床上,信息的不对等立刻打破了我的昏睡,我猛一抬头——
陌生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