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神一颤,打断了原本的动作,向着外面看去。
只见一位身披银色轻甲,腰挂佩剑,眉宇狠厉的一位身姿挺拔的女修进来。她头束马尾,身材高挑,身着的红色飞鱼服在这大堂中显得格外鲜艳。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被这位女修所吸引。然而,当他们接触到她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时,便不自觉地感到一种压迫感,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她冷眼扫过众人,将目光停留在马上就要遭遇毒手的周梵身上。
周唯善连忙走下高台,迎接这位不速之客:
“这不是李瑾铮李大人吗。怎么来的如此突然,不让我们好好招待一番啊。”
眼前这满是笑容的模样,却在李瑾铮眼里不容分毫。她直直的走过,来到地上的趴着的周梵身边,将他提起来,问道:
“你是否参与了谋杀城主?”
周梵摇摇头,他想不起来任何事情,仿佛自己的记忆缺失了一段。
李瑾铮眼神很是敏锐。
自从被墨严大人看重,掌管整个鲁城的治安后,她便练出了一双鹰瞵鹗视,是否说谎一看便知。
因此,她十分肯定,眼前之人并没有说谎,甚至来说,这位年仅十二的少年心无城府,将内心完全展现了出来。
但这与她掌握的实际情况有所不一。
“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说完,李瑾铮掏出了一面镜子,对准了周梵的脑袋,解释道:“这是摄魂镜。可以用来御敌,也可以用来观察心魂。你告诉我你是否参与了城主谋杀。”
摄魂镜闪出一道光芒,将周梵笼罩起来,他的思绪瞬间拉回了昨天,他好像确实参加了大会,好像确实出了门,好像确实去了城主,好像。。。。
“我。。。我杀了城主?不,我没有。不对,那不是我。不对不对,不是我,那不是我。”周梵痛苦的捂住脑袋,嘴里不断重复着“是我”“不是我”这类的疯言疯语。
一旁的众人还以为是这面镜子让周梵就此疯疯颠颠,心中对这位突然而来的李大人更是害怕。
“好了,你不用再回忆了。”
一记手刀挥下,周梵便倒下,退了场。
一旁的周唯善急切的看着沉默的李瑾铮,连忙问道:“李大人,他到底是。。。”
李瑾铮收起镜子,向着众人解释着事情的原本:
“这本是机密,在场的人中,只有族长与副族长可以知晓内情。但是此事与你们周家联系密切,因此我决定在这里公布出来。
城主鲁五能确实是死于周梵之手,但不是他杀的,而是依托于周梵身体的魂修杀的。
周梵现在之所以表现混乱,记忆不清,就是因为那位魂修占据了他的身体,影响了他的认知。”
这一消息公布出来,在场的众人都慌了神。魂修,疯狂残忍,诡计多端之辈,怎么会好端端的陷害周家族人啊。
周唯善询问道:“李大人,我们周家在这里生活了上百年,一直积极参与当地的经营管理,为鲁城的发展贡献了绵薄之力。
而我本人与城主关系甚好,听到鲁城主的死讯,我是彻夜难眠,心里回想的都是城主对我的厚待。我曾经。。。”
“打住,我不是来听你聒噪的。”李瑾铮打断了周唯善的回忆杀,继续说道:“我来是为了捉拿魂修的。”
副族长听到要捉拿魂修,便激动的问道:“敢问李大人可是知道了魂修是谁吗?”
“魂修本就狡诈,除非其再度出手,我便无从知晓。”
周唯善听出了什么,询问道:“那这么说,李大人是觉得魂修现在在周家?”
“正是。”
“李大人莫不是在开玩笑。这魂修犯下了如此大的错,还想借此来诬陷我们周家,多亏了李大人明察秋毫,才让我们知道了幕后真凶。
但既然他的目的已然得逞,那又为何还停留在周家。直接远遁离城不是更安全吗。”
周唯善恢复了族长的沉着,笑着向着李瑾铮反问道。
李瑾铮自然不慌,从容不迫的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开口道:
“城主遇难后,整座鲁城就进行了严加看管,限制进出,魂修出不去。
而李家族人,我一个一个亲自视察过,并无魂修的痕迹。
至于这百姓之中是否有魂修混入。我早已出动城卫队和李家众人暗中摸查。想来以魂修的谨慎,待在百姓之中并不安全。
反倒是你这周家,家大业大,还有后山隐蔽,最适合躲藏。”
周唯善沉默片刻后说道:“李大人,现在既然城主已死,城门已封,那这里生活的百姓的生活物资也相当紧张。
我们周家本就负责这事。但现在还要为了魂修耽误我们物资调配,这难道不是正中了魂修计谋,让我们自乱阵脚吗。”
李瑾铮拔出腰间佩剑。
瞬间,从剑身上涌出一阵寒气,仿佛灵魂也被其刺痛,让人不敢直视。
“李大人,你这是何意?”
“李巡查,你难道想要威胁我们周家吗?”
“这是李家的阴谋,实际上根本没有魂修吧。”
“肃静,”周唯善大吼一声,对着李瑾铮的态度也变得冰冷了起来:“李瑾铮,别以为你受的魔卫大人赏识就可以对我们周家任人宰割。我们周家历经百年积蓄,连你背后的李家都要掂量掂量。”
“呵,李家?我早就不认这李家了。我现在是墨严大人亲封的巡查,为了就是从你们周家揪出魔修的真身。”李瑾铮单手提剑,看向众人。
“揪出?”周唯善不愧是族长,明锐的发现她话中的关键:“你的意思是,这魂修不是混入周家,而是这魂修就是周家人不成?李巡查,你可以不要凭空污蔑。”
“周族长莫急,在下当然没有说这魂修就是周家人,只不过,可能性很大。”李瑾铮说完,便反问周唯善:“想来,族长大人也应该察觉了吧。魂修为何要刺杀城主?为何要借用周梵的身份?
这可能性还不够大吗?”
周唯善沉默不语。他当然清楚:“周梵的身份从未被外人提起过,就连李家也不知道。一个是与自己关系要好的城主,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魂修是周家人的可能性很大,而且还对我抱有敌意。至于是与我有仇,还是贪图我的地位........“
他看向在座的周家人,当然也包括副族长周自思,感觉自身的处境并不安全。不过,自己也是化灵期的高手,即便差上这位李巡查一层,也足以对付在场众人。
想到这里,他又变得自信了起来,对李巡查的态度也不曾弱下:
“李大人,这魔修既然能杀过城主,想来也武艺非凡。大人为何不担心你派出的那些调查人员的安危呢?说不定,现在这位魔修就已经杀了一位,伪装成调查的一员了呢。”
“这事有墨严大人出手,族长自然不用担心。况且,这魔修能力应该不大,真要正面对决,恐怕还打不过城主。”李瑾铮回道。
她继续说:“周族长不用担心,你们就照常生活,出入族地、物资调配、修炼、集市交易,这些我都不干涉。只不过,自今天起,我就要从这住下,麻烦族长分我一间地方了。”
周唯善听后,立马吩咐道:“我记得西处有一间房空着,正好给李大人住下。来人,将那间房间打扫一番。李大人想必也因为这事颇费了心神,先去休息吧。”
李瑾铮走后,周家众人才敢交谈起来,纷纷谴责这位气势汹汹,擅自干涉周家事务的巡查。
周唯善此时心中烦杂。城主的死对他来说,并没有勾起他的悲痛心情,就是他与城主的那些交易只能作罢了,对鲁城的进一步图谋也只能暂缓一下。
现在已经不是是否有魂修的问题了,而是有人想对他不怀好意,这个人很有可能还是周家的高层人员,副族长,各位族老,以及在场的众人每个人都有可能。
想到这里,周唯善便不想再待下去了,准备宣布散会,先准备好自身的安全才是大事。
不过这时,周自思却拉住了他:“族长,这周梵该如何处置呢?”
周唯善这才想起来,这地上还趴着一个人呢。但对于周梵的处置,他心里真没有什么主意。
看着族长正在思考,周自思便给出建议:“以我看,周梵虽然是被魂修附身,但也是他自己不查,城主被杀与他脱不了关系。不如直接将他踢出周家,断绝他与周家的关系。”
周唯善看着地上趴着的人,他的模样倒是让周唯善想起了她。
那时他还是气血少年,在灯火阑珊处,遇见了一位美丽的女子。才子佳人,情投意合,他便不顾族人反对,决定私奔。
可惜后来,哎。
后来,他还是屈于现实,又回到了家族中去,继承了家族的基业。
看着地上的周梵,周唯善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是将他关进后山大牢,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