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旅行篇·卷三
深入地下的路越发狭窄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腐肉与某种冰冷的金属腥气混合的怪味。墙壁上开始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像是干涸多年的血管重新被注入了污秽的血液。
黑袍人走在最前，那身宽大的斗篷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拉出一道沉默的影子。龙玉霞和江雪紧跟在后，两人的心跳都在不自觉得加速。刚才黑袍人提到的那个名字——执法者，像一块冰冷的铁，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喂，前面那个穿黑袍的！”龙玉霞忍不住了，她金色的龙瞳在昏暗中灼灼燃烧，“你倒是把话说清楚！那个什么执法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听起来比刚才那个只会转圈圈的破坏者厉害多了！”
黑袍人脚步未停，那经过处理的、冰冷的金属摩擦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那是七三一部队与黎明守卫……最后的‘合作品’。”
“黎明守卫？”江雪微微一变色，“那些疯子的手，居然伸得这么长？”
“在魔神战争爆发前，黎明守卫的全球网络便已渗透进各国的隐秘机构。”黑袍人缓缓叙述，仿佛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考古记录，“七三一部队提供了生物实验的‘素材’与场地，黎明守卫提供了……‘异种之神’杰拉诺斯的血肉样本与技术指导。他们的目标，是制造出一种……能无视血族防御，专门猎杀魔神候选者的终极兵器。”
“所以他们造出了这个‘执法者’？”龙玉霞握紧了拳头，“那它到底有什么本事？”
“免疫血能侵蚀，物理防御极高，并且……”黑袍人顿了顿，“它搭载了特殊的‘规则覆写’代码。简单来说，它能在一定程度上，否定你们技能的有效性。”
“否定技能？”江雪倒吸一口凉气，“那不就是……”
“和莫尔巴当初对付云汐的手段类似，但更加粗暴、机械。”黑袍人说道，“不过，黎明守卫后来放弃了这条路线。”
“为什么？”龙玉霞问。
“因为他们发现，纯机械与血肉的融合，稳定性太差。最终成品虽然强大，却难以控制，且无法继承‘誓约之血’这类核心变量。”黑袍人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于是，他们转而投向了更极端的生物改造——也就是后来的‘狂信者’系列。而‘执法者’，作为半成品，连同它的设计图一起，被封印在这片废墟的最底层。”
“所以你现在来，是为了销毁这个半成品？”江雪问道。
“销毁？不。”黑袍人终于停下脚步，面前是一扇布满血丝般纹路的合金大门，门缝里正渗出令人作呕的寒气，“我是来回收它的核心。那是目前已知，唯一可能对云汐公主留在世间的印记造成威胁的东西。”
“云汐留在世间的印记？”龙玉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你这话什么意思？小汐她……她不是去终结游戏了吗？她现在到底在哪？！”
一连串的问题抛向黑袍人。然而，黑袍人只是沉默地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小团暗金色的血焰，开始腐蚀那扇合金大门。
“云汐公主……”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祈祷，“她踏入了创世神终端的领域。那里是规则的源头，也是一切的终点。她能否回来，何时回来……我不知道。”
“你骗人！”龙玉霞冲上去，一把抓住黑袍人的肩膀，强迫他转过身，“如果你不是小汐，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如果你就是她，为什么要躲着我们？！”
黑袍人没有挣脱，那兜帽下的阴影，静静地“看”着龙玉霞。虽然看不到表情，但龙玉霞和江雪都能感觉到，那股视线里，有着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温柔。
就在这时，江雪怀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遗迹深处这种地方，竟然有信号？江雪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屏幕亮起，一条加密信息跳了出来，发送者显示为——林雪。
江雪快速浏览着信息内容，蓝绿异色的眼眸猛地收缩，脸上瞬间闪过震惊、恍然，最后化为了一种复杂的、带着心疼的神色。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在破解大门的黑袍背影，眼中泛起了泪光。
“玉霞……”江雪咬着嘴唇，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别逼他了。”
“什么？”龙玉霞不解。
“林雪刚刚回信了。”江雪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急切地说道，“三天前，云汐确实回到了血族领地！她在血皇城正式继承了皇位，举行了加冕仪式！然后……然后她谁也没带，就独自一人北上，目的地正是——哈尔滨！”
龙玉霞的瞳孔骤然放大，金色的龙瞳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是说……这家伙真的是小汐？！”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背影，“可她的声音……她的气息……”
“继承了皇位，又踏入了创世神领域……她现在的力量层次，早已不是我们能想象的了。”江雪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带着笑意，“她不想让我们担心，也不想让我们卷入这遗迹的危险。她扮成黑袍人跟着我们，就是为了替我们扫清这些脏东西，让我们能安心毕业旅行……”
“这个笨蛋！”龙玉霞的眼眶瞬间红了，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把自己搞得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就为了给我们扫马路？！”
黑袍人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手中血焰的燃烧速度。合金大门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即将被洞开。
“怎么办？”江雪看着龙玉霞，“我们要拆穿她吗？”
龙玉霞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忽然咧嘴露出一抹熟悉的、带着狡黠和霸道的笑容：“拆穿多没意思。既然这笨蛋想玩‘神秘保镖’的把戏……”
她悄悄对江雪比了个“OK”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我们就陪她演到底！等会儿进去收拾那个执法者的时候，我们假装打不过，让她好好英雄救美一回！等她累趴下了，我们再一起把她这身破黑袍扒下来！”
“好。”江雪用力点头，蓝绿异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与坚定，“这次，换我们来守护她。”
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气氛变化，他微微侧头，兜帽下的视线扫过两人，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紧绷的肩膀线条，似乎微微松弛了一瞬。
“准备好了吗？”他冰冷的金属音再次响起，右手血尾缓缓凝聚成形，那是终结的色泽，“执法者……要醒了。”
随着合金大门被彻底烧穿，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着机油味与血腥味的冰冷气浪，猛地从门内喷涌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