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橘红色,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结束。
白坠整理好了每一处角落,每一个故事,最后一封信。
在那广阔到可以称之为海的河边,风助长了火的升腾,纸页卷曲,焦痕蔓延,灰烬飘散。白坠的笔记本似乎带着最后的遗憾化成飞灰,化成风,化成空气中的每一个。最后会找到愿意听他们故事的任何一位。
“如果我能回来一定会撤销发送的吧。”
白坠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些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就这么干了。这不是理智的行为,也不是特别感性的行为,似乎这是她唯一能为曲生留下的东西了。
这样看起来很残忍。
所以删删改改了许久,也犹豫了许久,最后才权衡为定时发送。
即使忘记了也可以说是玩笑,至少白坠是这样想的。
“忘记了还有这个……”
这是海子在死前给白坠发送的最后一份资料,层层加密,加码,然后就是最后的真相。
也是海子想要逃离却不得不去做的事。
白坠把最后的手机扔向了河里,在这里,在那些老式建筑的围观下,在蓝色玻璃和白色瓷砖的围墙的注视之下,在无数故事的飞灰之中。
现在独属于海子的故事也迎来了自己的落幕。
最后在回望这个于新城区格格不入的老城区吧,可能在当时这里也是人们畅想未来然后建造的,只是谁没有想到未来往哪一个方向狂奔。
主城区的街道显得很冷清,但仔细想想这是合理的,刚刚经历完一场袭击,不仅是人,连这座城市本身都没有调节过来。
原本魔法少女组织本部的大楼处能看到明显的撞击痕迹,想必海子就是在那里开着车,飞翔而出,直直的撞到了那里。
然后,砰!爆炸,暂时唤醒了某些人吧。
白坠只是仰头微微看了一眼变收回了目光,现在的目的地不是这里,而是另一处地方。
以前照顾她们的,那位管理员的家。
他有个不太严重的恶习吧,算是恶习吧。喜欢把重要数据的备份放在自己的家中,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了。
巨大的落地窗映照的整个城市的身影,他很喜欢看到整座城市的身影来着。
没有敲门,也不可能敲门,就是单纯的通过以前留的那个特殊的位置溜了进来。
白坠觉得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还把这个以前的后门给留下,无论哪一点来都是说不通的。
除非……
“对吧,你一直在等着我是吧……”
“晚上好白坠。”
白坠只是在落地窗前呆了一下,他的声音就如同预想的那样传来。
“好久不见管理员先生。”
“你这个时间应该在你的酒馆准备迎接今天的顾客,不是吗?”
“我想应该是的,但是我认为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我们不用在互相试探了。”
曾经那位独属于白坠她们的管理员,扔出一瓶酒给她。
接下,然后认出是熟悉的样子。
“你还留着啊……”
“海子的事是一场意外,还有,你知道了什么也无法改变什么了。”
“我觉得我是来说服你的吗?”
“除了这件事,没有其他的理由在让你来到这里了。难道不是吗?白坠。”
“我可能比你想得还要极端一些……现在系统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现在是你来说服我,管理员,先生。”
管理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仅仅只是一下。
“你不会那样做的白坠。”
“很难说哦管理员先生,控制每一位少女,让她们完全一致,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完全不知道呐。”
他觉得白坠是在故意戏谑他,可他很冷静,不如说是目前还不想失去白坠这个良好的社会稳定器吧。
“白坠,社会比之前至少多稳定了3.2%,这些都是你的功劳。这是我们无法比拟的存在,这些都是你做得好事。”
白坠没有辩别什么,只是打开酒瓶的木塞,点燃那支枫送给她的香烟。
“你还有这么多的时间说服我。”
白坠靠在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映衬处管理员的身影。有一瞬的恍惚,带着心跳中蒸汽的跳动,城市成为了自己。
但是有什么好说的呢?
时间在一点点的逝去,烟灰也被白坠自己接到了酒瓶之中,与它完美的混杂在一起。
霓虹的色彩仿佛加重了几分,耳边隐隐传来那些仿生人警擦的叫喊声。
“你知道那些香烟的来历吗?”
不认识的纹在缠绕在烟蒂上,就拿瑞森给的文字简单翻论一下,或许是异常观测所的字样。
无视他的问题,白坠只是又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积压的烟雾一口气吐了出来。
“这是对我们都有好处的事……”
“你其实从来都没有把我们当作人来看吧……工具没有自我是最好的选择,只要完成任务就好了,退役什么的都不需要,用完就可以丢弃的存在。”
“世界不得不让我这样选择。”
“世界没有强求你选择什么……让我想想,即使你干了这件事以来伤亡率是有史以来最高的吧。既然质量不行就拿数量去堆,然后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吸纳更多的孩子进入是吧……我们和其他地方似乎以及走向极端了。”
“先要保证大多数人的性命,再讨论少数人的性命。”
“对啊,你总是那么说的来着……但是呢?被保护的大多数人依旧活在这里,那些被夺回来的地方永远被仿生人占据着,打扫,清理,然后废弃。”
他在沉默,大多数人的性命确实被保留下来了,但他们的死亡不是在那些怪物之中,而是死于城市的本身。
“你骗过我们很多的管理员先生,其实我也骗了你啊。现在在我们这里哪还有什么曾经的老酒啊,他们都死在曾经了不是吗?我只是复刻了一下,送给了你,在最开始还觉得你会高兴很久,结果还是只能我自己喝下吗?”
仰头喝下夹带着混有烟灰的假酒,刺激着咽喉,刺激着身体,刺激着每一处的神经。
“你现在还可以回去,白坠,这是目前最正确的选择。”
“连自我的痕迹都消失了,控制每一个人的思想,改变了每一个人的人生,活在城市之中远比死去更加可怕。”
“所以你现在就是来我这里发疯的?还是说以现在的你,完全能做得更好了?还是说……你只是想要找人说一下话,抱怨一下就默默回去了。”
“备份的装置在你的身上吧。”
“……”
“看来确实是是啊……我能给的就只有现在,未来是什么样的真得不知道啊……至少看到更多的自我,然后把悲伤都留在明天,如何?”
白坠知道瑞森的那把枪只是魔术道具,也知道里面只会射出玫瑰,但是她还是带了出来。
他看到或许回害怕吧,然后暂时的交出来,就一会儿的自我存在也好吧。
但是不知道为何,子弹穿过了白坠的胸膛,击碎玻璃带着她一跃而下。
原来自己早就成为处刑的目标了啊……
但是白坠现在想的不是这些,反正自己活着……不能这么说。
在坠落之前血一定会先流光吧。
消息在她坠楼之后就被悄悄发送,没有什么意义的一些话吧,但是也确实是她对这个城市唯一的解读了。
子弹穿过胸膛并没有什么确切的感受,伴随着的只有耳边的风声。自己的身体也会在坠落到地面之前就先行一步分解吧,也算是选了一个好的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