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到寝室门外。“珈珈学姐,我通过考试啦!”她兴奋地大喊,同时“嘭”的一声推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寝室内的少女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和大喊,她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书,看向门口。“是娜娜呀,”珈珈轻声说道,“你看你,跑得满头大汗的,快进来吧。”她拉着娜娜的手走进寝室,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绣着金色花纹的手帕,轻轻擦拭她额头的汗水。两人的互动自然而温馨,仿佛一幅温暖的画卷。
“我想第一时间告诉你嘛!”娜娜一把抱住珈珈,像小猫一样用脸蹭着她的肩膀。珈珈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啦,知道你最厉害了。”
她们所在的教会位于赫利俄斯圣廷城的中心,是神职者的最高权威机构。任何人想要成为神职者,都必须在这里学习并通过严格的考试,获得教会颁发的认证。神职者是一个统称,内部细分了许多职业。娜娜刚刚通过的是“神仆”考试,这是最基础的职业,主要掌握治疗、祈福、净化等实用技能。而更高级的职业,如牧师、武僧,则需要更多的经验与资历。对娜娜来说,刻有自己姓名的十字架吊坠不仅是一份认证,更是她努力的象征。
“之后有什么计划吗?”珈珈问道,“是留在教会进修,还是出去闯荡?”
通过教会考试后,通常有两个选择:一是留在教会继续学习,同时接受教会指派的任务,比如为市民提供帮助或执行净化仪式;二是外出冒险,凭借神职技能加入冒险者队伍。虽然炼金术发达,治疗药水随处可见,但在激烈的战斗中,谁能腾出手来慢慢使用药水呢?因此,能直接施展治疗技能的神职者永远是队伍中的抢手货。
“还没想好呢,”娜娜笑着说,“不过我要先回家一趟,告诉老爸这个好消息!”
“那你雇到马车了吗?”珈珈关切地问,“最近听说马车很难预约,至少要等一个月呢。”
“哼哼,你忘了吗?”娜娜得意地晃了晃手指,“我们可以传送啊!”
“传送?”珈珈愣了一下,“但传送需要水晶啊!一颗水晶的价格够你坐十趟马车了,你哪来那么多钱?”
传送虽然方便,但使用条件极为苛刻。首先,每次传送都需要消耗一颗水晶石,矿石中蕴含的魔力用于打开传送门。矿石的尺寸与品质直接影响传送门的大小与持续时间——小型矿石只能维持几秒,而多人传送则需要昂贵的大型矿石。
其次,传送前必须在目的地绘制特定的传送符文作为标记。这些符文需要用魔力粉末绘制,而魔力粉末则是将水晶石研磨而成。符文一旦被破坏,标记就会失效。因此,传送技能几乎成了富人的专利,普通人只能望而却步。
娜娜神秘兮兮地从腰包里掏出一颗水晶,得意地在珈珈眼前晃了晃。
“诶?!”珈珈瞪大眼睛,“你从哪儿弄来的?”
“那个锁着的道具室里不是有很多嘛,”娜娜压低声音,狡黠地笑了笑,“我拿了一个没人发现的。”
“真是的!”珈珈无奈地敲了敲她的脑袋,“我不是告诉过你别拿道具室里的东西吗?”虽然语气责备,但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
娜娜吐了吐舌头,“我先去准备,收拾下东西!”说完,她转身跑出房间,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真是拿她没办法,”珈珈无奈地笑了笑,眼中却满是宠溺。她从抽屉里取出一颗水晶,这是她一直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还是去道具室还回去吧,免得她惹上麻烦。”
第二天清晨,娜娜背着大包小包,兴冲冲地跑到珈珈的寝室门口。“珈珈学姐,快起床啦!”她一边敲门一边喊道。其实珈珈早已起床,听到声音后便打开了门,让娜娜进来。
“你现在就出发?”珈珈问。
“对呀,所以我来接你啦!”娜娜笑嘻嘻地说。
“接我?”珈珈有些疑惑。
“难得回家,我想带上学姐一起嘛!”娜娜拉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期待,“反正学姐也没去过我家,就当是出门旅游,放松一下!”
“这也太突然了……”珈珈有些犹豫。
娜娜立刻扑上去抱住她,“来嘛来嘛!”她撒娇道。珈珈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如果不答应,娜娜肯定会一直缠着她。“好啦,”她轻轻推开娜娜,“你总得让我准备一下吧?”
听到珈珈答应了,娜娜立刻松开手,乖乖地走到寝室外等着。不一会儿,珈珈换好衣服走了出来。“还是先等一下,”她说,“我得去买点礼物,第一次拜访总不能空手上门。”
娜娜一听,连忙拉住她的手,“不用啦!我爸最讨厌别人带礼物了。”
“诶?”珈珈有些惊讶。
两人来到教会后的一片空地,娜娜从包里掏出水晶,准备发动传送。这颗水晶品质上乘,足以开启一道容纳两人的传送门。
“等等,”珈珈突然叫住她,“你怎么带着铁锤?教会发的短杖呢?”
“那个不好用,”娜娜撇了撇嘴,没等珈珈再问,便直接启动了传送。
一道椭圆形的光环在两人面前展开,中央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对普通人来说,这或许令人恐惧,但对她们而言,早已习以为常。两人相视一笑,迈步踏入传送门,身影瞬间从教会消失。
娜娜气喘吁吁地跑到村口,汗水浸湿了神官袍的领口。她刚要冲进村庄,却看见一位扛着锄头的老人迎面走来。老人佝偻着背,破旧的草帽下露出晒得黝黑的脸庞,裤脚沾满泥点,手中锈迹斑斑的锄头随着步伐发出吱呀声。
“哎呀,这不是神职者大人吗?”老人眯起眼睛,皱纹里堆满笑意,“咱们村可好久没来过教会的人了,您需要喝口水歇歇脚不?”
娜娜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她几乎要脱口说出“快逃”,但脑海中突然浮现男子冷漠的分析——那些关于逃亡者必死的论断。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双手交叠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神仆礼。“老伯您好,我叫娜娜,是教会新晋神仆。今日只是途经贵村,不便久留,告辞了。”
转身的瞬间,她瞥见村口玩耍的孩童与晾晒谷物的妇女。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漆黑的剑刺入大地。
她摸了摸腰间的尖刃铁锤,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这一次,她不想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