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港的暴雨早已狂暴得近乎肆虐。
狂风呼啸过满目疮痍的废墟,冰冷的雨柱密密麻麻地砸落,混着漫天乱舞的飞尘,如同泥浆一般在地面上溅开。
宁恩伫立在漫天风雨之中,浑身上下早已被灼烧得破烂不堪。
可此刻的她,却依然感受不到半分虚弱与颓然。
因为,她的视线死死锁在了那道撕裂空间的裂隙上。
瞳孔微微收缩。
那把受「暴怒」的力量而重获新生的长枪,静静悬浮在裂隙的出口处,暗金色纹路流转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枪身修长凛冽。
不过在短暂的怔然过后,宁恩的五指便猛地收紧,将悬浮的「利维坦之枪」紧握于左手之中。
嗡——
两把武器同时入握的瞬间,恐怖的力量瞬间席卷她的全身。
原本被圣光灼烧得破损不堪的上半身,被一层突然涌现的暗金色铠甲尽数覆盖。
铠甲上纹路交错,沟壑深邃,每一道肌理都贴合着她成长过后的身形。
腰身之下,无形的暗金能量延展成型,化作层层叠叠的黑纹裙摆,随身后吹来的狂风肆意翻飞。
而后背肩胛的位置,则刻意留出两片对称的空白轮廓,方便随时展开那对狰狞的翅膀。
半蹲在地的阿波罗缓缓抬头,在看清宁恩此刻的形态后,脸上瞬间爬上一层彻彻底底的无语。
“666这个入是桂我不玩了。”
哪怕局势已然紧绷到极致,阿波罗依旧改不了那副随性戏谑的性子,硬着头皮扯出笑话,试图缓和气氛。
“哎呀丫头,差不多就收手呗?真要打死人咱可就不好收场了,对吧?”
她语气轻佻,带着惯有的打趣,试图让深陷暴怒的宁恩冷静半分。
可此刻的宁恩,心中早已只剩下了对信仰端无尽的恨意,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这些话。
下一瞬,宁恩周身的紫红雷霆轰然炸开。
暴戾的电光缠绕着铠甲,噼啪炸响,照亮了四周昏暗的雨幕。
趁着阿波罗尚且说话的空档,她脚下碎石骤然崩碎,身形如惊雷爆冲而出。
短短一瞬,便横跨两人之间大半距离,疾风骤雨般逼近战场中心。
腰身骤然旋拧,紧握着重剑的右手顺势带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
阿波罗神色一凝,再也不敢嬉皮笑脸。
她即刻抬手,五指舒展张开,掌心的璀璨圣光再度冉冉亮起。
十步、九步、八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被极速拉近,毫无疑问将发生极其激烈的碰撞。
“……但那是废物的思维,不是吗?”
阿波罗的眼中,骤然亮起一层淡薄的金色微光。
不止是眼眸,她全身都萦绕起细碎的金色光点。
敛去所有玩笑的神色,属于克莱门汀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冲锋中的宁恩身形肉眼可见地骤然僵住。
脑海猛地一阵剧痛,眼前所有画面瞬间变得模糊扭曲。
狂风、暴雨、又或者人形,尽数化作斑驳的碎影。
剧烈的眩晕狠狠冲击着她的意识,她眉头死死皱紧,忍不住抬手扶住太阳穴。
——没错,这是属于克莱门汀的「言灵」。
这股力量原本的用途,是方便克莱门汀去审问那些罪人,可此刻被阿波罗当成了控制技能直接用了出来。
不过,宁恩咬牙做出旋转的势头,短暂的僵直竟是被她硬生生挣脱开来。
阿波罗快速抬手,将周身汇聚的圣光尽数凝缩,在身前构筑出一面屏障,准备挡下这一剑。
“小心!那把剑是挡不住的!”
一旁的安杰洛虽然明知对方夺取了克莱门汀的身体,肯定不是自己这边的人,但还是不得不去提醒道。
没办法,一旦阿波罗现在倒了,那么宁恩的杀意,依然还会指向现在没有反抗能力的自己。
但是……
难道宁恩真就是为了砍出这一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