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还在为如何完成与老头的赌约而苦恼着。
但是他的出现不得不迫使我放弃这个想法。
看到了被关上的大门，我瞬间感到头大。
“抱歉……”他小鸡啄米一样的，不停向我道歉。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吃饭吧，算是赔礼道歉了。”他这样说着。
真是个怪人。
本以为可以偷偷摸摸继续拥有着家的计划完全被破坏了。
那家店位于商业街中心地段，生意看起来很火爆，我们到的时候第一时间甚至没有找到位置，还是那位服务员姐姐帮我们快速收拾出的一处坐位。
在经过一顿筛选后，我选择了一道我没吃过的纳豆咖喱。记得以前看过一部动漫里面好像提到过这份料理，抱着好奇心我就想尝试一下。
嗯……还挺好吃的，如果只是以纳豆为原材料的话，应该不会很难，找机会我也试试做一次好了。
“等一会，你要去哪里啊？”他说他已经吃过午饭了，便没有继续点餐，拿着一瓶柚子汽水小口的喝着。
“回店里啊”我理所当然的回答，表面上我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住到了店里，但我还是会回到家里去睡觉的。但现在完全行不通了。
我抬起头，正脸看向他，他居然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明明察觉到他刚才在看我的。
有趣！
“要去看看吗？”我向他提议，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像我会选择纳豆咖喱一样。
眼睛睁开了，却不再是熟悉的屋檐。灰蒙蒙的天空绍示了即将到来的雨水。海平面上些许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艰难的撒到海面上，形成波光嶙峋的画面，即便如此也不会改变今天会下雨的事实。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明明已经换上了厚厚的和服，但却依然会感觉到凉意。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内，好像就在昨天我们刚遇到一样。真好啊，在他身边可以轻松很多，完全不用考虑明天啊，未来啊，一切似乎都可以，水到渠成，但是……但是我已经回不去了。
从最开始，一切就被决定好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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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沉的，感觉不久后将会下雨。可惜现在去拿伞也来不及了。
风起来了，带动着周围的草木发出了呜呜的声音，然后灌入我的衣领中，令人感到凉飕飕的。
入口处的鸟居不同于比羽山上的鲜艳的红色，换成了朴素的白色的木质材料，挂着许多“之”字形御币的注连绳也完好的系在鸟居上。
后面则是细长参道，眼前就是新的比羽神社了，建立在一处不知名小村落附近，如果不是旅游手册有标出来的话，一般人很难找到这里吧？
雨穗应该就在神社内的某栋建筑中。
我咽下唾沫，对着鸟居轻轻鞠躬后，平稳的穿过了它，并没有发生我所预想的事情。
或许那天在比羽山上的也不过是一场幻觉。
参道两旁都种满了树木，神社建在一处森林里，大概是为了保持先前在比羽山上的环境，才特意选在这里的吧。
一路上，除了我以外，便没有见到别的参拜者了，不过这样正常，这么偏僻的地方，估计没有多少人会特地来拜访吧？何况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不过还好，神社内部看起来依旧有工作人员，至少不会给人产生这里已经废弃的错觉。
“请问，是来拜访神社的吗？”本是站在门口处戴着眼镜打盹的巫女小姐看到我惊讶的起来迎接，好夸张啊。
她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服饰，和雨穗做过的那件虽然略有出入，但还是能看出来相似点的。
“嗯，姑且算是的”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如果直接说是来找人搞不好会被轰出去。
“那么您请便吧！”看起来和我姐差不多大的巫女小姐，点了点头，将我带到了手水舍一旁。
右手持柄杓，取水，浇向左手。
换用左手持柄杓，取水，浇向右手。
换用右手执柄杓，取水，以左手接水后，送入口中。
低头用左手捂向嘴巴，接住口中的水，然后送向排水处。
将柄杓擦拭干净后，放回原处。
好，还好每年过年的时候父母都会带我去参拜当地的神社，以至于不会忘掉这些习惯。
我走到正殿前，恭恭敬敬的取出五日元硬币投入钱箱里，轻轻摇动正殿的摇铃，再次作揖后，拍拍掌心，闭眼许下祈愿。以往去过的神社都是人满为患，根本挤不到最前面祈福，大都是随手将钱试着扔进箱子里，像这样正式的参拜还挺新鲜的。
如果说许下什么愿望的话，我目前的愿望就是请雨穗立马出现在我面前。
当然是不可能真的出现的，我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不过雨穗应该就在神社里，某种意义上差距也不会太大。
“客人，想要抽神签或者购买绘马吗？”巫女小姐见我参拜完后立马又围了上来，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无聊。
“嗯，难得来一次的话，不做这些就没意思了”
“好！请和我过来吧！”
说完她领着我授予所前，自己从小门进入，打开了前台小窗户，因为觉得不会有人来所以压根就没有打开是吗？未免太慵闲了吧。
抽签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传统的竹简签筒，另一种则是直接在箱子里投钱再去取另一边的签文。
投入了200日元后，我从箱子里取出了一张签文。
“怎样怎样，是什么签”巫女小姐明显比我还激动
拆开后，写着【小吉】，签文内容，写的好像是【良缘徘徊，随心所欲，出乎意料的事。】
“只是【小吉】啊，有点可惜”
“反正不是【凶】就好。”我将签文装入贴身的挎兜里，一般除了【凶】以外，我是不会挂起来的。
“那您想要有关什么的绘马呢？本社的绘马种类还是蛮多的呢”巫女小姐摊开柜台，所有图案的绘马全部罗列在了我的面前。自然类的，动物类的，人像类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事务的图案，确实，神社的参观者不多，绘马倒是画了很多种。
“那就，那只小鹿的吧，嗯，两张好了”
“一共收您一千日元！”
该写一些什么呢？先把祝大家平平安安写上去好了，这是我每次写绘马的习惯，然后写上大家都能完成自己的梦想……
“话说神社里就您一位工作人员吗？”我一边写着绘马，一边询问巫女小姐，从进神社的时候，我就看到她一个人，那么大的神社应该也有其余的人吧？
“当然不是了，本社的其余人员都在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只有我这个最勤快的小巫女每天会整理一下卫生，看看有没有客人什么的。你是这个月唯三来拜访的人，哦不对，好像是唯四，”巫女小姐摆着指头细细的数了起来，“上个星期有只野猫来参观过神社，虽然没有祭拜神明大人，不过我帮它抽了一次签，是【大吉】哦”
“话说巫女小姐姓朝风吗？”
“唉？为什么这么问？”
“起羽神社不是家传神社吗？内部的人员都应该是自家人吧？”
“我姓水原啦，我是属于被雇佣的女巫，我对这神明啊，祭祀啊还是很感兴趣的，而且工作量又不大，我已经在这里工作了有六年之久，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资深女巫了！”
感觉，水原小姐可能是憋了太久没和人说话，一张嘴就嘟嘟嘟的说个不停。但对于正在套情报的我来说，她绝对是不二人选。
“那，神社里有说会招募新人什么的吗？”
“为什么要招募新人，我们人手已经足够了，你想应聘吗？不过确实，在起羽神社里工作其实超棒的呢，不仅包吃包住，工作也很清闲。而且作为巫女，我感兴趣的书都可以随意观看！”
难道您作为巫女的理由，只是为了看书吗？我将绘马挂到了架子上，绘马架上还是有挺多祝福绘马的，不过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没有换新的了。
“那先前参拜神社里的人，有没有一位，看起来是高中生的女孩？”
“呃，月初的时候来过一位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男孩，不过是和奶奶一起来的。”
“那神社里没有一位老爷爷拐来一个女孩什么的吗？”
“你在说朝风爷爷吗？请不要把他当做可疑人物，那种事情他是不可能做的了！他是个很好的老人。话说你为什么会知道他？”
“嗯那种事情不重要了……那您知道朝风雨穗吗？”
“您是说朝风爷爷的外孙女吗？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呢。不过她和朝风爷爷关系不是很好，不对，应该是夕子阿姨和朝风爷爷关系很不好，虽然夕子阿姨现在已经不在了，愿神明大人保佑。”
夕子阿姨，我记得雨穗和小林婆婆聊天时提到过这个名字。
“说了半天，我突然觉得你很可疑唉，你是在找人吗？还是另有企图？”水原小姐凑到我面前，原本戴着眼镜柔和的杏仁眼……还是很柔和的样子。拜托姐姐，你做不出来那种凶狠的样子。要是换成我姐或者赫人的姐姐话一定就合适了。
不过这样的话，我也只能全盘托出，我觉得水原小姐是一个可以正常交流的人。
“唉！？还有这种事情吗？完全不知道唉，雨穗小姐真是坚强啊，原来那件特殊的巫女服是为雨穗小姐准备的啊”
“那您现在能告诉我雨穗在哪里了吗？”
“抱歉啊，我是真的不知道雨穗小姐有来过，她上一次来神社还是新年的时候。”
骗人的吧，怎么可能没来过，是不是她当时恰好没有看见。
“作为本社最勤快的巫女，每天都有在监视神社内的一切，我没有见到的话，神社里的其余人更不可能了。”水原小姐似乎是看明白了我内心的疑虑。
“那您能带我去见一下朝风爷爷吗？我想亲自见一下他。”
“唔……”
“抱歉，但是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求求你了。”看到巫女小姐为难的样子，我也觉得这样的要求很无礼，但这已经是我最后的线索了，绝对不能放弃掉。
“没问题啦！本来想着我是不能擅离职守的，不过转念一想，这好像也是我的职责之一”
原来她是在难为情这个啊，不过还是谢谢了。
不得不说，即便是新修的神社，占地面积也是挺大的，选择这种偏远的地方修建神社是不是也可能因为市区没有那么大的地方？
跟着巫女小姐的步伐，我们穿过了神社的大殿，进入了后面他们休息的区域，中途也遇到了其余的神职人员，不过只有零星了两个人，一位也是巫女，另一位倒是个大叔神官。不过我们并没有过多的对话，在巫女小姐的几句问候后便匆匆的错开了。
即便如此，这座神社的人也还是太少了吧？
在经过了几个屋子后，巫女小姐带我来到一处看起来很普通的房间前，和我印象中的有些差距。
“朝风爷爷！在吗？有人要来拜访你哦。”巫女小姐直接走上前疯狂点击电铃，“滋滋滋”
“水原丫头，消停一点，我又没有聋掉！”很快房门被打开了，一位披着外套的白发老人从中走出来，虽然语气中满是对巫女小姐的这一幼稚行为不满，但是表情看来他只是对巫女小姐的无奈与宠溺。
“或许就是因为我每天都在帮助你维持听力你的耳朵才那么好的，好了，就是这里了，这位就是朝风爷爷，然后这位少年说他是来找雨穗的，我继续回去工作了。”
在巫女小姐的介绍下，雨穗一直提到的外公，在我印象中是一个很可恶的倔老头转身看向了我。“哦，是你啊，少年。”
巫女小姐离开后，老爷子将我邀请入屋内，并且为我沏了一杯茶。他好像知道我，而且和雨穗口中的不太一样，感觉像一个老顽童，还算是平易近人。
温度刚好的沸水冒着的热气，在杯子上空飘动，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茶叶在水中舒展起来，我注意到，一根茶梗在杯子中立起来。
“那个，请问雨穗在哪里？我可以见见她吗？她给我发了一些信息，我想和她亲自确认一下。”
“雨穗现在有点忙，暂时抽不开身，所以她现在不能见你”朝风爷爷并没有给我答案，听起来反而更像是敷衍我，但是对上他那种皱巴巴又平易近人的脸我却只能越来越委婉。“比起这个少年喝点茶吧，润润嗓子。”
“谢谢”我沿着杯壁轻轻的**了些许茶水，我并不是很懂这个，不过带着暖气的温水进入胃部后确实缓和了一些我的紧张。
“您先前说这些都是雨穗的自己的选择，是说她改变主意要继承神社了是吗？”
“嗯嗯，我年纪已经很大了，神社必须有人来主持，而且现在神社面临一个巨大的难题，必须由雨穗来接受。而且我并没有食言，确实也是将钥匙还给她了”说到这，朝风爷爷打开了房间的窗户，外面的天空此时已经布满乌云，时不时会闪过一道白光，那是闪电，雷鸣声也变得此起彼伏。直到现在我才察觉到气温在慢慢变冷，不过我出门时穿的是旧衣服，基本上没有什么保暖能力，先前的一路跋涉令我没有在意这些。
现在应该还算是处在夏季吧？即便要下雨也未免太冷了。
“时间也不早了，如果你愿意在这里等下去的话，请随意吧。”
最后，我向那位看起来很面善的老人问了一个问题“你相信神明是真实存在的吗？”
对此老人只是笑了笑，随后不再与我说话，，独自坐在窗边，有些欣慰的盯着天空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只能隐约的看到一处山脉的轮廓。
对方如此表态，我也便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说了一声打扰了之后便离开了房间，准备返回市区。走到大殿时，又遇到了巫女小姐。
“怎么样？问到什么了吗？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应该是没有。”
“巫女小姐，雨穗真的没有来过这里吗？”
“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在神明大人的注视下，我是不会撒谎的。您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在神社内找一找。不过我先说哦，绝对不可以捣乱，会被神明大人惩罚的！”
“在神社外就可以撒谎了吗？”
“当然也不会了！实际上阿迦勒大人的神界并不只有神社，作为比羽的守护神，整座比羽都是他的神界范围”
都这样说了，我肯定不会做什么亵渎神明大人的事情啦……但是……这不是我要的答案啊。
“阿迦勒大人不是已经沉入大海里了吗，怎么会怎么惩罚世人。”
“谁告诉你，阿迦勒大人沉入海底就没了后文的？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朝风爷爷不希望别人来参拜神社了，都是你这样半知半解的家伙，给我好好读完故事啊！”
“可是，如果不希望大家来参拜的话，大家对于阿迦勒的故事不就完全一无所知了吗？或许正是因为不想让别人参拜神社才导致我们不清楚事情的全貌吧？”
“唉，好像有点道理哦。好，那我现在告诉你，阿迦勒大人本身就没有沉入大海这一说，是后来比羽又一次发生重大灾害后，一位自称是阿迦勒转生的人治理了灾害，是他在治理了灾害后落入了海中，不过故事上记在那位大人被一群朱鹮救了出来，自那以后神社就被建立了起来，他的后代们就是朝风家了，这也是起羽神社作为家传神社的原因。你到底是在那看的乱七八糟神话？”
“您好像很了解这些呢”
“那是当然，我大学可是选修了神话学这一块，虽然那一年整个学科只有我一名学生，但正是因此我才得到了老师完美的教导，成就今天的一切。”
“那您见过，长着翅膀的女孩吗？”
“每天都能见到，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找衣服阿迦勒大人的画像。”
“我说的不是画像这类东西，而是真真实实的，存在世界上的，我亲眼所见的女孩”
“唉？骗人的吧？”水原小姐的口吻听起来半信半疑，不过她并没有立刻反驳我，她肯定知道一些什么。
“朝风家是阿迦勒的传承家族，说不定是觉醒了什么阴阳术，法术之类的吧？然后长出了和阿迦勒一样的翅膀。”
或许我那天晚上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实实的与某条都市传说撞到了一起。羽人的形象就比羽大神明阿伽勒，神社的旧址供奉着阿伽勒，我所误入的地方就是阿伽勒的神界。
“你是想说，你那天见到的女孩很有可能是雨穗吗？”水原小姐摆了摆手，斩钉截铁打断了我的猜测“那是不可能的，那种想法是少年漫画看多了吧？以我对朝风家的了解，我可以说除了朝风爷爷，我比朝风家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他们家族，毕竟这是我的专长。”
不算雨穗外公的话，整个朝风家不就只剩下雨穗一个人了吗？
“我看过神社世代的卷宗，自本社建立以来就没有发生过有谁长出翅膀的事情，这种事情要是真的出现，可是值得被当做神迹显现记录下来的……唉！？”水原小姐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好像真的会有一种情况，出现你所说的那样。”
“降神。”
“降神？”我重复了一遍水原小姐所说的词汇。
“所谓降神也就是将神明从神界请下人间，帮助人类抵抗人力无法对抗的灾厄，记得我和你说的吗？在阿迦勒大人回归天界之后，比羽又曾发生过灾害，那位治理了灾害的大人形象也被描绘成拥有翅膀的样子，记载故事里他是自称阿迦勒的转生，但按照你这么说我突然觉得，那位大人其实是被降神，神明附体了。”
“那，那被神灵附体后会怎么样？”我突然觉得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当然是变成神明大人本身了呗，等到降神的身体死亡后，神明大人就会重新回归天界”
“那不就是说，雨穗会变成另一个人吗？”
“好像是这样！”水原小姐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可不太妙，雨穗小姐人还是挺好的。”
“现在能请您告诉我雨穗到底在哪里了吗？求你了，我真的必须要去找她。”
“我真的没有再骗你啦！我根本不知道雨穗小姐在哪里！”水原小姐朝我大吼了起来，她好像是生气了“而且，就算真的这样，现在也不能告诉你了。”
“为什么？”
“如果我们猜测没错的话，比羽可能会发生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严重到必须要神明大人亲自下来，届时可能要牺牲一下雨穗小姐了。”
水原小姐的表情不再像先前那样随和，有一瞬间觉得，她好可怕。
但是，没有人去问问雨穗的意愿吗？变成另一个人的话，不就是相当于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吗？我不希望雨穗消失啊。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话，就请回吧”水原小姐收起了笑脸回到我最初看到她的地方，拿起一本古书看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