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以前和朋友开玩笑时,被问到,如果自己感染了丧尸病毒,有一半的概率会变成丧尸该怎么办。我记得我当时的回答是立刻自杀,以免对城市带来影响。我没有与全世人类为敌的觉悟,更没有那种实力,也不想拖累别人,最主要的是我不想去赌那50%的概率。
但是,现在感染丧尸病毒的是雨穗,或者说雨穗是丧尸病毒爆发前的唯一解药。
“阿兰,回家吧,快下雨了”
“唉,可是我还想继续玩。”
“不可以的,气象预报说很危险的。总之先回家好了,我们都没有带伞。”
行人匆匆忙忙的穿过马路,寻找着名为家的方向。
如他们所说的,雨开始下起来了。
还好今天出门穿的是那件旧衣服,我站在路边的房檐下,看着半边被打湿的衣服感到一丝庆幸。
起初只是微微的细雨,砸在衣服上都没有什么感觉,随后越来越大,逐渐发展成豆子大小的水滴。
“哗啦——哗啦——”的声音接连不断,足以想象雨水的密集。看来一时半会是无法离开这里了。
我回到了市区,再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雨穗不在神社里,我还是不知道她在何处。所有的线索都断掉了,她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变成另一个人,又或者,她现在已经消失了。
不过,这里好像很眼熟。
我环顾起四周,对角处的那栋长满爬山虎的房子看起来很眼熟。
我想起来了,这是雨穗家。也是我们正式见面的地方。
嗯,这个距离不是很远,一口气冲过去的话,不会淋太多的雨。
雨水接触到皮肤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特有的凉意令人发抖。还好,只是一瞬间,我就钻到了雨穗家的房门的前檐下。
好冷啊,我搓了搓手掌,极凉的风从我背后吹起,让我不禁怀疑这究竟是夏天还是冬天。
我背后明明是屋子,为什么会有风传来?
我转过身,不可置信的敲了敲门,像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房门自己弹开了。
“打扰了,有人在家吗?”
我小心翼翼的推开大门,当时我放在这里包被挪动到了鞋柜上面,显然是有人来过这里。
是雨穗吗?
我穿过了玄关,走进了空空荡荡的客厅,墙上的电子钟还在正常的运作着,不过此处的主人早就离开了这里。
果然,已经走了吗?
我想或许可以在这里等等看,说不定雨穗还会再回来一次,但窗外的雨声一直未停息,或许她不会再回来了。
“嗡嗡嗡,嗡嗡嗡”是手机的闹铃声,中午休息时,雨穗特地设置好了闹铃为了避免睡过头这种事情发生。
音源好像在楼上。
我迅速爬上楼梯,找到声音声源房间,门口上挂着马克笔写着的“雨穗”二字,是雨穗的房间传出了声响。
“是你吗?你还在房间里是吗?雨穗?”
回应我的只有单调的铃声。
我推开了房间的门,果然,只有一部手机冰冷冷的躺在书桌上嗡嗡的颤抖着。
整个房间看起来很空旷,感觉能搬走的东西都搬的差不多了,壁橱里倒是存有一些杂物,只是些不重要的东西。如果不是房间里残存一些和雨穗身上一样的香味,我大概都不会认为雨穗曾住过这里。
我走到桌前,拿起雨穗的手机,只剩下不到5%的电量了。闹钟关掉后更是直接进入了关机模式。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充电器,找到房间内的插座给雨穗的手机充上电。这样可能不是很礼貌,但是说不定,里面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很快,手机充上了电,重新开机了。
雨穗的手机并没有设置密码,用她本人的说法如果手机丢了,捡到的人可以很方便的打开通讯录打给她的熟人,告知捡到了手机。
【暴雨预警警报,比羽市巡警厅提醒各位居民暴雨即将到来,请各位居民不要外出,防止意外发生。】
信息一栏出显示了未读的消息,除了一些广告消息后,便只有我早上发给她的那条【我来找你了】这样算起来,直到下午三点前她还在这里。
如果能早一点找到这里就好了……
聊天框里还有着未发布的消息。
【到底,该如何去回应你呢?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赌约实际上是我输掉了。他说我所赚到的钱都是依靠着你的功劳。好像是这样的。我曾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那地方有着一座很高的高塔,我在高塔上,俯瞰这整座城市,然后从上面掉了下来。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好可怕啊。我可能要永远留在高塔上面了。大学啊,游行啊,鹿啊,可能再也做不到了,如果可以,请粟帮我完成它们吧。】
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一个没有什么梦想的人,每天只想着浑浑噩噩度过就好了。但是雨穗的梦想很伟大啊。远不是我能接受的。把自己的梦想托付给别人什么的,太耍赖了吧?
我要找到雨穗,自己的梦想就要自己去完成啊!
比羽没有高塔类的建筑,但是雨穗却提到了这样的东西。她在一座塔上,塔的位置应该在哪里呢?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所谓的高塔根本不在比羽,或者说是不存在于现实的世界中。
就像那天在比羽山上一样,或许我那天晚上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实实的与某条都市传说撞到了一起。羽人的形象就比羽大神明阿伽勒,神社的旧址供奉着阿伽勒,我所误入的地方就是阿伽勒的神界。
雨穗作为巫女的话,肯定有方法进入那种地方。
只要再次来到那处破损的鸟居前话,说不定还有机会。
该怎么才能去到比羽山下呢?
窗外的雨声从未停息,甚至越来越大了。但是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一推开门,雨珠已经能溅到我的身上了,这已经不是普通暴雨的程度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将大门再次关上,如果雨穗回不来的话,那么这所房子存在的意义也就不在了。
“呼——”气体在我体内循环了一周后再次回到冷空气中。
果然不是普通的雨,一离开屋子的庇护,我全身上下瞬间就湿透了。
公交和地铁似乎已经停运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依靠着双脚的力量了。
正当我准备离开此处时,手机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老姐的电话。
“粟,外面下暴雨了,我去洗衣店已经关门了。你人呢。”
“我要去找雨穗。”
“你在说什么傻话,雨穗什么时候都可以找。我听到你那边有雨声,你是在户外吗?你把位置发给我,我去接你。”
很久违的关怀感,我都要怀疑拿着手机的是不是姐姐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的声音我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不行啊,老姐,如果今天我找不到她说不定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说完这句话后,我将手机留在了雨穗家中,老姐好像还在说着什么,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对不起老姐,我一直都是个不听话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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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在哭,他以为雨水声可以掩盖住泪水的声音。也可能他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哭。我并不是第一次听见他哭的声音,小时候,他经常哭。有时是被我打哭的,有时又因为一些小事,上一次见他哭的那么厉害好像是因为他养的仓鼠被邻居家的猫吃掉了。长大后就没怎么见过他哭了,即使是我离开东京那天他也没哭。
他要去找雨穗,雨穗发生什么了吗?
那个女孩好像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了。粟要去找她,可外面现在很危险。
我似乎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现在的补偿也来不及了吧?
我做错了吗?还是粟做错了?
推开了屋门,外面的雨水已经连诀成幕了,这样的大的雨即便再活几辈子也见不到吧?
同雨水一起出现的还有不合时宜的凉气,粟早上外出的时候好像还是最初的那件衬衫吧?
“呼——”我呼出一团白气,看着它慢慢在空气中飘散开。
粟现在在哪里呢?他寻找的人又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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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全部吸足了水,黏在身上很难受,时不时要用同样沾满水的双手拨开流过脸庞的雨水,视野被它们阻碍的太厉害了。
好冷啊,鞋子同样也被雨水浸泡,感觉抬脚都有些麻烦。但是没有鞋子也很麻烦,就先允许他存在好了。
比羽山,与城市同名的山脉,不知道是因为山而取下的城市名字,还是因为城市的名字而赋予了山的名字。
那上面曾经是神明的住所,最初的阿迦勒就住在哪里。最初的起羽神社也建立在那里。那才是真正的起羽神社,尽管现在是空无一物。
“喂!少年,你要干什么?这么大的雨还不快点回家!”比羽山的入口处被临时的铁板栏杆围住了,一群穿着雨衣的警察围着那些铁板,他们看到了我不停的挥手,示意我停下。
“山上发生了泥石流!请不要过来!听到了没有!”
但是我必须要去往山上。
“快围住他!那边还有一个人!不能让他们上山!”
我撞开一名警察,抱歉,各位,我知道这是为了我的安全,但是,真的不能在这里被拦住。
“小子!”另一位警察抓住了我的衣服,惯性带着我和他一起摔倒了,但我的反应远比他更迅速,立马爬了起来。
栏杆不是很高,金属在雨水中,摸起来更加的冰凉,找到一处落脚点奋力的一跃后,再一翻身就可以跨过围栏。
山脚下的雨水已经聚集很多了,我的脚下形成了一处小水洼,从上面踩过溅出一大圈水波。
很快了,只要顺着大道往上走,就能看到那座真正的鸟居。
警察们说的没错,强烈的雨水冲洗着山中的土壤,曾经地震造成的地表岩石破碎为其提供了丰富的固质物体的来源,整个山体发生了大面积的滑坡。还好通往山顶的大道没有被掩盖。
一步一步,再一步,身后那群追我的警察已经看不到了,或许是被另一个人引走了,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十分感谢!
感觉双腿很麻木,但是已经很近了。
我已经看到那抹红色的建筑立在风雨中飘摇了。
但当我真正走到了它的面前时内心不由得一颤。
矗立在此多年的鸟居,在经历了地震,暴雨,坍倒了,只剩下半截带有根卷的柱子还在坚持。
我咽下一口唾沫,再次拨开脸上的雨水,越是靠近内心便越是颤抖。
拜托了,千万不要,如果鸟居被破坏了的话,我该怎么去寻找雨穗?
雨好像小了很多,逐渐了感到了一阵眩晕感,再次环顾四周后又有了那种看不到尽头的感觉。
太好了,入口还在,我最终还是穿过了鸟居。
找不到方向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一直往上走,一直往上走,没有方向也无所谓,总是会抵达山顶的。
随着高度的增加,那种晕眩感也开始逐渐削薄,已经,抵达山顶了。
这才是真正的比羽神社,隐藏在角落里的建筑不过是对其拙劣的模仿。
入口处是高大华丽的小楼,巫女小姐会在此恭候每一位拜访者。
宽阔的参到只能行走于两侧,神明大人将会从中间的那条道路上经过。
古朴的建筑散落在玉垣的后面,证明了这里曾经是多么的繁盛,那棵树是榕树吗?粗壮的枝干就算四个我都无法围起来。那两只朱鹮神使同时出现在了参到的两侧,这才是它们最初的样貌。
本殿,币殿,拜殿,每一座都远比现在神社内的宏伟,我的身上已经够干净了,雨水已经把我所有的浑浊物冲洗干净了。
二拜二拍一拜。
摇铃。
就连铃的声音都更清脆,这声音我听过,与雨穗家店铺的那颗铃铛的声音如出一辙。
穿过大殿后,一座高塔出现在我的眼前,那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在地震发生前,曾经是比羽最高的建筑。
雨穗就在上面。
它看起来大约只有六层楼高,即但是真正爬上去时才发现不对劲,已经爬了很长时间了,即使是十六层的大楼也应该登顶了。我忍不住向螺旋楼道边的窗户望了望,真相令人吃惊,从这里往下看可已经有数十米远了。
但是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我们已经很近了。
雨穗,说什么只有依靠着别人。真正依靠着别人的人是我啊。
或许我们根本不是谁依靠着谁的关系,我们是在相互依靠。
人只要活着就是要相互依靠的啊。
我所做的事情就是你所做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可以独立生存的。
在这之前,我并没有什么梦想,但我现在有了。我的梦想就是和你一起完成你的梦想。
我会回去继续上学,然后和你考入同一所学校。
大学啊,旅游啊,鹿啊!那种事情我们一起做好不好?
我察觉到你对我抱有好感,只是那时的我没有相信的勇气,我也无法正视对你的感情。
现在我认为我是喜欢你的,你的微笑,你的眼睛,你做的纳豆咖喱。
鹿也好,鸟也好,神明也罢,你就是你!
朝风雨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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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第几次睁开眼睛,也不知道我在这里睡了多久。
天空中逐渐发出了雷鸣声,即使是神的住所也落下了雨滴。外面世界肯定更糟糕吧?
不知道粟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希望有好好的躲在屋子里,等待雨停吧。只要再等一会,再等一会阿迦勒大人就会到来,祂会将所有的风雨雷电带走,把阳光重新还给比羽。
无所谓了,在最初我的命运就已经被谱写完成了。
这件衣服最终还是穿到了我的身上。妈妈曾经抗拒过的服饰,代表了神明意志的服饰。
在一处高塔之上,我曾以为是梦境的地点,只有呼啸的风反复吹拂着的地点。
外公没有随我一同到来,大概是他对我为数不多的温情吧,亲眼见着外孙女消失即使是他也做不出来。
但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我,甚至不是妈妈。
妈妈,我会见到您吗?还是说,我最后谁也见不到。
如果能再见到粟就好了,有很多话都没有和他说过呢。
曾经不理解为什么妈妈要一直等着那个没见过的父亲,当时我觉得她好傻哦。直到最后不也是没有等到他吗?
现在稍稍明白一些了。
所谓喜欢的人吧?
我相信粟不会是像父亲那样的人,如果我不是出生在朝风家的话,一定会找他那样的人谈恋爱,结婚。
听他带有羞涩的口吻叫起我的名字。
“找到你了,雨穗!”
就像这样。
“?”
我转过头,看到一位男孩出现在高塔的台阶上。他穿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件衣服,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面容看起来也很疲倦。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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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穗穿着那件她缝了好久的衣服,端正的坐在高塔中央。细细的雨丝在她身上穿过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她端坐在那里,像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一样。
“找到你了,雨穗!”
嗓子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被水浸润过了,声音可能有些干,但我还是大声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还好她听到了我的声音,转头看向了我。
太好了,雨穗还是雨穗。
她好像是哭了,那是我未曾在她脸上见识过的表情,她精巧的鼻子轻轻的抽泣着,像是雨水一样的眼泪从眼角处滑落。
“笨死了!”她开始放声大哭了起来,我感觉她流下的眼泪是比之前的雨幕更为沉重“不是说,不要来找我吗?为什么你还是找到了这里!”
“一切都来不及了……”
雨穗的声音逐渐变小,慢慢变成听不出来含义的呜咽声,她看着我却并没有向我靠近。
她不愿意向我靠来,那就由我走向她好了,在此之前,不是一直都是她在靠近我吗?
“别过来!”雨穗向我大喊。
为什么不要过来,好不容易找到你了,却不允许我靠近你会不会太残忍了?
我应该做出回应了,如果神明大人要拯救世界需要献祭一位女孩的话,那只能说明祂的无能!祂活该变成都市传说失去人民的信仰。如果世界的安稳需要一位女孩的牺牲来替换的话,那这个世界就不值得去拯救。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
“轰隆——”
一道白色的闪电在我面前闪过,耀眼的光亮令眼睛感到不适应。冲击的气浪将我往后推了好几步。
是神罚吗?还是有些令人心惊的产物。
不过,无所谓了。
“你会死的,快回去啊!”雨穗浑身都在发抖,她的头发不知道在谁的帮助下,戴上了繁重的头饰,系成了一个我看了都觉得复杂的发型。可是那看来并不好看。
“可是我不过去的话,你也会死的!”
“我不想你死!”
我拍了拍溅射出的尘土,再次爬了起来。
该怎么才能结束这样的降神仪式呢?
总之先去抓住雨穗的手吧。
我长吸一口气,用力的向她的方向奔去。
她在我的面前,脸上全部都是哭泣的泪水,但她好像又在笑,说我真的好笨,为什么还要来找她?
因为喜欢。
我未曾说出的话语。
随后,白色的光束落在我们中间。不同于上一次的告诫,神明真的生气了。
巨大的气浪从白色的闪电下涌出,无形之中像是撞向了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
我被远远的抛了出去,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很优美的弧线。在弧线的顶端,我能看到下方的雨穗,她的眼神无比惊慌,随后从将她禁锢的地方站了起来,大步的冲向了我,像我靠近她那样靠近我。
还好雨穗没有受到波及。
身后是万丈高空。
我的身体向后方仰去,失重感遍布全身。
在神明的居所里死掉会是怎么样?
不过事实是我刚跌下高塔,厚重的大雨再次席卷我的全身。
好冰!
我好像要死掉了
神社不收纳死人,这是常识吧?
模糊的视野中,只能看到那高塔外围的石砖,看起来做工很精巧呢。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石砖上飞扑而下,那副温暖的身体抱住了我,就连雨水也全部被她遮挡。
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紧急的贴靠着我的脸,从未系起过的秀发不停的在风中飘摇。她的眼睛通红,残存的泪珠还挂在上面。
像我第一次,在广场上见到的那副景象一样,她的背后伸展一双洁白的翅膀,用力的挥舞着,扇动周围的气流带着我不断的往上升去。
原来你真的是那位羽人啊……
雨水滴落在我们身上,雨穗那件好看的和服也开始被打湿了,明明之前还是很漂亮的衣服,一转眼就变得湿漉漉了。
【抱紧我——粟——】
她的声音穿过了雨幕,穿过了风暴,穿过了世界,最终抵达到了我的耳边。我抱住她小小的身体,努力的去想着她的样貌,她那双情感丰富的眼睛,她从来不扎起的头发,她张扬的性格……以及她的那双不可思议的翅膀。
我紧紧的贴着她,她像是一把伞,把我与这个混乱世界隔开了,我的大脑很空,只记得她发梢处的洗发精味道很好闻。雨点砸在我们俩的身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她那双白色的羽翼没有被雨水打湿,努力的保持住平衡。在黑暗中显得如此艳丽。
我不知道那份拖动我的力气到底来自于哪里,但少女那副柔弱的身躯带着我一路飞升,我又一次见到了那座高塔。
少女将我送回高塔之上,然后望向了远方黑漆漆的天空,从这里已经能直接看到现实中的世界了,那不是雨,已经可以说是瀑布从天空中落下了。
“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一束不知从何处落下的光撒到了她的身上,她像是笑又像是哭一样的看向我。
她自己的选择。
那怕是我也无法改变的选择。
她展动双翼,再次飞了起来,她向着天空的最中央飞去,那白色细小的身影逐渐远去直至看不见。
神明会用神明的办法解决人类所无法对抗问题。
天空中卷起一阵飓风,强大的吸引力将所有的水分子吸附住,开始不停的回卷,回卷。
慢慢的,雨停了下来。所有的雨水都被卷走了,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水球。
在水球的最底部有着一道微微的白色身影。偌大的水球在祂手里像是玩具一样,随意举起。
漂浮的水球向着大海的方向游去,它应该会在某个没有人的地方落入海中。
祂在空中转啊转,转了好几圈,像是要确认一下现在比羽的样子一样。
最终祂还是收起了翅膀回到了高塔上。
最开始就像是电车难题一样,是否为了救所有人牺牲一个人。雨穗就是因为这样的问题所以才接受了一切吧?
换做是我也会做出和她一样的举动。但这并不能代表我可以接受她这样做。
人类的爱是如此的自私,选择留下另一个人来代替痛苦。
“变化的真大啊,那些小盒子是什么?”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询问我。
我应该有所动作吗?或者是像参拜神社那样对祂进行跪拜?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动不动的,只是看着祂没有说话。
“好,总之先将记忆中的世界同步与现实一样好了。”
祂拍了拍手,土地发生了细微的震动声,脚下的高塔突然变得虚无起来,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模糊。下一秒,世界再次清晰起来,身边的建筑全部消失了,变成了现实中光秃秃的比羽山。
最后的神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们出现在了处于郊外的新神社。
祂是在修正地貌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开了口。祂看起来不是很可怕的样子。
“现实就是现实,幻境就是幻境,不论幻境有多美好,总归是要回归现实的,不过山体被破坏了不是很美观呢。”
祂在山上转来转去,又拍了拍手,随后被冲刷的山脉像倒放的电视一样,又恢复了我所见到一般。
“嗯嗯”祂满点了点头,看起来是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究竟是雨穗还是神明阿迦勒呢?
像是少女一样的行为,但举手间却可以释放出不可思议的法术。
在做完一切后,祂径直向我走来,那张脸再次靠近了我。
不敢有任何举动。
明明还是那副女高中生的样子,但带来的压迫感比我第一次见到的雨穗外公还要强烈。
“你是叫粟吗?”祂开了口,声音却不再似曾经一样柔和。
我艰难的点了点头。
“真是有意思的人类,即便冒着被闪电击中的风险也要试着靠近所爱之人,我不知道应该说你是笨还是夸赞你勇敢了。”
“……”
“但是我不讨厌你,大概这就是我热衷于保护人类的原因吧。有趣的家伙。”
“那雨穗……”
“让我玩几天吧,难得回到这里。不过……”
再次醒来后,我躺在一家医院里,小柳栗,我的姐姐正坐在一旁的家属椅上,看到我醒来后,用力的将我抱住。
精神有些混乱的我没有反应过来,真是的,明明是我躺在病床上,为什么哭的是她啊。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没有事情的。”我轻轻的拍打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她。
小的时候,她也曾这样哭过,具体是什么原因我忘记了。那是她唯一一次没有面对我的关心表示抗拒。
我也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就是流不出来。哭是需要理由的,我的理由是什么?有点记不清了,有些事情总是想不起来。
外面已经不在下雨了,是个很好的晴朗天气,午后暖洋洋的微风从窗口穿过,轻抚我的眼角,好像我真的流泪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