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三分的暮色浸透摄政街,克罗德调整着孔雀面具的金丝系带。维尔汀的蕾丝手套在他颈后停顿半秒——她的威尼斯面具缀着蓝宝石泪滴,与耳畔新换的紫水晶耳钉形成微妙色差。
"这位先生,可否赏光跳支舞?"七点十五分,子爵的镀金怀表发出整点报时声。克罗德站在长餐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妻子送的孔雀蓝领带夹——
“当然!不过,我只会华尔兹——你教我的那种。”克罗德的睫毛垂落时像解剖刀收鞘,遮住褐色虹膜里游动的计量刻度——那正是她教他数拍子时的神情。他拇指压在她掌丘的力道精准如钟表上弦,唇角却浮着学徒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笨拙:"请原谅我的僭越,夫人。"。
"劳驾。"当手捧苦艾酒的侍者经过时,克罗德因避让举蛋糕的孩童后撤半步。这个动作让侍者腕表受磁停顿,不得不低头确认时间。维尔汀的蕾丝手套在此刻轻抚过杯沿,浸透氰化钾凝胶的丝绸山茶花从她袖口脱落,恰好卡进杯底雕花凹槽。
"听说您偏爱苦艾酒加冰?"她含笑注视子爵接过酒杯,那朵毒花遇冰析出的液体,会随旋转搅拌混入酒液。丈夫突然从身后揽住她腰肢:"亲爱的,领班说我们该跳开场舞了。" 这亲昵的打扰让子爵放下酒杯行礼致意,杯底花饰趁机完成三次溶解循环。
探戈进行到第三小节,克罗德为避开伯爵夫人的羽毛扇旋身,手肘"意外"撞到枝形烛台。侍者急忙扶正将倾的蜡烛,却未察觉烛泪滴入酒杯,加速了毒花的分解。这是维尔汀三天前反复测算的结果:青铜烛台高度132cm,克罗德肘关节到桌沿距离61cm,碰撞概率92.7%。
子爵在喝下第三口酒时皱眉:"今年的苦艾草籽味太重。" 克罗德闻言转身招呼侍者:"给子爵换杯陈年白兰地如何?" 这个提议让目标放下毒酒杯,却正合维尔汀之意——少量氰化物残留杯壁,大量毒素已随前两口酒摄入体内,尸检时将呈现心脏病突发症状。
当午夜钟声响起,克罗德正为妻子披上外套。三小时前那朵山茶花早已化作宾客鞋底的碎丝,而子爵会在黎明前死于"急性心肌梗死"。回程马车上,丈夫轻吻她指尖:"亲爱的,你今晚心跳快得很不寻常。" 维尔汀下意识遮挡住了袖口“我只是……”她樱唇微启,试图用一句调情遮掩。
"看,流星。"他突然指向东南方。维尔汀抬头瞬间,克罗德夜风裹挟《蓝色多瑙河》的旋律掠过,天际的银芒尚未坠至伦敦塔桥,他的唇已压上她未尽的呼吸。这个吻裹挟着白兰地的灼热,像一把天鹅绒鞘的匕首刺入夜色。直至呵暖的掌心覆住她微凉的手背,仿佛那些尖叫与骚动不过是舞曲的某个变奏。
当晨光穿透阁楼的彩绘玻璃时,维尔汀在丈夫怀里数他衬衫第三颗纽扣。"两种不同的心跳在晨雾中交织,一脉是钟表齿轮啮合的声音,一脉是暗巷匕首出鞘的嗡鸣,此刻却沿着相扣的指缝,蜿蜒成露水垂落的弧度"。
——阁楼黑胶机彻夜播放的《G弦上的咏调》,此刻正转到最温柔的降B大调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