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的马车行驶了两天两夜、提亚与塔驰缇娜坐在同一辆马车下、这支马车队约有上百人、是由波拉先生组织的,其中也包括了许多阿斯拉家族招聘训练的骑士。他们个个身着精良,身手不凡。
车队的上方悬挂着阿斯拉家族的旗帜。
允许锻炼私兵是苏拉尔赐予波拉的特权。也只有波拉能拥有这样规模的军队。
亚尔斯没有跟来,苏拉尔也不会允许阿斯拉跟来。
这两天里提亚一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塔驰缇娜很耐心的陪着她。
...
正午的太阳有些耀眼,提亚也逐渐看到了令自己有些眼熟的地方。
那看起来有些雄伟的高山是伯德玛利山脉,虽然壮阔程度远不及嘉兰山脉。但毕竟提亚从小便生活在此周围,对这里还是有些眼熟的。
马车队到了隶属于伯德玛利领土内的“楠木镇”
由女爵“奥莉维亚•米修斯”女士治理。
『提亚?』塔驰缇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将提亚从出神的状态拉了回来。
『到了吗?』提亚看了看窗外...马车队已经抵达了镇子的大门外,镇子街道上的平民似乎都对这样庞大的马车队感到好奇。
『我看地图...这里似乎是楠木镇,波拉先生的意思是在这里休息半个时辰,让大家歇歇脚。』
提亚点了点头,但没有急着下车。她的视线越过车窗,望着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小镇。
比她记忆中大了一些,但那种“边境枢纽”的感觉并没有变。主街道两侧的店铺门脸大多翻新过,几栋二层的石砖楼立在街道拐角,看墙面颜色就知道是不久前才砌的。镇口的牌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伯德玛利领税收调整公告》。
『你小时候来过这里?』
『嗯,但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记得...那里曾经有棵大树。树下面挂着一个牌子,是一个路标。』提亚再次望了望。
『那棵树已经没了。』
塔驰缇娜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提亚和塔驰缇娜下了马车,站在了领头的侍卫旁。
波拉先生也下了马车,走了过来。
奥莉维亚•米修斯女爵也带着人站在镇子口。她大约三十岁出头,棕色的长卷发扎成一条低马尾,金边单框镜架在左眼上。她的穿着比提亚预想中要朴素很多。深紫色的束腰长裙,没有多余的刺绣,腰间挂着一把短佩剑。
波拉看了看她,那只金色的面具似乎表明了身份。
『阁下应该是...阿斯拉公爵大人吧。』她对几人行了一套拉特纳礼。
『我们似乎没有被通知到阿斯拉贵族访问的消息...』她抵了抵头『不过看起来您也不是来访问的。』
波拉向前走了两步,面具下的声音依旧平静,『米修斯女爵客气了。车队只是借道休整,本不该惊扰你。』
『公爵大人亲自经过楠木镇,若我不露面,反倒失了礼数。』奥莉维亚说着,目光自然地扫过波拉身后的提亚和塔驰缇娜,『这两位的面庞我未曾见过,是阿斯拉家族的客人吗?』
波拉没有立刻回答。
提亚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
『这位是提亚·格拉尔,我府上的客人。这位是塔驰缇娜,她的朋友。』
『格拉尔...』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微笑着侧身让开,『请进吧,我会负责招待您一行的吃食,虽比不上公爵府上的雅致。』
......
波拉三人被请到了此地的领主宅邸。
提亚坐在了靠墙的一侧,塔驰缇娜坐在她身边,波拉坐在对面。奥莉维亚没有坐下,而是站着,仿佛随时准备离开,但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提亚。
『格拉尔小姐,』她忽然开口,『你看起来不像南边的人,反倒像是伯德玛利人。』
『我确实是伯德玛利人。』提亚回答。
『是么。』奥莉维亚的眼神掠过『我在伯德玛利住了二十五年,倒是没见过你。』
『我不住在楠木镇这边』提亚轻轻回答。
『哦?』她歪了歪头
『我生在格拉尔庄园...我父亲也是,我在伯德玛利镇长大。』
奥莉维亚没有再追问。她从柜台接过了侍从递来的茶壶,为几人倒上茶水,动作从容而熟练。蒸汽从杯口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
『这几年伯德玛利变化很大。』奥莉维亚像是在闲聊似的开口,『贾丽娜夫人接手了弗雷德家族的治理之后,领地内的税收制度调整过两次,南边的几处农庄也换了主人。楠木镇作为通商要道,倒是没受太多影响。』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扫过波拉。
『公爵大人这次来,是公事还是私事?』她问。
『都有。』波拉的回答依旧简洁。
『那我不多问了。』奥莉维亚笑了笑,『不过若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公爵大人尽管开口。』
提亚抬起了头。她看了一眼奥莉维亚,发现对方的视线也恰好落在自己身上。
『米修斯女士,』提亚问
『您最近见过贾丽娜夫人吗?』
奥莉维亚停了一下。
『半个月前见过一次。』她说,『她来楠木镇取了一批希洛果酒的账目,待了不到半天就走了。』
『她看起来怎么样?』
『……』奥莉维亚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权衡该说多少,『她的气色不太好。但这几个月弗雷德大人去世后,她的气色一直不太好。』
提亚没有继续追问。
......
茶水喝了大约一刻钟。波拉起身去外面查看骑士们的情况,大厅里只剩提亚、塔驰缇娜和奥莉维亚。
奥莉维亚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坐在了波拉方才的位置上。她摘下单框镜,用布料轻轻擦拭着镜片。
『格拉尔小姐,』她忽然说
『是。』
『你知道贾丽娜夫人一直在找你么?』
提亚的手顿了一下。
『我听说过。』她说。
『她动用了领地内几乎所有能调动的人手,花了两年的时间。』奥莉维亚把镜片重新戴上,『后来她不再找了。我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已经找到了但不再声张。我只是一介封臣,无权过问领主家事。』
她站了起来,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身。
『三年前,有一个紫头发的女人来过楠木镇。她穿的衣裳不像是本地人,口音也生硬。她在镇口的驿站里住了两天,什么都没买,什么都没卖,只是坐在那里往伯德玛利的方向看。』
提亚沉默着。
『后来她就不见了。』奥莉维亚说,『但我去伯德玛利访问时,在领主府的花园里见过她一次——和贾丽娜夫人站在廊下说话。』
她推开了房间的门,午后的阳光洒进了大厅。
『天色不早了,公爵大人的车队也该启程了。从楠木镇到伯德玛利,马车还有两个时辰的路。』
说完,她便走出门去。
......
告别了奥莉维亚,马车队继续向伯德玛利腹地行进。
提亚看着窗外的森林,心里只觉得五味杂陈。
...
她小睡了一下,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远处已经能看见伯德玛丽镇的轮廓了...
马车沿着一条缓缓起伏的土路向前行驶,两旁是大片收割后的麦田。
这条路提亚走过...一次是很小的时候,另一次是逃离伯德玛利的时候,那时候跑的匆忙,没时间细看。印象中也只留有小时候的,但此刻坐在马车里望向窗外,她却觉得陌生得像第一次见。
『那些田。』提亚说,『以前这里种的是希洛果,从这条路一直延伸到河那边都是。秋天的时候整片都是红色的,远远看过去像烧起来一样。』
塔驰缇娜顺着她的目光望了望,『现在种的是麦子。』
『是啊。』提亚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改的。』
...
伯德玛利是一座典型的领地城镇,规模比楠木镇大上不少,但也远不及嘉兰。镇子的外围有一圈矮石墙,与其说是城墙,不如说是防野兽用的围栏。镇口立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弗雷德家族领地”。
马车开进了镇子,有几个农人模样的人站在路边的屋檐下朝车队张望。这也在正常。阿斯拉家族的旗帜突然出现在伯德玛利,任谁都会多看两眼。
车队很快到了领主府下。
波拉的骑士们在广场上列队停下,铁甲碰撞发出低沉的响声。提亚和塔驰缇娜下了马车,站在波拉身后。
领主府围墙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缓缓向外走来。只是她并不是贾丽娜....
『大人好,在下是贾丽娜大人的贴身仆从,艾什莉•米瑞斯•琳。』她将单手放置胸前微笑『您可以称呼我为艾什莉。』
波拉看了看她,轻轻歪头然后说话『我曾在嘉兰见过你。』
『不甚荣幸。』她向后撤一步行了一礼。『主子已经候好茶了,几位请进。』
波拉,提亚与塔驰缇娜向前走去,身后的侍从自觉的跟上了几位。
主子接待客人,让外人一同踏入庄园本是无礼之举。但此刻的几人并不想管些什么礼仪,艾什莉也没有说什么。
......
一些人进入了二楼的一处房间中、
贾丽娜·斯拉塔菲尔·弗雷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裙,金色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站姿笔直,表情平静。
提亚注意到了一件事——贾丽娜的右手微微蜷曲着,像是刻意藏在了袖口后面。
一旁坐着的另一位家伙...是一个眼睛被蒙上绷带的紫发女子...她只是那样坐着,什么也没说
『阿斯拉公爵。』贾丽娜开口,声音平稳,『上次嘉兰一别、我本想何时才能请你来我府上坐坐,今日正好。』
『弗雷德夫人。』波拉微微点头,『冒昧造访,还望见谅。』
『公爵大人言重了。』贾丽娜说,『请坐吧』
她的目光扫过波拉身后的提亚和塔驰缇娜,只停留了不到一息。那种目光很轻、很快,像是刻意绕开了什么。
但提亚看到了。
『此次前来有两件事需要解决、一件事我曾与你说过。』波拉坐在了椅子上,轻轻翘起了腿
『我曾说过要询问这个孩子关于她的事,听闻后却觉得事不一般,索性带着她来你这问个究竟。』
『自然欢迎。公爵大人曾说过此行有公事也有私事,请问这是私事吗?』
波拉歪了歪头,隔着金色的面具看了一眼提亚,又看了一眼贾丽娜『是,私事由格拉尔小姐、和前格拉尔女士谈。』
贾丽娜看了看两人,然后笑了笑。
她挥手示意紫发女子走出了房间。
...
提亚闻到一股淡淡的蜡油味和旧木头的香气——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房间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冒险者的皮甲,手里拄着一把长剑,嘴角带着一丝不羁的笑意。提亚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她的父亲。
『夫...姑姑』提亚率先开口,『我可以问您一件事吗?』
贾丽娜看向了提亚、『请说。』
『那幅画...是您让人挂在这的吗?』她的表情很严肃。
『我挂的。』贾丽娜说,『你父亲年轻时留下来的。只有这一幅了。』
...
桌上已经备好了茶具和几碟点心。提亚注意到那些点心的样式,是伯德玛利本地的麦饼,表面烤得微焦,撒了一层粗糖粒。
她小时候吃过这个。
提亚坐在了长桌的一侧,塔驰缇娜坐在她身边,波拉坐在另一侧。贾丽娜却站了起来,她站在窗边,背对着光,面容一半在阴影中,一半被午后的阳光照亮。
等了一会、贾丽娜开口说到『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派人去阿斯拉宅邸。』提亚说
『在这里,你不让我出门,不让我见人,不让我和任何人说话。如果你不在乎我,为什么追去嘉兰。』
贾丽娜沉默了会
『你在我这里逃了,作为格拉尔家族遗孤、我难道不该追查你的下落?阿斯拉贵族收留了你,我自然也得确保你不会给弗雷德家族带来麻烦。』
『你的意思是...在你眼里我是个麻烦?』提亚瞪大了眼睛,声音颤了颤。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回答,那么是的。』贾丽娜说
提亚站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那你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杀了我!?』
『失踪,死亡。』她缓缓转过身,面朝提亚,表情冷漠,不带有任何感情。
『有什么不同?』
『死亡代表着绝后!弗雷德可以名正言顺的吞并格拉尔的领地,而失踪却代表着还有“可能活着”的余地!』
提亚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仿佛想要把这多年以来受到的不公平全部倾诉出来。
『你想听我说什么?』她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冷漠的注视着。
『我想听你说还在乎我!你不想让我死!』她眼角已经泛起泪珠,拳头死死的握着。
『不想你死的是加烈•格拉尔,他把你托付给了我,要是他真的有一天能回来、看到她的女儿竟然变成了一个墓碑、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贾丽娜声音依旧平稳,脸也不带任何表情。
房间中只能听到提亚小声的啜泣。
...
大约过了一段时间,贾丽娜先开启了口『你问完了?那到我问了。』
她向桌前走来目光变得锐利『你带着阿斯拉公爵而来,是想做什么?是想用公爵压我?还是想让我在你面前低头?』
提亚啜泣着『我没...』
『你当然有,你站在这里,身后是公爵,甚至是伊可。有王国英雄的称号,你知道你有多少筹码吗?』
她叹了口气『我以为你长大了、可以回来质问我了,结果你连自己站在谁的地盘上都没搞清楚。』
...
提亚坐回了椅子上,似乎泄了气。
贾丽娜回过头,背过身来『我改嫁了,我姓弗雷德,不是格拉尔,我弟弟走了七年,如果他女儿也死了,那么格拉尔家族就真的没了。』
『我还留着你,不是因为在乎你。格拉尔家族的那几块领地是你父亲拿命换来的,我不希望被一个外性拿走。』
房间中沉默了很久、提亚的啜泣声很重,这也是她离开伯德玛利第一次哭除了,在加里奥面对比自己大几倍的魔物时她没哭,在刚到嘉兰因为没钱买不起面包时没哭,在从加里奥回来后看到亚尔斯被波拉抱住,而自己没有人可以倾诉时她没哭。
反而在自己姑姑亲口承认了根本不在乎自己后哭了...
波拉看了看趴在塔驰缇娜怀中啜泣的提亚。然后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开口道。
『那么私事我听你们谈完了,我们来谈谈公事吧。』他的声音沉默而威严,似乎夹带着一丝不可言语的愤怒。
『请说,我知无不答。』贾丽娜背着身子回答。
『赛琳娜•韦斯特』他抬起眼看了看贾丽娜『你应该认识吧。』
『她在我府里干过一年,她后面去了您的府邸工作?』
『是,她辞职的时候,恰好是提亚入学的那几天。』波拉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巧合。』贾丽娜背着身子回复。
波拉轻轻站起『自从我接手这个“调查”工作后,见到过太多太多的巧合了』
『多数的巧合最后只走向一件事...有人在掩饰些什么。』
他的声音沉重『我此行而来,不只是陪同提亚,苏拉尔陛下交给我需要关注的名单中、有您丈夫的名字,也有您的名字。』
贾丽娜回过头,然后轻轻抬起头,她的脸色没有变,只是那样看着波拉。
『所以...』波拉说『让我带来的人搜查你的宅邸,这是你身为王国七大贵族之一,也是身为弗雷德家主该做的配合,您是个聪明人,我想您不会做些无用的抵抗吧。』
房间中的空气像是沉默了。
贾丽娜沉默着,手轻轻放到身后。
『当然,您搜出什么我都不会狡辩。』声音平稳到冷淡。
『很好。』波拉没有犹豫。他侧过头,朝门口的方向微抬了抬下巴。
走廊上传来靴子踏过石板的声响。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阿斯拉骑士鱼贯而入,步伐整齐,盔甲碰撞的金属声在空旷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提亚在塔驰缇娜怀中抬起脸,看着那些骑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两侧的各个房间里。
贾丽娜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转过头去看那些卫兵。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姿态端庄得像是这场搜查和她毫无关系。
『提亚...』
提亚回过头,看到贾丽娜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既然能走到这里,说明你也不是七年前那个只会哭的小女孩了』贾丽娜闭上了眼睛『那就记住我的话...有些事情,等该来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但贾丽娜没有再看向她。她的目光越过提亚的肩膀,落在了塔驰缇娜身上。
塔驰缇娜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没有出声,也没有插手。
但她注意到贾丽娜的目光时,微微抬起了头。
贾丽娜从腰侧的暗袋里取出了一封折好的信。蜡封是深红色的,没有印章,没有署名。
她没有递给提亚。
而是隔着桌子,将信推向了塔驰缇娜的方向。
『你是提亚的朋友,我能知道。』贾丽娜说,『这封信,你看完就明白了。但不要在嘉兰宴会之前告诉提亚。』
塔驰缇娜接过了信。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把信握在手心,轻轻地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提亚问。
『……』
『姑姑,你...到底在说什么?』
贾丽娜没有回答。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了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
走廊深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骑士快步走回正厅,站定在波拉面前,半跪行礼。
『公爵大人。』
『说。』
『地下室的暗格里发现了一批信件,还有一些意义不明的卷轴。』
波拉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贾丽娜,然后将目光移向提亚。
『……』
『把这些东西封存起来。』波拉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夫人,你涉嫌与企图扰乱王国的帝国叛军通联,请在搜查结束前留在府内,不得离开伯德玛利。』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在嘉兰宴会、您可以和陛下解释这一切。』
贾丽娜依旧闭着眼。
『我知道。』她说。
......
提亚走出领主府正门时,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塔驰缇娜站在她旁边,将信封收了起来。是用那对猫耳的储物空间...
『那信里面写的什么?』提亚问。
塔驰缇娜沉默一下。
『嘉兰宴会时再告诉你。』她说
『你姑姑说得很清楚,不该现在让你知道。』
提亚没有回话。她站在石阶上,看着那些骑士将一箱箱封存好的信件搬上了马车。
她忽然想起奥莉维亚在楠木镇说的话——那个紫头发的女人,三年前就来过伯德玛利。不像是主仆...。
『嘉兰宴会。』提亚低声嘟囔...
塔驰缇娜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
贾丽娜站在房间里,看向远处远离的马车队
『你爹说的没错,性格随你娘,都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