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尔克转过身来。
新兵蛋子。
一眼望过去战壕中的士兵都用着眼神中带着清澈中带着愚蠢的眼睛望过来，甚至还有窝在角落里没醒的新兵蛋子。
脑门开始刺痛，我要带着这群新兵蛋子和对面的哈黎帝国第一巴图鲁对拼，并且成功击退对面的攻势？
克洛防线的地形明摆着哈黎帝国没法大部队进攻，大炮都可以说是无法运送过来，而哈列鲁库也没必要放重兵大炮集群在这里防守。
这里平时只有零零散散的枪声，双方在战壕对射，他在山脚，我在山头。
甚至对面都是缩在战壕里的，只看到几双手举着几杆枪从战壕中探出，对着不知道什么地方一通乱射，然后就当做一天的任务完成。
理所当然这种战争烈度的战线补给，对魔法军团专用的直射炮，对步兵杀伤的魔法炮在这里，在克洛防线，可以说不是军备完善，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每个人能分到一把枪和每天能吃上面包就谢天谢地了，不如说能吃上面包而不是拿面包当工兵铲挖战壕都是后方克洛镇的哈列鲁库人慷慨大方，没把这种划水的军队不当军队。
兵员补给更是已经摆在眼前，清一色的新兵蛋子，连下级军官都是刚从军事学院火速毕业的新兵蛋子，老兵补员永远都在往杜兰城那边送去。
真要把复员老兵送到克洛防线上，要么这兵油子是关系户。
要么哈列鲁库帝国完蛋了，这帮子最高指挥部的将军全特么是傻子，把战斗力远超新兵的士兵送到每天把枪口朝天放鞭炮的战线上混吃等死。
就这配备，我打霜血军团？真的假的？
再转过身去看向远方山脚的铁罐头，有时候真的会很无助，只恨自己不能掏出几个音阵石按在这帮新兵的胸口，然后高歌一曲让魔法灵光护佑整支军队，全军犹如神明附体，把对面狠狠车翻在地。
而他亲手揪下敌方军团长的头盔，大声拷问。
为什么要参与战争？
这两百年死了几百万人还不够吗！？
到底要多少人的血才能满足！
……
该死。
想这些也没有意义，哈列鲁库的国王也是一坨，和对面的哈黎国王臭气相投，妈的，这糟糕的世界。
“佩里军士长！带着你的人去把我们的直射炮存货都搬来。”
“二营三营，留下最会耍近战的士兵，到阵地左右两侧，在敌方伴随士兵越过标尺后射击，我再重复一遍，确保在越过标尺后射击。”
“剩下的所有人，和我一起坚守这里，子弹不要浪费在铁罐头上，只要射击伴随士兵就行，在那帮铁罐头靠近后，狠狠开罐头，记住！他们胸口的音阵石要最少3次打击才能击碎。”
战斗命令以及后续部署依次传达下去。
……
怎么办，是个士兵都知道山脚的魔法军团会像泥头车一样，平等的把战壕里的人创死。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万一只有一个连不到的军团战士，我们未必没有挡住的机会，首先要提振一下我方的士气，一触即溃就根本没法提如何防守了，难道把后方的克洛镇拱手相让吗？
扫视了一圈战壕中的士兵们，诺尔克深吸一口气。
“我很明确的告诉你们，不出意外我们会死在这里，我不指望你们像杜布瓦战线上的勇士一样能粉碎哈黎人的进攻。”
“但是如果你们跑了，身后就是克洛镇，想想你们昨晚喝下的肉汤和松软的面包。“
“再想想克洛镇的姑娘们，如果这里不能拖延足够的时间，你们好好想想报纸上刊登的照片和事件，仔细好好想想，不要求你们愧对陛下，但是不要愧对他们。”
“我之前是从杜布瓦战线退下来的，在那里我见识到了地狱，这帮穿着罐头的畜生不会放过任何能动弹的人，他们已经疯了！”
“我们也必须逼迫自己！拿出勇气！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组成一条阵线挡住他们。”
“我们胆肝相照。”
“我们的血会流进同一片大地。”
“我们是手足兄弟，守护身后的大地与鲜花，直到这些哈黎人滚出去！”
诺尔克高举手臂大声呐喊。
“天佑哈列鲁库！”
士兵们举起武器高呼。
“天佑哈列鲁库！”
……
远处迈腿本想跑路的新兵停下了脚步，咬紧了下嘴唇，抬头看向诺尔克的方向，发现诺尔克也注视着他，那充满挣扎和畏惧的感情依旧在瞳孔中回荡。
诺尔克知道他，皮埃尔·贝尔纳，他就住在身后的克洛镇上，就近征兵在这里过了一段还算舒服的鞭炮日子。
在这段时间偶尔有肉汤喝也多亏了这小子的两个姐姐，他那两个姐姐有很多追求者，为了谄谀这个小舅子，连皮埃尔进军队都会往军队里送肉。
听皮埃尔聊过他来军队之前的生活，虽然父亲死于杜布瓦，但也算是个幸福的家庭，可能因为有2个姐姐的原因，是个懦弱的小子，只有涉及到他姐姐才会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狠狠挥出拳头。
从皮埃尔挥出拳头的那一刻起，诺尔克认可了他是个真正的男人，但是不妨碍罚他去打扫厕所。
啊……杜布瓦啊……
依稀记得那位膝盖士官的面孔，满脸泥印子和血污，眼睛犹如通透的琥珀，就像是狮子的眼睛，但是布满了血丝，皮埃尔·贝尔纳和他的眼睛除了血丝一模一样。
然后膝盖士官把他从泥土中提干，提起来干。
话语连同唾沫飞溅到他脸上。
来自军团战士的沉重步伐在战场上踏出的沉重回响，一次次践踏在诺尔克的胸口上，让他无法介意飞溅的唾沫，只能像个孩子一样听从膝盖士官的话语站直在战壕里。
然后就脑门就挨了一记暴扣，肩膀被大手压住，一股力量将他狠狠拽在地上。
嗖嗖……
是子弹尖啸着刺破空气，从他头顶飞过的声音。
“他奶奶的，老子不指望你能干点正事了，拿起枪，打一发就缩回战壕，记住对着那些没穿罐头的哈黎人射击就行，听懂了吗！”
膝盖士官操着浓烈的口音，把地上的枪推进他的怀里。
……
“列兵皮埃尔！”
“……到！”
皮埃尔一路小跑到诺尔克面前，举了个军礼。
真是个俊小伙，眼睛和膝盖士官一样，犹如一块琥珀，犹如狮子的眼睛，哪怕带着点懦弱。
“你跟着我，记住，拿起枪，打一发就缩回战壕，别对着罐头射击，听懂了吗？”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