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恶魔商人的脚步，我们来到了被他称之为的仓库的地方。
这是一个单独开凿出来的岩洞，有且仅有一个出口，通风极差，环境恶劣，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比外面的血腥味更加恶臭的味道。而在这个岩洞之中，密密麻麻地摞放着大小各异的铁笼子，里面什么种族的家伙都有，不止亚人，普通人类也不少，甚至还是不是人的各种凶猛生物，一看来源就非常不正经。
“啧，你就这样把他们塞进这种地方，也不怕影响商品价值啊？”
既然建立起了疯批中带着点抽象的艺术家人设，我也不用可以避讳集会所的规矩，直截了当地询问起恶魔商人起来。
“呵呵，这里的货物都是纯粹地卖苦力的，给他们那么好的条件干什么，饿不死就成。”
恶魔商人只是笑笑，仿佛在讨论一件疏松平常的事情。
“还是Van先生于心不忍，想要拯救他们？”
还在试探，这个人还在试探我！
“哼，也不是不行，但他们真的愿意被拯救吗？”
在这个世道沦为奴隶之人，除了少数身不由己的，大多是犯罪奴隶或者破产的债务奴隶，对这些人来说，成为奴隶是逃避更坏命运的理智选择，解放他们让他们回归原来的“自由”生活，人家还真的不一定愿意呢。
也是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恶魔商人只能轻笑一声，道。
“也对，留在这里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扔到外面的擂台上助兴，运气好或许还真能被看上成为可以狗眼看人低的贵族奴仆。”
“喂喂喂，你这句话是不是有点打自己脸了，你不是说上八角笼的家伙都是自愿的吗？”
“对啊，越是走投无路之人，可以对他做出的承诺就越廉价，只需要施以小恩小惠，就能换到他们在八角笼中的全力以赴，不是挺好的嘛？”
“然后他们在被打死前的那一刻心里还在感谢您呢，对吧？”
“哎，这话我喜欢。这我得好好记下来，下次在其他客人面前炫耀一番。”
“不准，除非你用一次就给我付一次版权费。”
“好啊，那我一次性支付一年份的——这里的货物你挑一个吧？”
“呸！明知道我看不上还开这种条件，你就是想白嫖我！”
“哈哈哈哈……”
恶魔商人愉悦地笑着，引着我们穿过了从铁笼中挤出来的过道，推开了深处的又一道门。
这次，环境好了很多。虽然还是那样的铁笼，但是摆放明显讲究了多，铁笼之间留足了空间，空气中也再是单纯的恶臭，而是带着一丝石楠花的味道。
自然，这里关押着的也不再是质量良莠不齐的犯罪奴隶，而是青涩的人类幼苗。
“我说，你这里只有一个进出口吧，怎么把好东西摆在里面，真不怕客人进门就劝退。”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真有变态需求的人为了自己的欲望，怎么被区区外面的东西而干扰。就像两位，这不是好好地跟着鄙人进来了吗？”
“我怀疑你在暗戳戳讽刺我们，而且我也不需要证据就能揍你。”
“随意，你大可以试试看是你的拳头快还是我护卫的刀快。”
“护卫，哪儿呢？”
我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恶魔商人还有护卫跟着。不过我眼光和凯瑟琳交汇，她带着警告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给你发现了那我岂不是白雇佣他了？再说了，带进带出的过程也是调教的一环。”
“怎么说？”
“你想啊，一个弱小卑微的被从一个恶劣的环境进入一个好一点的环境，是不是多少会有一点感激之情？然后要带出的时候让他重新体会一遍恶臭，到带他离开仓库的时候，他会不会因此对我感恩戴德？”
我觉得悬，但这并不妨碍我继续吹捧恶魔商人。
“那你多少还是个心理学大师。”
“心理学？大师？嗯，我喜欢这个称呼。”
恶魔商人的面具完全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出他的喜怒，但心情多半不会差。
“不过啊，我还是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这里的货色都是小男孩？”
“因为不管神父还是修女，都喜欢小男孩。”
妈耶，好像真的挺有道理的。
“哦？从天上掉下来那种小男孩也喜欢吗？”
“那不就是天使吗！更喜欢了有没有！谁又不想尝尝天使的咸淡呢？！”
真有那一天，咸淡你是尝不到了，超高温桑拿倒是随便享受。不过此时我倒是想起来身边还跟着一位恶德修女，回头对着凯瑟琳问道。
“你也喜欢小男孩？”
凯瑟琳面无表情地白了我一眼。
“我一个女孩子喜欢男孩子很奇怪吗？”
“对耶……”
“你是不是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太久了人傻了？”
凯瑟琳从我身后靠近，伸手掐我的腰一把。
“哈哈，那黑猫小姐您要不要挑上一些？”
“不要，我喜欢更加健壮的。”
“啊这……哈哈哈，那黑猫小姐可要真的好好期待下一间仓库的货色，包您满意！”
“嗯，我会期待的。”
我们再次穿过一道门来到新的区域，这里的装潢更加华丽也更加狂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用香薰都压制不下去的狂野气息。
“哦，稍等，让我猜一下。”
我伸出手打断了正要开口介绍的恶魔商人，食指在太阳穴附近转了转。
“按照你的逻辑，让被关押在这里的奴隶从肮脏的房间再到充满新鲜气息的房间再到这里，想必代表着食物的升级吧？”
“呃，不是这样的，单纯是这里关押的货物最危险，所以放在最深处罢了……”
“……”
“……”
我看着恶魔商人，恶魔商人也看着我。
“庸俗！”
自然，作为一个疯批艺术家，我肯定是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行了，别闹了，这里交给我。”
身旁的凯瑟琳向前一步，单手叉腰看向恶魔商人。
“你说的好货呢？”
“黑猫小姐真是心急，请来这边。”
恶魔商人点头哈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领着我们到了一处铁笼面前，一位身材健硕的兽人赤裸着上半身，单手撑着脑袋，背对着我们侧躺在地上。听到我们靠近，他那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却没有转过身来。
“格古鲁鲁，库尔德部落的战士，在中部战场上被当做排雷的先锋兵。捕获他时候浑身是血，花了鄙人好几枚银币才救回来。”
介绍完，恶魔商人顿了顿，做出一个中肯的评价。
“一个幸运的倒霉蛋。”
我看向凯瑟琳，她的表情带着一些玩味，似乎是在思考着一些什么。虽然我很确信凯瑟琳以及她背后协助者正在以拯救无辜的兽人为目的在行动着，但对于她来到这处集会所是想要做什么却完全没有头绪——不是凯瑟琳有所隐瞒，而是我压根没有问。
毕竟冲到这种地方内大喊着解放奴隶之类的大话，那是傻子勇者才会干的事情。诶？好像外面就真的有一个勇者来着。
“就这么一个？”
凯瑟琳很快开始了她的试探。
“拜托，有一个就很不错了。虽然我们怒斥头上的人道貌岸然，但也不能否认他们的武力。想要凭借肉身趟过雷区什么的，战士还好说，那些被临时拉上来去充当炮灰的平民，包死的。”
“从其他地方搞来的呢？”
“用完了。”
恶魔商人一摊手，说得好像是普通的消耗品。
“幸存下来的那些都作为八角笼的斗士被录用了，背后都有各自的金主，无法随意交易。”
凯瑟琳轻叹一口气，道。
“那看来只有他的，我就勉为其难地买下来吧，多少钱？”
“这个数。”
看到恶魔商人双手展示出来的价格，我不禁发言吐槽道。
“你这是什么雷霆价格！北方的家伙给自己支付赎金都没有这么高吧！”
“那怎么能一样呢，北方的家伙买的是自己的自由，您们在这里买的可是他们的生命，生命诚可贵啊！”
哎唷，这个歪理有点意思，记一下。
“要不，看在您是老顾客的份上，我给您打个九九折？”
“不必了，我买了。”
凯瑟琳手掌一挥，一枚金色的卡片就这么落到了恶魔商人手里，那是换金券，一种圣王国发行的黄金等价物，信徒们可以凭借自己的捐献额度获得规格不一这种小卡片，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发挥着一定的信用货币的职能。哦，对了，在以前，这玩意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名称——赎罪券。
“黑猫小姐出手还是一如既往地阔绰，请问还是如之前那样送到您指定的地点吗？”
“不，我要验验成色，现在。”
“现在？！”
恶魔商人有些困惑，但是看到凯瑟琳冰冷的回眸后，立刻做出了肯定的表示。
“当然没问题！厢房已经替您准备好了！”
所谓的厢房自然指的是调教室，没有等待多久，被铁链五花大绑的格古鲁鲁就被带了进来，强迫地跪在了我们面前。
砰——调教室的大门重重关上，我很贴心地顺手再加了一层防护。
“库尔德部落的战士，格古鲁鲁，对吧？”
听到凯瑟琳的质问，格古鲁鲁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我们，没有出声。
“我有问题想要问你，站起来说话吧。”
凯瑟琳手中银芒闪过，捆缚着格古鲁鲁的铁链被悉数切断，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落在岩石地面上。
“唔……”
格古鲁鲁站起身，抖落掉身上剩余的束缚，活动了活动手腕。随后，他咆哮着向凯瑟琳发动了攻击。
“问你个%#Q!@!@#你这人类臭&&@#￥#@！库尔德部落的兽人永不为奴！”
“哎。”
凯瑟琳侧身闪过格古鲁鲁地利爪，一脚踩在他的膝盖上腾跃起身，一个高踢腿猛击他的下巴，
随即在半空中一个后空翻，双腿踩到天花板上，借机发力，穿着高跟鞋的解释地踹中格古鲁鲁的胸口，强大的力量让格古鲁鲁的身体向后飞去，直接镶嵌进了岩壁之中。
“咕……你们就继续沉溺在狂欢之中吧，愚蠢的人类，我们的王马上就会带着勇士们将你们全部宰掉……”
说完最后一句话，格古鲁鲁就没了气息。
“哎，看来双方积怨已久，矛盾已经无法调和了啊。”
凯瑟琳单膝站立，脱下自己高跟鞋，确认起鞋跟有没有歪掉。
“哎，不是，所以我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获取情报啊！”
“那情报呢？”
“刚才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咱们大费周章地就这？”
“就这还不够吗？我们得到了库尔德部落的军队将要袭击圣城伯多禄的准确消息。”
“很，很准确吗，你确定不是这位兽人战士最后的垃圾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嘛~”
凯瑟琳理所当然地说道。
“当然，如果有机会，其实我还是想拯救一下外面那些失足少年的。”
行吧，你开心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