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斯黛拉的夜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以防被魅魔的眼睛和气息魅惑,她把所有的感官都收束到了魔力感知上。
斯黛拉魅魔的气息,在同为魔族的她们面前,根本隐藏不住。
魅魔能依靠气息和魔力来干扰对手的心智,而夜魔选择闭上眼睛切断视觉诱导,屏住呼吸隔绝气息侵蚀,只有这样,才能把魅魔的影响降到最低。
一个成年的女夜魔,对付幼年斯黛拉,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两只夜魔指甲上的紫黑色光芒稳定下来后,微微调整站姿,尾巴从身后缓缓绕到身侧,尾尖的毒针对准中间的我们。
当魔力凝聚完毕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行动了,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来不及多想,右手甩出一把作为备用的武器小刀,小刀裹着魔力飞向正前方冲来的女夜魔。
我的计划很简单,如果夜魔挡下这一击,趁她进入防御姿势的短暂停滞,我直接攻击她要害,一剑毙命,然后回头帮斯黛拉。
如果她不挡而选择闪避,也能延缓她冲过来的速度,那就先帮斯黛拉,两人合力解决掉身后的那个。
但夜魔没有防御,也没有闪避。
就在小刀即将刺穿她喉咙的那一刹那,夜魔消失了,直接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怎么回事?
我目光明明死死的锁定着她,难道是转移类的战技吗?
左右都没有。
难道是——上面吗?
我猛地抬头,月光落在空荡荡的头顶,只有树叶在风里窸窸窣窣地晃。
该死,也没有。
拉回视线,还没等我再次确认夜魔消失的地方,她已经出现在了我面前。
那张黑色面具几乎贴上了我的鼻尖,漆黑的洞里,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看着我。
右手五指合拢成尖锥向我脑袋刺来,暗紫色的魔力在指尖汇聚成一个压缩到极致的光点。
空气被灼烧出刺耳的尖啸,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光点向四周扩散。
我拼命把头偏开,在这恐怖的一击下,我脸上甚至脖子上的每一根肌肉都在被撕扯,颈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几乎是靠着身体最原始的求生本能,才让脑袋躲开了这一攻击。
指甲擦着我的耳朵过去,耳廓火辣辣地疼,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耳垂滴下来。
仅仅是被那指甲带起的魔力风压刮到,皮肤就裂开了。
右手的攻击勉强躲过,左手的尖刺紧跟着刺向我的心脏,我立刻将剑横在身前挡下。
而另一边,她的右手在击空后没有收回,而是猛地改变了轨迹。
那条覆盖着黑色鳞甲的手臂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违反了关节运动的所有常识,在空中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从我背后刺向心脏。
糟了,不愧是魔族,招招致命。
仓促间,我在被刺中的前一瞬间调动了所有还能动用的魔力去防御后背,用魔力凝成了一层屏障。
但那层屏障在她尖刺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根本防不住。
五根指甲穿透魔力防御刺了进去,我立即压低身体,避开要害。
肩膀处的皮肤被刺破,骨头发出了一声哀鸣。
夜魔指甲上凝聚的魔力在后背上炸开,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着背部往地上拍。
因为这次爆炸的冲击,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魔力回路乱成一团,四肢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剑都握不住了。
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夜魔的脚已经划出一道弧线朝我胸口踢来。
我连忙交叉双臂格挡,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躲不了,只能格挡。
她脚上没有指甲,但覆盖着和身体上一样的黑色鳞甲。
脚掌踢在我交叉的前臂上,没有魔力保护的双臂,骨头同时发出了咔嚓的响声。
疼痛传来,我能感觉到裂缝从受力点向两端延伸的路径,像冰面上的裂纹在脚下扩散。
身体因为这一脚的冲击飞了起来,整个人像一片被暴风卷起的树叶,在空中没有支撑、没有接力点,甚至分不清上下左右。
未等我落地,她的尾巴缠住我的脚踝,又把我强行拽了回去。
下落的那一瞬间,夜魔的左拳轰了上来,正中胸口。
这一拳打得我整个人在空中弓成了虾米的形状,带着要把我整个人打穿的力量。
然而此时我心中的想法是夜魔居然不是用刺,而是用拳头。
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后,肋骨断了,不是一根两根,是好几根同时承受不住那股冲击力,像干燥的树枝被人一脚踩上去一样,从中间折断。
咔嚓的声音从胸腔里面传出来的同时,疼痛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意识先是一片空白,然后是在胸口炸开的剧痛。
每一次心跳都在把那几根断骨往外推,鲜血从口鼻里涌了出来。
我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摔在地上。
尘土灌进嘴里,和着血沫,又腥又涩。
嘴巴里全是铁锈味,喉咙里也堵着什么东西,呼吸的时候发出嗬嗬的声响。
身体动不了,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躺在地上,想起来杰帕德的话。
现在的我,面对这些真正想置我于死地的人,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现在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这夜魔的攻击节奏太快,根本找不到机会使用战技反击,身体就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夜魔在我身旁缓缓蹲下来,收起的指甲上还有我的血。
她低下头看着我,没有继续出手,血红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想法和情绪波动。
为什么不杀我?
这让我想借助灵魂里的魔力水滴将她击杀的目的也落空了,我只能拼尽全力把脸转向斯黛拉的方向。
斯黛拉也败了,她被另一个夜魔按在地上,膝盖压住她的后背,一只手把她的两只手腕反扣在腰后,斯黛拉用作武器的尾巴被夜魔的尾巴卷着中间部分。
而心型末端卷成针,差一点就能刺到夜魔的颈部,被夜魔的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无法前进分毫。
斯黛拉看起来没什么大碍,还能挣扎,小小的身体不停地扭动,四肢在空气中徒劳地划动。
但跟夜魔的力量相比,这点挣扎什么都不是。
女夜魔的身体纹丝不动,膝盖压得更紧了一些。
清晰的骨裂声传进耳朵,斯黛拉的挣扎骤然停了。
斯黛拉?
我刚想说话,血控制不住地从嘴里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