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瓶。
里面装着一种深绿色的液体,在月光下微微泛着光。
他小心地打开瓶盖,往我身上滴了一滴。
瞬间,磅礴的生命能量灌入我体内。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上,撕裂的肌肉悄然修复,带着一种诡异的麻痒感。
几十次呼吸的时间,我身上的伤全部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我猛地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骨头咔吧咔吧响了几声,这效果已经完全媲美高阶的治愈魔法了。
治疗药水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效果。
我立刻站了起来,还有斯黛拉呢,还不知道她的情况呢。
他看了一眼坑底的斯黛拉,将手中的药瓶递给我。
“一滴就好,太多了,那孩子会承受不住的。”
“知道了。”
我接过药瓶,跑向那个坑。
斯黛拉小小的身体陷在泥土里,脸色苍白。我小心地掰开她的嘴唇,滴了一滴药水。
药水入喉的瞬间,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脸上慢慢恢复了血色。
她睁开眼,看到我,愣了一下后一把扑进我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攥住我的衣服,小脑袋埋在我胸口来回蹭着。
我抱着她站起来,回到他面前,把药瓶还给他。
“谢谢。”
这是我发自内心的感谢,斯黛拉抬起头看着他。
“你好啊,”他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恭敬,“又见面了。”
斯黛拉只是疑惑的看着他,好像根本不认识他。我猜测可能是因为斯黛拉所在的安娜家族的原因。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问。
“零”
“零?”
他点了点头,这听起来不像是真名。
“我的朋友,这么称呼我就可以了,毕竟你一直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算了,我也不纠结,既然他这么说,我就这么叫吧。
“零,你说我是你的朋友?”
“当然。”零点了点头,“曾经你可是我们魔族重要的朋友。”
“曾经吗?”我捕捉到了这个词,“也就是说现在是敌人了?”
零听到我的话后,走到路中间,挡住我们的去路。
“只要你转身回去,就依旧是我们魔族的朋友?”
意思再清楚不过了,我现在要做的事,正在与魔族为敌。
“你们和那些要杀死冰杀宁和菈菈缇娜的魔法师,是一伙的?”
“是的。”零没有否认,“王国有相当多的人愿意为魔族效命。结果不会改变,也不允许有差错。这次行动对我们很重要,所以不希望你插手。”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虽然才认识她们没多久,可她们对我很重要,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们死。”
这一点绝不会改变,而他说我是朋友这一事,真假根本不好说。
“况且——”我看向远处的夜魔,“你口口声声说我是魔族的朋友,我们刚刚可是被她们打的几乎丧命。魔族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
我用手指向指树林阴影里那两只夜魔,她们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而零听了我的话,也只是笑了笑。
“她们当然知道你的身份,不然你早死了。而且……”他顿了顿,“你大可以把这个当成……一点小小的惩罚。”
“惩罚?”我挑了一下眉,语气里带着讽刺,“背叛魔族的惩罚?”
“不。”
他收起了笑容。
“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你都是我的朋友。就算与魔族为敌,我相信那也只是你暂时走错了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过来,到那时你依然会义无反顾地加入我们。所以这从来算不上背叛。”
“哦?”
“她们只是按照塞西利娅的请求,对你偷跑的惩罚。”
“什么?!”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震。
离开后,我确实想念过孤儿院的大家,也担心塞西利娅伤心,毕竟她资助我们花费了很多精力。
“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一个人跑出来,塞西利娅可是很伤心又生气的——四号。”
“你怎么知道?”
“难道你也是伊卡孤儿院里的人吗?”
“我怎么没见过你?”
“塞西利娅大小姐她……她也是你们的朋友?”
我发出一连串的询问,心中担忧了起来。
“关于这些,你不必知道。”零这次拒绝回答。
“作为朋友,”他再次开口,语气真诚,“我真心希望你能回头。”
“如果我非去不可呢?”我上前一步,直视着他面具后的金色眼睛。
他低头沉默了片刻,“那就……下一个百年再见。”
听到他的话,斯黛拉猛地从我怀里跳下来,双脚落地,甩出尾巴摆出战斗姿态。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
我伸手拉住了她,对面可是有三个人,而且零明显更加强大。
再打一次我们依旧赢不了,而且他们三人没有动手的意思。
“是要杀了我吗?”
“不。”零的语气柔和下来,“魔族从来不会杀死自己的朋友。”
“但这个计划,我们同样准备了很多年。不允许失败。”
他收起了所有的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且严肃。
“这样吧。”他把药瓶举起来,“作为初次见面的礼物——只要你回去,这瓶药就送给你,如何?”
“什么?”
我愣住了,亲身体验过那瓶药水的效果,它几乎可以起死回生。
他就这么送给我?
“你不是答应过那只精灵,”零诱惑着说,“用这瓶药就能治好她的伤。”
他的话确实很有吸引力。
“不。我拒绝。”
魔族的人,果然最擅长蛊惑人心,其他人估计也是这样被诱惑上钩的吧。
“你们想挑起战争吧?她们两人要是死了,我们六个国家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和平,就会被破坏。我必须去帮忙,阻止你们的阴谋,即便会死。”
零看着我,面具后面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收回了药瓶。
“这样啊……我明白了。真是可惜。”他的语气带着遗憾,“你果然就是你啊。还是会这样。”
我抱起斯黛拉,绕过他,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