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9 将死◇C heckmate 终幕
漆黑的世界，视野中心露出朦朦胧胧的光——模糊的，刺眼的——
「哦呀？醒了吗？」
睁眼。
「？！」
沉睡的少女自梦中醒来，第一眼便是个相当可人的女孩。她披着件明黄色的雨衣，头戴着顶反戴了的草帽，支着雨伞坐在少女身侧，为她挡下夜晚的细雨。
「这是……」
少女迷糊了，她记得自己刚才还在海上……
不知怎的，在战斗结束后，那道发光的缝隙突然就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光，眼前的一切便都一闪而过。
——真是如梦般离奇……不不不，那就是梦吧？！
她回过神，发现自己正躺在公园的长椅上，身上穿着微脏的学生装，肚子上还顶着个沉甸甸的挎包。
眼前的草帽姑娘撑起伞庇护了她的上半身不受雨淋湿，而下半腿上则盖着另一把伞——就那伞上装饰性的花边数量来看，应该是把阳伞。至于现在女孩正撑着的这把嘛……
「这不是我的伞吗？」
她脑袋还有点痛，只轻声说了一句。
「诶～原来是你的呀？我是在树林里捡到的哦～～」
草帽姑娘让身子稍稍向前倾斜，让少女能看清自己的侧脸嫣然笑道。
说完，那姑娘回正脸，站起身将雨伞收起，靠放在椅旁——雨停了。
她将少女腿旁的阳伞拿至身前，转着伞甩去雨露，顺势搭回肩上：
「那再见咯～～」
回眸一笑，推着湿漉漉的拉杆箱转身离去。
「等——」
少女伸手刚要阻止便有大风沾露，迷得少女睁不开眼，甚至还顺带吹来了什么糊在少女的脸上。
「呜啊，这啥——」
少女急忙扯着这片抱脸的不明物体侧倒回长椅上搏斗了起来。
『帕舍璃！』
「唔，七色石！呃……」
『……你干什么呢？』
飘在空中的小石头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你还说！」
帕舍璃终于从惊吓中喘过气，她从长椅上坐起，眼看着此前蒙住自己脑袋的不明物体从脸上滑落到挎包上。
『这是什么？鼠标垫吗？』
这是一块长方形的片状物体，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水的缘故，质感很奇怪。湿滑、粘手，有点像纸、有点像布、还有点像皮，总而言之很恶心、很难评。外表枯黄，其上绘着一排排鬼画符一样的图案，还有用框分割出来的手绘草图，与乱涂乱画似的红笔圈。整体看很乱、很脏，如果硬要给这玩意找个类似物形容的话，那它就像……
「就像某人上数学课忘记带笔记本，没办法拿手帕代替记录了课程笔记，结果因为着凉一个喷嚏没忍住用来擤了鼻涕的那个旧！手！帕！！！！」
她大喊着，泛着恶心把手上的这怪玩意扔了出去，一个不小心就盖在了七色石的头顶上。
『啊？什么？怎么回事？我看不见了，好黑！』
蒙住脑袋的七色石视野一黑便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开始在公园间横冲直撞。
帕舍璃喘着气，像是还没缓过来，再等她打探四周时，已经再也找不到先前那替她打伞的女孩了。
——嘛，看她带着行李箱的样子，估计是观光客吧……打伞的事，没来得及道谢……
就在她这么环顾的时候——
「？」
她看见在不远处，公园通往沙滩的阶梯旁倒着一个人。
帕舍璃反应过来，迅速赶了过去——
「喂，还好吗？」她呼喊着。
这个倒下的人是个短发的女孩，穿着休闲的常服，大概比帕舍璃小几岁。令人奇怪的是，这丫头连带周围的瓷砖都没有被雨水淋湿。将其翻过身，帕舍璃顿时对那人的脸有了印象。于是，她立马摸索起口袋，从里面掏出张折起的寻人启示与之对比，正是她要找的人。
「恬妮·福勒……还好还好，上船后我都没空找她，总之能平安就好——」
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下。
——这时候就该打电话求助了。
她急忙从包中掏出手机准备紧急联络，却被锁屏顶部的时间日历吸引了注意：
姆元1008年9月28日-周五晚-7：36分
——诶？也就是说……
那岛上的三天三夜，仅发生在现实的数小时间，真个如梦似幻。
——如梦似幻，一挥即散。要是没有供魔断线的问题，这宝宝乐园我包给它半小时速通的。
此时铃声响起。
这是她的手机，但她尚未拨打出去，电话便已打来。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她父亲的——
「喂？」她回道。
「在你后面。」
听完，她回过头，在人工喷泉的边上找到了来人——黑发，戴眼镜。有些瘦，不算高但很干净。因为怕冷，所以总是穿的很厚。
女孩一直觉得父亲本质是个比较懦的类型，毕竟从视觉上确实有那么丝弱……不至于不禁风……吧大概。
很安静，不喜动。很难想象这个人能挑起家庭的大梁，但他确实挑起来了——『白面书生』，社区里的人是这么叫他的。因为他是个『看上去并不强』的西人。要将这个外号从贬义转为中性需要花很大的力气，但他成功了，他年轻时一定为此做了不少努力……又或者……
——『百宿的红魔鬼』……枪支……暴力威胁……末法乱世……oh，Mistress～我头疼……
征服征服者的人当然是征服者，封印得了恶魔的毫无疑问是圣人，知道太多对你的人生没有益处。
「爹！」少女喊道：「你怎么找来这儿的？」
「我有你手机的定位，下班路上看到你在附近就想来看看。」
「不是过生日的时候说好了解绑的吗！还是今年的事！」少女有些生气。
「那太危险了。」父亲喃喃道：「危险并不会因为你是西人就永远绕着你走。在某些时候，这层身份不仅不会保护你，反倒会成为麻烦找上门来的原因。」
他的声音有点小，帕舍璃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也看得出对方在讲什么严肃的事情，有些尴尬地回道：「总、总之……先帮我一个忙？」
说着，她站起身，默默挪开两步，露出了先前挡在身后，躺倒在地的恬妮·福勒……以及海滩外，因力竭『吧嗒』一声自上空垂直坠海的七色石与缓缓飘落的脏手帕……
◇
「那么通过『重演由阿坎肉身所化之岛上的历史来仿制梦境』，『促使其与封印神明的阿坎死梦融合』，『继而通过内部破坏，制造一条脱离死梦的路径，释放囚神』的项目到此就圆满结束了，拍手拍手拍手——拍个鬼嘞！！！！！！」
扩州海域，不知名的石头岛屿上，气体化的兽颅仰天大骂着：
「那我它猫『利用无籍种M1充当阿坎行动能源』的意义在哪儿？我们辛辛苦苦『培养驾驶员（管理员）人偶』又要干嘛？！为的它猫的不就是要让阿坎出来么？它猫的项目需求里写的明明白白：『让阿坎离开间隙，进入幻都或临近海域后解除封印』！封印是解开了，可我们它猫的在没出间隙的时候就给神放走了！我说了多少次了：把葫芦口塞紧点，别没出门呢就漏了！结果呢？你瞅瞅这锅该怎么分吧！！」
月下，海面上乌鸦啼鸣，汇聚成一簇黑云近地盘旋。慢慢的，从鸦群遮盖的阴影中站起一个人来：
「嚷嚷，嚷嚷！嚷嚷啥呀！这不是出间隙了么。」
「出你妹！出的那它猫是梦！阿坎没了的时候都还在间隙里呢！！」那野兽还在气：「你给那坏事丫头讲道理的时候不是挺清楚的么！这时候装什么糊涂！」
「啧——」蝠妖咂舌：
「问题出都出了，骂人有用？再说了，这也不是我的问题啊。就说『驾驶员人偶』那一条，你养的柔丝玫不是连方向盘都摸不到人就没了么？辛辛苦苦养了个没用的Bug！要不是我一早就把『去幻都』的指示混淆成执念输入那劳什子三角板里，那个奥莉薇娅指不定开着阿坎就跟盖娅跑了！你记得当时怎么说我的？『多此一举』？没老娘我，这活儿可都到不了这一步！」
「奥莉薇娅？说到那奥打头的我就来气！」
「哎哎哎——」蝠妖摇着手指止住野兽的话：「你可别把奥莉薇娅浪费资源『造梦』的事情赖我头上啊，没我你连梦都出不了。」
「不是这事，我是说让奥莉薇娅当驾驶员的事！你把她推上这位子救火，可你它猫没调教好她呀！」
「我？」蝠妖愣住了：「什么我推的？奥莉薇娅不是你的二号人选么？」
一听，兽颅皱起了眉：「喂，别装蒜啊！我养一个机师已经够烦的了。」
「烦什么烦？别它猫啥功劳都往自己这儿揽！柔丝玫我和『园丁』也带过，阿尔瓦还是人『园丁』修好的呢，不信你问她！」
听完，野兽赶急扭头，冲着身后不远处山石阴影里的老妇稍微收起了自己的尖牙，问道：
「是这么回事么？你们都和奥莉薇娅没关系？」
那老妇弯着腰，半身踱步走出阴影，探头道：「没关系。」
她的头发花白，额前的前发分叉、微卷，像个放久了的甜甜圈：
「不过……我倒确实有个『第二人选』，虽然她/它没能乘上阿坎……」
老妇说着，手牵起绳子。阴影中一条毛发金橙渐变的大型犬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它的胸口同老妇一样嵌着张椭圆形的金片。
老妇抚摸着它的毛，以和蔼的口吻，道：
「介绍一下，这位是『Ms.』。」
兽颅有些惊讶地张开了嘴。蝠妖则上挑着眉，先是没想到，后便坏笑出声：
「看来我们不需要替你配狗了。」
旁侧的兽颅缓缓闭上了嘴，斜眼鄙视向蝠妖。
「好啦，事儿都出了——」蝠妖安慰道：
「咱们好歹也是把事儿干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十五吧，就最后一步栽丫头手里了——那丫头也确实劲儿大。这么着，咱们填个报告，把信息总汇一下，上交完就算结了吧……以后组里有事儿，还得靠少爷您扛咯……」
说着，蝠妖拍了拍兽颅的看似肩膀的云团，不知为何这一次没有穿模，而是切真的拍到了实物。
兽颅叹了口气：
「这Bug害的……唉，也只能这样了。希望不会闹太大……回头等着戴罪立功吧——」
说完，感觉有了思路，好似又完结了桩事。他便立即恢复到原先嬉笑的模样，转头对老太太道：
「啊，不过这和你没啥关系，刚入职不用管这破事。迎新会之后还是要办的，你可以先订酒席，回头找这只蝙蝠女报销。哦，如果是『华东宴』的话，我有卡，随便挑日子。另外这条狗你要带着也行，可以和你共用一张ID，然后就是……」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它眯起眼上下打量老人道：
「呃……你真的不打算换个形象么？怨灵的话，容貌年龄什么的很好调整吧？」
老人沉默，呵呵两声，自顾自缓缓说道：
「有一种妖人，即便在信仰法的框架下，寿数已变得与常人无异，却也能青春长在、经久不衰。直至生命的最末期才会迅速老去，仿佛是要偿还什么债务一样。不光肉体，就连精神也会干枯、凋敝。」
「我听说过——」蝠妖接上话：
「据说他们体内留存着半精灵的血脉。尽管缘分稀薄，早已灭绝的精灵也庇佑了他们现世仅存的远亲。」
「所以生前的你才会那样……呃……」兽颅明白了过来，但又觉得自己会说错话，便即使止住，该换话题道：
「所以，你现在执着老年的形象是因为？」
「因为，我们一族不可能拥有精神正常的老人。最稀缺的，才是最珍贵的。」
「我觉得这是恋老癖的婉转说法……」兽颅轻声且迅速地吐露真言，毫不意外地被蝠妖肘击后脑勺后，仍执着地表示道：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偶尔能用年轻点的样貌，至少在迎新会上别让我们看起来像在祝寿！」
◇
某个即将合拢的间隙中。
四艘巡逻艇的引擎声在平静的海上躁狂。其中一艘的舱室中——
「嘟吧嘟哔卟咯？（解决掉了吗？）」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啪——
舱室中，穿着全套战术装备开船的奇怪生物给了另一个架起机枪的奇怪生物一巴掌。
「嘟嘟嘟嘟卟卟啦！！卟咯啦叽卟嘟啦！（别再嘟嘟嘟嘟了！！下次不给你玩了咯！）」
「卟啦叽咔……（对不起……）」
他们的脑袋上戴着与人类头型差异极大的制式头盔，包括身上的防弹衣、武器、战术背包明显都是从已有的军用款式中改造而来，但却并不是手搓硬改来的简陋产物，似乎有一套完整的工业产线正为他们生产这些『量身定制的装备』。
他们并非人类。他们湿滑的皮肤，他们的鳍都宣誓着自己非人的身份。但他们也不是妖，他们在本质上与妖人不同。首先他们没有像妖人那样过分依赖曼纳，其次他们也不用交税……除了外貌不符合人类审美以外，全是好消息～
他们是真正的深海住民。无法在水下呼吸的陆地鱼妖与他们的关系换算过来，就如类人猿与现代人之间的差距般巨大……至少在他们一族中是如此看待的。
「嘟～嘟噜嘟！噜嘟嘟！（深～潜者！深潜！！）」其中一艘船的奇怪船员如此喊着，玩闹似的开足马力疾驰过其他三船。
「嘟～嘟噜嘟！噜嘟嘟！（深～潜者！深潜！！）」出于本能反应，其他船的船员也都立即宣誓敬礼。这是属于他们的军礼，实际效果近似狼群的嚎叫。
「噜嘟嘟卟！！！（潜你妹！）」正教训机枪手的生物注意到了海上的情况，破口大骂起来：
「姆啦瞎啪拉姆！唉姆万嘟噜啪嘀咔！（别忘了任务，白痴！尽快回收M1！）」
哔哔哔——哔哔哔——
就在这时，劈里啪啦的电子音自对讲器中传来。那生物立即停止了谩骂，示意周围安静，将对讲器的音量调到最大——
「嘟啪！（长官！）」对讲器中，奇怪的语言传来声响：
「哒咔哒嘟啦……（我们有麻烦了……）」
「哒？（发生什么了？）」
对讲器的另一头，是一个相对瘦长的奇怪生物，他是另一艘船的掌舵。年轻的他正恐惧地望向前方巨大的透明冰柱——这块冰柱是M1粉碎后坠下的某一部分，现在可以确定是头部了——它是空的！它的内部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它的内部是空的！
只有那半张铁皮面具永远留在了冰柱里，而其真正的内容物早已远去。
「呐啦，唉姆万咔哒托呐啪哒噫——（可能，M1真是杀不死的——）」
◇
漆黑的房间，唯独顶部透出一缕光。
啪——
桌前，某人将一枚传送用的子弹置于桌上。
「呦，怎么样？送你的玩具好用否？」
「呵——」那人朝桌后阴影中坐的另一人冷笑道：
「马马虎虎吧。」
「哦？」
桌后人将手中翻开的书『啪』地合上，从原本夸张侧躺的姿势坐正。将桌上仍在滚动的子弹轻轻拿起，放入嘴中嚼吧嚼吧，如吞咽零食般吃了下去。对着桌前人龇牙咧嘴地展示出自己完美的笑容。
啪——
又是一把左轮，被桌后人轻描淡写地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注意安全——」
桌后人笑着恢复了先前坐姿，翘着二郎腿将视线又放回了书本上，顺手从桌旁的麻布袋里掏出个西红柿啃下一口道：
「——あいぼう（搭档）。」
◇
就这样——
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是属于帕舍璃的日常还要继续。
包括恬妮·福勒在内的所有失踪者，在周五晚间全部寻回，这是目前为止为期最短的一次大规模『神隐』，很多人觉得是虚惊一场，但仍不排除日后有相似的事件发生——
虽然如前文所说，所有人都已寻回，但并非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在这一次最短『神隐』事件中，出现了第一例死者——古门旧街，轩茶屋的老屋主艾琳，享年67岁，被发现于观海大道废弃社区的沙滩上，死因是溺水。有流浪者目睹了全过程，称死者是自某栋废屋高层摔下后，才卷入了海浪里——真实性有待考证。
「说真的，我再也不想经历类似的事情了……」
少女撑着脑袋，凑在电脑的显示器前，疲劳地叹气。见状，七色石飞了过来，用缎带为少女按起肩膀：
『怎么了，帕舍璃？你不是做的很好么？』
「好什么呀……我还没准备好……」
『有吗？』
虽然开局跌跌撞撞，但对新人而言处理地不坏，七色石对这一位魔法少女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有啊！我还没准备好当什么……超级英雄啦……说什么要『维护世界和平』，听上去就虚头巴脑的，羞的要死。」
少女把头埋进了手臂里。虽然在保密方面给了很多保障，但她还是对自己的中二行径充满了不安。
『可你最后还是去了吧？像个英雄一样，脑袋里什么都没想就往前冲了哦～』
「那是莽子……唉，我其实……我真的没想去。在捡到那丫头的寻人启事后我真心只觉得世事无常。就算是要搜救，那也是警察的工作，与我无关……」
听着，七色石从少女的身后钻到了肩膀上，凑近少女的脸庞问道：
『那么帕舍璃……最后是什么原因改变了你的想法呢？』
少女皱起眉，又缓慢舒展开，叹口气道：
「……轩茶屋的老太太是我同一条街的老街坊……从小学到高中，每次回家路上她都会和我打招呼。她是个好人，我不能接受——」
『你不能接受你『习以为常』的每一日在『完整性』上受损？』七色石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我……因为乐队的事，你说你是主动退队的，所以……我以为你并不会在这方面那么执着——』
「啊，对！还有乐队的事来着！！」
少女一拍脑袋，半边脸皮和眼睛打起了架。
『？？怎么了?不是你要退队所以才……』
「什么叫我要退队？我那是『让贤』！」
『那让贤的结果是？』
「退队……」
无论再这么纠结也不过『去』与『留』两条路可走，既然已经决心要走，那若再暧昧地赖着，未免就太对不起大家了。
——干脆，决绝，想在分开那刻耍帅说：「我到站了！那么，撒由那拉！武运昌盛！」然后把外套一甩，和大家拍着肩膀互相祝福后『下车』……
七色石能看出少女的纠结，摆了摆缎带道：
『抱歉，再说下去就没完没了。能索性当我没问吗？』
「倒带……」
『？』
少女冷不丁说了这个词。
「倒带！倒回去！」
『……』
七色石好像明白了……
『倒带？那要倒到哪——』
「世界和平……」
『……』
「世界和平！！」
『好啦！好啦！我懂了啦！』
为了照顾这个任性丫头的心情，七色石也是苦了心：
『世界和平是吧？嗯，懂了懂了。那我们换个说法怎么样？不整那什么『爱与和平』之类虚无缥缈的大话，而是要『阻止外来者干涉本地文明进程』的明确任务。从一味防御变成了更坚定、且更具攻击性的说辞，听上去是不是好了许多？』
「呃……好像……有？不，没有吧。本质要干的事情不都差不多么？」
『那可未必。帕舍璃，我给你的期待可不止是守家而已。早晚有一天，不管你想不想，都一定是要『直捣黄龙』的。』
听完，少女埋在手臂中的脑袋稍微抬起，露出的双眼压低了眼帘道：
「……那你已经知道那条『黄龙』在哪儿吗？」
『尚、尚在调查中！』
看来七色石对此也还没有底。
「吼～那你是有线索咯？」
『线索的话……当然是有的啦！』
说着，那小石头飞至少女的挎包旁，擅自钻了进去。等它再出来，便用缎带缠起一片古怪的泛黄纸片。
「啊，这是那个鼻涕手绢……你怎么给带回来了！！！很脏诶！」
少女大叫起来，赶紧从抽屉里翻出消毒水和湿纸巾就要抢救一下自己的书包。
『唉呀没事啦，这个东西还是很干净的——』
它话还没说完，便被少女瞪了一眼。少女咂舌，打个响指便让那破布自燃了起来。
『呜——好烫、好烫，这样不行啦！』
七色石扇着风，拿这烫手货不知如何是好。
「你松手不就完了……呃……」
正当少女这么想，她定睛一看，却发觉那包在火团中的破布竟没有一丝烧焦的迹象——它燃不起来。
少女挥手除去火焰。七色石朝自己的有些发黑缎带吹着气，但由于它实际没有嘴巴，最后还是靠招来的风吹散了热气。至于那块怪布——
帕舍璃用直尺捅着那块布，轻轻挑起——
「唔，居然不可燃吗……」
『然后也不吸水。』七色石甩着绸缎道：「下雨的时候，水只能包裹它，没法打湿它。最后就会在表面聚起一层薄薄的水层，所以触感才会那么奇怪！」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东西大有来历。如果能解读上面的内容的话，一定会有所发现的！』
少女眯起眼，皱眉：
「……也～就～是～说？」
『……』
「……」
『也就是说……暂时还解不出来……』
「什——么嘛～～」
少女仰头哈气，张开双臂，朝后倒靠在办公椅上挪转了一圈，又转回到了电脑前。
除了自此『神隐』事件的新闻，帕舍璃事后还在网络上搜集了有关『黄金岛』的信息，得知其在十年前因地质变动永远沉入海中。
关于此次事件是否与九九九『千年虫』有联系的论战早在世纪初便存在，最终结论是『无关』。因为「『千年虫』是一场电子信息天灾，只会让电器感染暴走病毒，并不会影响地质变化。」——至少在大众眼中确实如此。
搜索——罗根：查无此人。
搜索——贝洛托：功过参半。
搜索——南……删除。
历史是笔与纸记录下的回忆，而那些已经记下的，都是可以修改、抹去的。此处并不是在提倡这件事……只是，这确是『人力切实可以办到的事』，也正因『办得到』，才显得可怕。
而那些未能被历史记下的，普通的人与事……
——果然还是想留下点什么。再犄角旮旯里的文字也没关系！不然会很可惜啊，不是么？
所以——
「好，借着这股念旧的感伤劲儿，让我去看看苦咖方甘（CoffeeSweets）的账号运营的怎么样吧……」
说着，她便顺势点开了浏览器收藏栏的链接——
「……」
揉揉眼睛……充满问号——嘶……不对，再看一眼：
「……？」
？
？？
？？？？？？？？？？
——账号已注销。
「我吔你妹的新川日日日日日日日日奈！！！！！！！！」
……
……
镜头上移拍向月色。
转场，下移。
「眼睛……」
同时，临湾靠海的某处浅滩上。
「我的……眼睛……」
嘶声裂肺的呼喊声自那蜷缩的『某人』口中呼啸出：
「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
◇
◇
See you next Season.
◇
◇
◇
魔法少女◇帕舍璃 ～ The Prediction of Foreigner
Parsley’s ◇ Mugic～The Prediction of Foreigner
Season-01『雏想家』
完
◇
◇这『绝对』是某个尚未Lost Word的、偏远平行世界的物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