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会给我做顿饭的。”柳书秋一字一顿说。
“额……”
还有这回事？
正午的阳光变得刺眼，经过柳书秋身后窗棂的削弱已不再锐利，但仍让林寻微眯起眼。
哦，想起来了，有相同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不过当时的场景还没有浮现上来。
知道确有此事就好，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当即就拍板决定。
“那就现在？”
“现在？”柳书秋愣了一下。
“现在。”
什么自习，这叫自由活动。
“也不是不行……可我们怎么出去啊？”柳书秋看样子接受了他临时冒出来的想法，正在认真思考出校的办法。
“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林寻期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坚定。
“嗯，我想想……”柳书秋的大脑被他忽然的信任冲的有些混乱，心不在焉的按下笔帽。
塑料卡扣碰撞的轻响在两人空荡的周围回环，咔擦咔擦，节奏忽而有序忽而杂乱，像是笼内困住的小兽绕着冷金属打转，声音忽远忽近。
“我有办法了。”有声音戛然而止，也有激动的声音骤然降临。
“你在这等我回来，要不了多久的。”柳书秋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消失在教室门口。
看吧，有时候还是要相信人的潜力，说不定逼一逼就能做到了。
本来要是柳书秋没办法的话，那他只能去学校后门附近找找上次苏芷蝶翻进来的地方了。
怎么说呢，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打算想想别的办法。
原因无他，每个人都有各自身份适合做的事，但是他觉得柳书秋不适合干翻墙这种事。
柳书秋回来的很快，手里还抓着张纸片，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回来啦，我们可以出去了！”
“这么厉害？怎么做到的？”林寻说不好奇是假的，他想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跟老师说啊，身体不舒服请假回家。”她扬扬手中的假条，对着林寻露出得意的笑。
“啊？”林寻呆滞几秒，心中直呼卧槽。
直接跳过各种捷径，反而选择直面关底boss吗？
有点意思，甚至还能做到无伤通关。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不是？这么简单吗？你这一来一回也没几分钟吧，老师这就准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陆文远吗？老陆，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是这种人，居然还搞区别对待。你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吗？
“你帮我也要了一张？”他还处在震惊中，下意识脱口而出。
“没有啊，只有一张。”柳书秋摇摇头。
“那我呢？我咋出去？”
“在我名字后面加上你就好了啊，一张假条就够用了。”柳书秋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对智障儿童的关爱？
“哈哈，是哦，走吧走吧。”他干笑两声，一下失去了为自己辩驳的心思，毁灭吧。
“我没有笑你，不会嫌弃你的。”柳书秋不知想到了什么，追上来急迫说道。
林寻笑不出来了，欲哭无泪。
家人们，谁懂啊，我都交闪跑路了，她竟然还要追上来杀，还有点人性吗？
眼看着柳书秋还有要继续开口的架势，林寻立马抬手示意她住嘴，带着相信的眼神用力点头。
“我知道，不用再说了。”
天际线是将要没去的夕阳，周身的光芒染上一层厚重的浑浊，如同暗沉的血迹，又像是无力倒下的尸体。
下午的社团活动还没开始多久，操场中的喧闹远远辐射在校园里，顺着校内的道路两旁，不时有白色的痕迹高高低低划过，有同学挥着羽毛球拍激起风声呼啸。
两旁是从艺术楼里传出的乐声，琴声悦耳，吉他声激昂，还有学生肆意的歌声一同飘出。
柳书秋抬头向某个窗口望去，微张着嘴，眼里闪着名为激动的光。
“决定了？还是参加社团好点吧。”林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房间里开着灯，绚烂的光晕在窗边只剩下朦胧流光，却依然瑰丽。
有阵阵歌声从中传出，其间毫无羞涩，轻快活泼。
“还没想好，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应该会去的。”她的眼底倒映着斑斓色彩，双手捧在胸前，掌心收缩，手里的纸片变形、褶皱。
“嗯，说不定能交上几个朋友，再不济多少也能学点东西，反正是没什么坏处。”林寻对此表达支持。
“那你呢？”
“什么？”
“你呢？你会来吗？”柳书秋直直望向他的眼睛，蝶翅般的眼睫轻轻颤动，每一次扇动都带着试探的力道。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枚细针，刺破了他将要应付的含糊。
风卷着残叶，落在她的发梢，她却连眼都没眨，只盯着他的眉峰，似要从那片沉默中读出某个难言的答案。
“我……”他望着眼前这双眼睛，喉咙里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像有尖锐的硬物卡在其中，若要不管不顾的说下去，势必落得个鲜血淋漓的下场。
“林寻，我们是朋友吧。”柳书秋打断他未说完的话，丢下这么一句。
朋友？是嘛，朋友间就该一起，哪还有什么拒绝的余地。
轻飘飘的两个字像是带着某种魔力，林寻紧绷的身子忽然放松下来。
“我们当然是朋友啊。”
“所以……”
“所以我肯定会来的，和你一起。”
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出口后才惊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还好柳书秋似乎没觉着有什么不妥，越过他向前走去，素白小手背在身后，锦绸长发随着少女窈窕身姿上下起伏。
“嗯——”门卫处的保安大爷拿着假条，眯着眼从上至下扫视而过。
柳书秋倒是一脸坦然，但林寻有点小慌。
虽然知道大爷不会在意上面有两个名字，可心中没由来生出几分不安。就像你明明没做坏事，可有人询问时还是忐忑惶恐。
“没问题，你们在这签个字就行了。”大爷将假条收进桌边的小铁盒，推来一本记录出入的小册子。
两人签好名字，从保安室连接着校外的门走出。
林寻深吸一口气，享受来得不易的自由，即使不会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