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栋小别墅的环境相当清净，没有正常小区的平淡。
没有平淡里混着的烟火味道——窗边飘出的饭香、长椅上老人们几不可闻的聊天、空地边划过的嬉闹、房间里传出的喊叫……
住在这里应该会很寂寞吧？林寻这么想着，偏头看向柳书秋。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柳书秋停下脚步，疑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少女额间渗出细汗，几缕发丝调皮地粘在一起。瞳孔有些失焦，失了几分灵动，脸颊两侧浮现出运动后的红晕。
不知为何，这模样明明该是颇为狼狈，反而有种罕见的别样美感。
眼前的轮廓渐渐恍惚，林寻眯起眼睛。
哇哇哇，你一个打工仔诶，同情人家住别墅的？
脑袋不是被门夹了吧，轮到谁都轮不到你来同情好吗？
同情什么？同情你苦哈哈晒着太阳卖力的时候，人家吹着空调数着大把钞票黯然神伤吗？别逗了。
大门闭合的声音忽然响起，林寻猛地回神，有人在脚边放了一双男士拖鞋，看样子还是上次那双。
身旁的柳书秋屈膝半蹲，正在换上拖鞋。
他赶紧跟着换好，向客厅踱步。
现在还早，做饭的准备时间显然没有这么长。
于是显而易见的，必须找件什么事打发掉这之间空出的时间。
林寻有些局促坐在沙发上，双手扶着膝盖。
眼睛朝向桌上摆着的新鲜水果，用余光偷偷观察着身边的柳书秋。
“那个……”
“要看电影吗？”
两人同时出声，林寻轻吸一口气，将涣散的目光转到她脸上，还残留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不得不说，柳书秋的提议对现在的环境来说再好不过，不至于让二人陷入无话可说的尴尬中。
只消片刻间的眼神接触就能探知对方心中所想，连难挨的沉默似乎都变得美好起来。
“你有什么想看的吗？”柳书秋摆弄着手里的遥控器，切换到电影专栏，翻看榜单上的推荐详情。
“你选吧，我都可以。”
“都可以？”
“嗯。”
“你知道吗，这和随便一样，看上去没有意见，其实都是要求最高的。”明明这样说，可她的语气却相当随意，听不出什么认真的样子。
好在她很快就做好了决定，打断了林寻心中还未进行完的暗自猜想。
“那就看这个了。”
林寻望着电视屏幕，柳书秋还没有开始播放，从电影介绍界面来看，好像是个国产恐怖片。
嗯，不是国外的就好。
真不是他对国外电影有什么成见，国外恐怖片这一块实在是不敢恭维。
初中时老师偶尔会给出一两节课的时间看看电影，有一次就有某个同学忽悠全班同时选了一部国外的恐怖片，结果呼声最高的电影给林寻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简直就是折磨，他从没有感觉过老师慷慨给予的放松时间如此难捱。
当时他心中竟然产生了想要上课的想法，现在想来都有点不可思议。
柳书秋拉上窗帘，视野随之一暗，倒是有了点氛围感。
林寻心想这就要开始了？就听见耳边传来声“等等”。
等了片刻，柳书秋从房间里抱出薯片和抱枕，在沙发前的桌上放好，又去冰箱拿了两瓶可乐。
“谢谢。”他轻声道谢，接过可乐。
刚从冰箱拿出的瓶身上透着冰凉的触感，与空气接触后化作一层薄薄的白气，几颗气泡升起又爆裂，散成不成形的水珠落回液面。
拧开瓶盖，气泡泛着“呲呲”声向瓶口蔓延，弹指间便颓然无力，沿着来路褪去。
身侧的柳书秋将抱枕搁在胸前，抵住膝盖，手臂环抱曲折的双腿，整个人在沙发边缩成小小一团。
电影还没开始，她像是已经提前进入了防御状态。
有点熟悉，和林寻在小区角落见到蜷缩起来的小猫相似。
他很怀疑等下柳书秋还会不会吃薯片，感觉会从头到尾吓得不敢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只能帮她解决掉了。
不用谢我好吧，请叫我雷锋。
果不其然，在木门刺耳的“吱呀”声里，身穿红衣的女子拖着身子走进屋内，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在灯光的摇曳下像是只挂着一层薄薄的皮。
柳书秋死死抱紧双腿，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声音。
林寻嚼着薯片的声音不合时宜地突兀响起，引得身边的柳书秋用不满的眼神瞪他。
他只好无奈将薯片袋子递到她手边，却不见她伸手。
林寻拿眼神瞅她，可她也不说话，就这么干瞪着眼。
忽然，林寻心头微动，莫非她是想让自己喂她？
虽然觉着心里想法有些不靠谱，可随着时间流逝，最不可能的答案也变成了唯一的可能。
有什么大不了的，他默默安慰自己，从袋子里捏了一片凑近柳书秋嘴边。
这回果然对了，她微微张嘴，含住边缘的凸起，发力从林寻手上叼走。
粉润的小舌一闪而过，舔掉唇角沾上的残渣。
林寻有些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幸好电视中恰巧有人尖叫出声，掩盖住了他的喉间滚动。
眼前的柳书秋整个身子明显一颤，嘴上咀嚼的动作猛然僵住，慌乱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开。
四目相对间，林寻的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他低头，一只白嫩小手在昏暗灯光下清晰可见。
“我有点怕。”她像是在解释，又似乎只是这么平静的通知。
但此时林寻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其中的区别了，衣角处轻微的力道像是在感官里不断放大，几乎要将他跳动的心脏从胸腔中摘出。
电影后半段讲的是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留存在脑海中的只剩下后来少女靠得越来越近的身体，倚在身侧留下的柔软触感。
